非洲MERS严重低估，中国团队：单峰驼密接者感染率30%

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目前仍是全球公共卫生关注的问题。其于2012年首发于沙特阿拉伯，并迅速传播至27个国家和地区，并于2015年输入性传入中国广东省。MERS-CoV与SARS-CoV、SARS-CoV-2并称三大新型高致病人呼吸系统冠状病毒，但MERS死亡率位居榜首，高达34.8%。

单峰骆驼是人畜共患传染病的源头，目前认为除人传人的病例外，MERS-CoV主要由中东地区单峰驼传播给人。值得注意的是，非洲地区单峰驼保有量占全球的近70%，且80%以上单峰驼MERS-CoV血清学阳性，然而非洲地区却从未报道过任何MERS病例。

当地时间10月6日，传染病学顶级期刊《柳叶刀传染病学》（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在线发表了由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香港大学、中国疾控中心、沙特阿拉伯费萨尔国王专科医院研究中心(King Faisal Specialist Hospital and Research Centre)、尼日利亚伊洛林大学（University of Ilorin）等团队的研究人员联合完成的一项研究，他们通过检测非洲尼日利亚地区单峰驼密接者外周血MERS-CoV特异性T细胞应答，发现单峰驼密接者MERS-CoV感染率将近30%。

该论文的通讯作者为广州医科大学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赵金存教授和香港大学巴斯德研究所Malik Peiris教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莫家斌博士（Chris Ka Pun Mok）、朱爱如博士、肇静娴教授为本文并列第一作者。

当前主要采用血清学方法监测MERS-CoV在人群中的流行情况，然而，赵金存等人前期的研究发现，部分MERS轻症和无症状感染者，抗体应答持续时间很短，提示实际MERS病例数目可能远超过WHO的统计数字。

在这项观察性队列研究中，研究团队采集了非洲尼日利亚北部城市卡诺一处屠宰场中单峰驼屠宰工人（61人）、非骆驼直接接触工人（20人），以及同地区远离屠宰场人群（10人）的血液样本，并以中国广州的健康志愿者（24人）作为对照比较。研究对象是否接触单峰驼则是以问卷调查的方式确定。

研究发现，虽然部分单峰驼密接者血浆样本对MERS冠状病毒的S蛋白有结合活性，但所有样本均未检测到中和抗体的存在。然而，单峰驼密接者血液中存在MERS-CoV病毒特异性T细胞应答，而非直接接触人群以及无接触人群对MERS-CoV病毒则无T细胞应答。

研究数据显示，尼日利亚骆驼密切接触者总体MERS-CoV感染率约为30%，也就是说61人中有18人的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s)中存在MERS-CoV病毒特异性的CD4+、CD8+ T细胞应答。

单峰驼密接工人和对照组中特异性CD4+和CD8+ T细胞反应。

论文同时提到，而针对其他流行的人冠状病毒（229E、OC43、HKU-1、NL-63）的T细胞应答在各组中均能观察到，这些均和与单峰驼接触无关。

研究团队总结道，尼日利亚等非洲地区骆驼密接人群存在大量动物源性MERS-CoV感染，这种人畜共患感染正在发生，这表明非洲MERS-CoV感染的程度被低估了。“因此，MERS-CoV可以适应在非洲的人类传播，而仅仅在目前外界关注度集中的阿拉伯半岛地区。”

研究团队认为，此次研究结果对于目前正在流行的COVID-19疫情的诊断、检测、追溯以及疫苗开发也有重要指导价值。COVID-19与 MERS类似，轻症和无症状感染者的抗体应答同样存在时间短暂，而病毒特异性的CD4+或CD8+ T细胞应答因其持续时间更长，可作为更灵敏高效的评估既往/现有感染的检测方法，在评价疫苗的免疫效果时也可与中和抗体检测互补。

该研究也为MERS与COVID-19的疫苗研发提供指引，即诱导产生病毒特异性T细胞应答可能有利于延长疫苗的保护时效。

研究团队还指出，由于MERS-CoV分支的多样性及非洲大量单峰驼被MERS-CoV感染的实际情况，随着时间推移，可能导致MERS-CoV发生更利于跨种传播或人际传播的适应性突变，从而造成暴发流行。

值得一提的是，国际著名冠状病毒学家、美国爱荷华大学Stanley Perlman教授也同期发表了特邀评述，题为“MERS-CoV in Africa—an enigma with relevance to COVID-19”。

Perlman指出，在没有病毒特异性抗体滴度的情况下，对于既往MERS感染或疫苗应答的鉴定，病毒特异性T细胞应答检测可能比血清学检测更为灵敏和有用。他还写道，“同样让人感兴趣的是，如果接触单峰驼的工人有特异的MERS-CoV病毒T细胞反应，那么他们在再次接触病毒时是否能避免发生严重感染，甚至是否能预防严重的COVID-19疾病，即使无法检测到病毒特异性抗体。”

Perlman认为，这些疑问还需非洲其他地区更大样本量的实验数据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