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向俊逸: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的抗战公路

2020-07-05 12:54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字号

这条血肉筑成的抗战公路,就在四川,名叫“乐西抗战公路”。

前言:

我随同原金牛区文化馆馆长向心杰、四川省林业生态旅游杂志主编程默和车队队长刘书平,于2020年6月13日踏上了探寻抗战公路的旅程;跟随先烈们不屈不挠,英勇抗战的脚步,亲眼看看当年惨烈奋斗的场景 ,以此寄托我们的爱国情感,展示我们为中华强盛而奋斗的决心。

我父亲名叫向亚希,原成渝铁路勘测工程师,抗战爆发后,弃工从戎,考进黄埔军校进行军事工程学习,毕业后派任103师工兵团上校团长,参与抗战。1940年,因国民政府考虑隐蔽中国上层建筑(中国科学院、故宫博物院、清华北大上海复旦等机构),奉命到金口河山区考察防空建设,亲眼目睹了乐西抗战公路建设的艰苦惨烈,英勇牺牲的场景。后每谈及此事总是凝重十分,赞扬叹息。我这次能重走抗战公路,于国于家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历史背景:

1937年抗战爆发后,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当时,东南沿海一带全被日军控制,国际援助进不来。1938年8月,国际通道滇缅公路全线通车,但进入四川,特别是战时陪都重庆的物资要绕道贵州,运输十分艰难。因此,修建乐西抗战公路可以作为四川通往缅甸国际公路的一条最直接的通道。当时甚至考虑,若重庆不幸失守,国民政府将迁都西昌。所以,政府下决心,要在1940年内完工。1939年8月,国民政府成立工程处,正式开始修建乐西抗战公路。

乐西抗战公路北起四川省乐山县王浩儿,跨青衣江,经峨眉、龙池,循大渡河经新场、金口河、翻越蓑衣岭,经天险岩窝沟,入西康省,抵富林(汉源县),再沿大渡河至石棉;继续南行经冕宁、泸沽等,止于西康省西昌,全程525公里。在西昌接西祥公路,到祥云再接滇缅公路。

乐西公路沿途需跨越蓑衣岭与菩萨岗,正是诸葛亮当年“七擒孟获”时经历的“不毛之地”,还要经过水势汹涌的大渡河,沿途多雨多雾、高寒缺氧,没有村寨,粮草常断,环境恶劣远胜秦岭。修建极端困难,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奋斗三年,于1942年建成通车。

死亡路段岩窝沟:

从雅安市汉源县皇木镇开始到永利乡,便进入了乐西公路的死亡路段——岩窝沟。据峨边县史料记载,仅在打通岩窝沟7公里长的路段中就死亡民工1400多人,其中,仅坠崖身亡者就达40余人。

 

岩窝沟路段呈U字形,山高陡峭,绝壁深沟,艰险万分!修建抗战公路,硬是要在绝壁上用钢钎铁锤凿出一条路来。这里是乐西公路中最最艰险的一段。宽度5米左右的山路,蜿蜒崎岖,旁边的悬崖深不见底。公路旁边矗立的几块巨石上,如今还有当年遗留的钢钎铁锤和一些深浅不一的凹坑。

施工时,工人们用绳索捆在腰间,从山顶吊下来,二人一组,悬在空中,还要掌住钢钎,挥起铁锤,其难度可想而知。7公里长的路段,就这样一锤一锤,一钎一钎打出来。打好孔,埋上药,引爆。再继续打。由于孔打不到多深,炸药也不是很好,5公尺的路面,要打几十次,炸几十次才够宽。听老人们讲,最吓人的是遇上哑炮,要人去清理,重埋雷管,一不小心弄炸了,就死人,炸不死也摔死。

 

建于岩窝沟段起点皇木镇的抗战公路纪念碑,两碑之间的图案是一把“十字锹”,碑前的石磙就是当年的压路机。

 

岩窝沟从皇木镇起,要从右边绕到左边直至永利乡。

 

悬崖绝壁岩窝沟之一。 

 

悬崖绝壁岩窝沟之二。

 

悬崖绝壁岩窝沟之三。

 

悬崖绝壁岩窝沟之四。  

 

岩窝沟中段拐点处的“忠魂精骨纪念碑”,纪念这些为国献身的筑路英雄。立碑者中有“华藏一社”,是为纪念汉藏两族人民共同修建的抗战公路。                                    

岩窝沟山洞,这是人工开凿的。  

 

岩窝沟石笋远眺。 

 

岩窝沟石笋,这两个石笋都是人工凿出来的。

血肉蓑衣岭:

蓑衣岭是当时川康两省的界山,终年云雾弥漫,雨水滴零,行人翻越,必备蓑衣斗笠等雨具,故名蓑衣岭。称为血肉蓑衣岭,是因为乐西抗战公路蓑衣岭路段修建时条件十分险恶,死伤人数众多,真真地是用中华儿女的血肉铺筑出来的!!

 

血肉蓑衣岭雄姿。

蓑衣岭与菩萨岗是海拔2870米的高山区,艰苦险恶令人咋舌。施工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更是难以想象,诸如工期紧迫,材料供应不上,施工人员缺乏经验,自然条件恶劣,等等。面对重重困难,时任交通部公路总管理处处长的赵祖康和富擦段督修专员赖执中,基于坚定的抗倭报国的信念,充分地做好了思想准备、工作准备,坚决要把路修通。从路线考察、地形测量,到工程设计、组织施工,赵祖康都是亲临一线,他们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与工程技术人员一起深入实际,反复论证,制定切实可行的设计与施工方案。

 

云盘雾绕的蓑衣岭之一。

 

云盘雾绕的蓑衣岭之二。

 

云盘雾绕的蓑衣岭之三。

据史料记载,为兴筑乐西公路,乐西公路工程处先后分别从乐山、夹江、峨眉、犍为等19个县及西康省的汉源、荥经、西昌等17县,共征调民工24万人。

1938年冬,乐西公路勘测未完就全线开工。1939年4月中旬,赵祖康来乐山视察并在富林、西昌分别召开施工会议,布置赶工计划。当时最大的问题是民工与石工人数不足及粮料工具供应困难。6月底,首尾两个总段200公里通车,缩短了人力、兽力运输的距离。为了指挥赶工,赵祖康派工程科长徐以枋来乐山督工,总工程师孙发端去外段施工第一线指挥。经过敦促,川康两省陆续征调民工10多万人上路。石工人数不足,便从汉渝、川中等路抽调大批石工组成石工总队,加上成、渝两个行辕的石工队,总计约2万人。10月初,赵祖康又亲临乐山督工。当时公路已调集了10余万人,但粮食、钢钎、炸药等物资的运输供应十分紧张,各总段工人断炊、停工待料的告急电报一日数起。为了粮料运输,赵白天与各方打交道,每晚开会研究工作常达深夜。当时以蓑衣岭、岩窝沟到洗马沽、菩萨岗等段,悬崖绝壁,工程艰巨,且开工较晚,粮料供应线又长,最为紧张。经过全路工人和技术人员等的努力,除岩窝沟和擦罗两处10多公里外,各段均于12月底打通。

由于工人和粮料运输的关系,1940年10月初,才集中了民工与石工2万人全面动工。这样多的工人,住宿与给养都成问题。山上搭了200多间临时工棚,勉强解决了住宿。每天所需粮食达4万公斤,连同材料工具等都需从乐山运入。

据当时统计,大约每3个人做工就需1个人运输给养。加之蓑衣岭气候恶劣,工人衣服单薄,工棚简陋,赶工紧张,兼之给养不足,伤病死亡和冻死的人数达3000多人,连施工总队长赵祖康也因过度操劳而瘦得皮包骨头,并患上了咯血病。

蓑衣岭盘山路。

 

蓑衣岭垭口之一。

 

蓑衣岭垭口之二。

 

血肉蓑衣岭碑。

褴褛开疆:

据统计,自1939年5月的路勘至1941年底,长达525公里的乐西公路全线正式竣工通车,共征集了川康地区彝藏汉等各族筑路民工24万余人,全线动土850多万立方米,凿石240多万立方米,架设桥梁2600米,铺设路面117万平方米,历时仅一年半就建成通车。由于缺粮、疲劳、疾病、工伤等原因,致伤亡人数竟多达2万多人,而乐西公路也因此被誉为“血肉筑成的长路”。如果战争年代枪林弹雨中死人经常发生不足为奇的话,乐西公路纯粹的因筑路而发生大量死亡,堪为中国公路建筑史上最悲壮的一页。

血肉蓑衣岭之“褴褛开疆”纪念碑。赵祖康先生亲笔撰文并题写了悲壮的“褴褛开疆”纪念碑。风风雨雨七十八年,碑文至今清晰可见。

“蓑衣岭乃川康来往要冲,海拔二千八百余公尺,为乐西公路之所必经,雨雾迷漫,岩石陡峻,施工至为不易。本年秋祖康奉命来此督工,限期迫促,乃调集本处第一大队石工,并力以赴,期月之间,开凿工竣,蚕虫鸟道,顿成康庄。员工任事辛苦,未可听其湮没,爰为题词勒石,以资纪念。” ——这便是1941年元月乐西公路建成通车时,时任中华民国交通公路总管理处处长兼乐西公路施工总队长赵祖康先生感慨良多,亲笔撰文并题写了悲壮的“褴褛开疆”纪念碑,于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九月立于蓑衣岭至今。碑文寥寥数语,毫无铅华之笔,读之令人动容。

褴褛开疆纪念碑之简介。

 

作者向俊逸(左二),与原金牛区文化馆馆长向心杰(右一)、四川省林业生态旅游杂志主编程默(右二)、和车队队长刘书平(左一)。在蓑衣岭垭口合影纪念。  

 

网传资料,施工图。

 

伟大祖国之——今日皇木镇景色一。 

 

伟大祖国之——今日皇木镇景色二。

结束语:

记住吧,在艰苦的抗日战争年代,千千万万中华儿女曾经用他们的血肉修筑了这条起于乐山终到西昌的抗战公路——乐西公路。

缅怀过去的艰辛,珍惜现在的不易,激励我们的斗志,寄托我们的情怀!

  

向俊逸,四川省摄影家协会会员。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1
    收藏
    我要举报
            查看更多

            扫码下载澎湃新闻客户端

            沪ICP备14003370号

            沪公网安备31010602000299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