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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该消失生物”排行榜上,它打败了渣男

来源:物质生活参考(ID:wzshck)
微博上有一个投票,如果要你选择一种昆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会选择_________?

不过,能真正说明其人类死穴属性的终极一战,还是关于“最该消失生物”的投票。在这场对决中,“蚊子”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跨种族的胜利,领先第二名“男人”七万多票。

其实,不论男女,提起被蚊子狠虐过的历史,无不痛心疾首,一把血泪。

手指肚、脚掌心、膝盖窝、腋下……蚊子落脚之处,总是奇贱无比。难怪文征明要写词讽刺,说它 “名贱身且轻……好无情,偷精吮血,犹自假惺惺。”
狡猾者还十分执着。重庆蚊子也曾给阿琳的大学室友留下极为惨痛的记忆:某个周末宿舍里只剩一人,她警惕万分扎好蚊帐才敢入睡。结果醒来发现,靠在蚊帐上的小指头被蚊子叮成了一根腊肠,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包。
贪婪是蚊子的本质属性之一。唐代诗人孟郊写蚊子,“但将膏血求,岂觉性命轻”——为了吸血,可以连命都不要。
对于人类而言,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点慰藉:打蚊子的菜鸟们为数不多的收获,大多是在蚊子已经吸饱了血,伏在墙上飞不动的情况之下。科学研究表明,一只蚊子最多可以吸足两三倍于自己体重的血,也算是为吃博命的典范了。

对此我倒是感同身受。某年初夏去杭州,在西湖边被江南狠毒的蚊子围攻成了马蜂窝,以至于没走几步路就要匆匆蹲下,狠命挠挠。北方人最终提前结束行程,灰溜溜滚回生物环境相对友好的北京。
受苦的不仅是现代人。白居易写过一首《送客南迁》,写的是一个到了南地惨遭叮咬之人对朋友的贴心叮嘱。“我说南中事,君应不愿听。曾经身困苦,不觉语叮咛。”——这是来自一个吃过苦的人的肺腑之言,请一定要听!
如此严肃且深情,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呢?其中之一居然是:“蚊蚋经冬活,鱼龙欲雨腥。”——南方的蚊子厉害得很,过了冬天也还很活跃,请务必小心。能把提防蚊子写进诗里,可见南方蚊虫对诗人的冲击实在不小。
痛苦是一方面,蚊子给人类带来的更为致命的困扰,是它时刻嗡嗡作响,着实令人烦躁。晋代的傅选写了篇《蚊赋》,说蚊子“动群声而成雷”,刘禹锡也抱怨“飞蚊伺暗声如雷”。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天赋异禀:能在发出噪音这件事上比唾沫乱飞的中年男人更令人厌恶,或者也只有蚊子才做得到。
无论是痛苦还是烦躁,人类被蚊子掠走最多的,当属甜蜜睡眠。洒脱如庄子,也要在《天运篇》里抱怨“蚊虻豽肤,则通昔不寐矣”;而我的朋友老王最近也饱受睡眠不足之苦,他家小娃不肯住进挂蚊帐的小床,老父亲只好每夜不断醒来给他赶蚊子。
也有朋友在斗争中总结了经验:比起大人,蚊子似乎更爱娇嫩孩童。不止一个朋友表示,自从家里有了娃,原本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火力,就被孩子吸引走了。
蚊子到底爱叮谁?似乎每个人都有一套说辞。最常见的血型说中,O型血往往被当成招惹蚊子的原罪。只是临床试验证明,蚊子叮咬与血型并无必然联系。雌蚊吸血是为了获取红细胞内的血红蛋白促进卵巢发育,而血型本质上的区别是红细胞膜上的抗原类型不同。
简单说,就是蚊子根本不care你的血型,只要鲜血进肚,ABO它都同样满意。
但蚊子终究是有偏好的。研究结果表明,二氧化碳排放量较大的人、爱出汗的人(汗液中有氨基酸、乳酸、氨类化合物),比如肺活量大的运动员、妊娠后期呼气量较高的孕妇,以及比较胖的人,都更吸引蚊子注意;新陈代谢快的人,比如娇嫩的儿童和青少年,也因会生成更多三甲胺而容易被蚊子锁定。
此外,蚊子趋暗,因此穿深色衣服更招蚊子;一些香水、护手霜、洗面奶等化妆品中含硬脂酸,对蚊子也很有诱惑力。
这些结论不但比血型论多了些科学依据,更重要的是,给了人类避害之道:减肥,穿浅色衣服,少化妆,或许能让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火力有所减弱。
不过,我这种每天被蚊子追着跑的“高风险人群”,最终还是要靠驱蚊喷雾、驱蚊贴、驱蚊手环。不止一个同道中人深情表示:夏天一到,我的命都是驱蚊水给的。
由此不禁生疑,在没有电蚊香、驱蚊水的世界里,几千年来,人类又是如何与蚊子血泪斗争的?
从国人的手段看,大概是以下两种:
第一类手段是:熏之。
熏香杀虫是国人传统。早在《周礼》中就有记载,说给周王家驱虫,“以攻禜攻之”“以莽草熏之”,前者是祈祷神灵,中看不中用,后者倒还像样:点燃莽草,熏熏庙堂。
但真正用来专业驱蚊的熏法,最早记载于宋代的《格物粗谈》,“端午时,收贮浮萍,阴干,加雄黄,作纸缠香,烧之,能祛蚊虫。”
这大概就是最早的“燃火绳”。国人善用植物,上文的雄黄实在凶猛,蒿草、艾草倒是更常见。将茎叶晒干,拧成绳子,点燃后成了“火绳”,独特香气可以驱蚊。

当然,艾草本身即有驱蚊功效,不点明火,也能起作用。将香草放进香囊,将艾草置于枕下,这些法子放到今天也算有效且雅致。
第二类手段是:隔离。
蚊帐是最简单易行手段。关于蚊帐的故事,最早大约是齐桓王带来的。南朝梁萧绎《金楼子》里写了一个“齐桓公喂蚊”:“齐桓公卧于柏寝,谓仲父曰:‘吾国富民殷,无余忧矣……今白鸟营营,饥而未饱,寡人忧之。’因开翠纱之帱,进蚊子焉。”
齐桓公的大意是,现在国富民强,没有什么忧患,但是这些蚊子还没吃饱,我很担忧啊!于是就打开“翠纱之帱”,让蚊子进来吸血。
暂且不管满头问号,这“翠纱之帱”的“帱”,指的应当就是蚊帐。说回来,齐桓公的戏还没完,他看见蚊子吸血过多胀肚而死,又深受启发,认为贪婪实在要不得,于是在全国下令,以蚊为鉴,杜绝奢靡,兴节俭之风。
关于蚊帐另一脑洞大开的故事,来自清代沈复的《浮生六记》。这位童心未泯的文学家将一群蚊子困在蚊帐里,慢慢熏上烟雾,“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在蚊帐里熏蚊子假装青云白鹤,亏他想得出!
微博上有个话题,#让蚊子体验人心险恶#,如果沈先生活到今日,想必可以高票获赞,一举夺魁。
沈复靠脑洞取胜,中国人靠蚊帐取胜。2016年里约奥运会时,中国体操运动员冯喆发了一条微博:外国运动员看上了中国蚊帐,诚意求购。

说起来,寨卡并非蚊子传播的唯一病毒。这也是人类对其痛恨的最主要原因:除了吸血,蚊子还是流行性乙型脑炎、疟疾、寨卡、登革热、黄热病等疾病的传播者,每年都有超百万人因蚊虫叮咬而丧生。


一则TED科普简明地给出了答案:蚊子若灭绝,生态链会遭到破坏。一些以蚊子为食物的昆虫、鸟类和两栖动物的生存处境将变得艰难,植物也会失去一类授粉者。当然,也有科学家指出,蚊子其实倒也可以由别的物种顶替。

这样一想,渣男始终无法灭绝,或者也是同样的道理吧。

[1]《古人的避蚊方法》,作者:成林子,来源:《河北林业》,2011年8月24;
[2]《人蚊大战》,作者:周加加,来源:《生命世界》,2019年02期;
[3]《从古诗中看中医驱蚊之法》,作者:韦钦国,来源:《中国中医药报》,2017年6月12日;
[4]《蚊子消失后的地球会怎样?》,作者:李荔、汤诗颖,来源:《北京科技报》,2018年8月13日;
[5]《古人夏天是如何驱蚊灭蚊的》,作者:倪方六;
[6]《蚊子喜欢咬什么样的人?这份防蚊指南请收好》,来源:澎湃新闻,2020年5月19日;
[7]《火绳、蚊香、“六六粉”沤烟……北京大杂院这样熏蚊子》,作者: 刘鹏,来源: 老刘画画儿;
[8]《蚊帐:两千多年前的"防蚊神器"》,作者:赵柒斤,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2016年8月17日;
[9]《Ted科普:为什么我们不消灭蚊子?》。
*图片来自视频及网络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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