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律所：裁员浪潮终于到来？

原创 小犀牛 法律犀牛

Hugh A. Simons通过此文研究未来几个月法律行业是否会经历裁员风波，利用数据预测哪些律师部门可能会受到影响以及影响程度如何。Simons还探讨了律师事务所应该如何以不同于大萧条时期的方式处理裁员问题。

根据商业周期理论，律师界会经历高峰和低谷。但同时，它也经历了一种更明显且鲜少被讨论的周期性:所雇佣的律师人数会出现大幅波动——这本是律师行业固有规律，现在也暗示新冠疫情导致经济衰退后将出现的情况。我们最好做好准备应对此次裁员风波。

2008年至2010年经济衰退的教训

表1显示在2008年至2010年（美国律所前200强）的收入增长、美国律师人数和每股权合伙人的利润(PPP)。其中有几点值得注意:

1、美国律所前50强的收入降幅最大。考虑到他们的商业模式更多的是受点击驱动(如依赖于大宗交易或诉讼)，而且更加国际化，因此这并不奇怪。

2、美国律所前101至200强的收入并没有下降，反而有了适度增长(即使在通货膨胀之后)。部分原因是由于他们的工作性质——必须由外部公司完成的常规工作，因为客户公司解雇了内部律师。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客户为了寻求更低的费率而转向规模较小的公司。

3、每列数据中每股权益合伙人的利润都有增加，尽管美国律所前50强的增加幅度小于其他队列。

4、所有组别中美国律师数量都出现了下降，其中美国律所前50强的降幅明显大于其他组别。

表1如下：

在此期间又新增加了两个相关种类（associate class），因此显示出来减少的律师人数不能充分代表实际离职的律师人数，我们可以使用来自全国法律就业协会(NALP)的入门级录取数据来说明这一点。如表2所示，从2008年到2010年，特大型律师事务所(含501位以上律师，大致是美国律所前90强)的总体离职人数占23%，大型律师事务所(含251名至500名律师，大致是美国律所前90至160强)的总体离职人数占16%。考虑到在经济衰退中自愿离职基本上为零，这些数字表示的是非自愿离职者的规模。

表2如下：

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离职？在经济强劲的时候，公司会经历高自愿离职率通常每年超过10%。与此同时，公司需要满足客户的需求才能得到他们长久的信任。因此，合伙事务所的审查标准有所放宽;声望和盈利能力较低公司的横向招聘有所提高；并且，当需要做出诸如组成股权合作伙伴之类的棘手决定时，就会创建控股区，将人们转移到法律顾问和非股权合伙人的角色中(在强劲的需求下,人们从事上述岗位并不需要像正规律师那样正常上班，因此也不会剥夺他们继续发展的机会)。

但随后经济下行，需求减少，这种不得不减少工作的风险就消失了。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是：如果把工作分配给过多律师，将导致没有人能获得必要的经验来保持适当的进度；而大量经验不足的律师队伍，会导致客户不满，并破坏通过持续多年高质量服务与之建立起来的关系。精简合伙人队伍，让最有潜力的合伙人保持足够的忙碌，才能达到适度成长;在繁荣时期创建的保留区域被清空，以便在下一个上升周期中重新填充。

精简现象并非法律行业所独有，它发生在所有高固定成本行业(钢铁、化工、造纸)：当经济周期转向时，满足峰值需求所需的边际产能就会消失。法律行业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并没有明确承认这一点。

覆盖上述周期性动态的是一个意义重大的长期趋势：不断提高股权合伙人的商业实力。精英律所的股权合伙人不仅必须是优秀的律师，也必须是完美的关系建立者和熟练的项目经理。有200万到300万美元业务计费薄的股权合伙人，他们每年的营业时间为1500小时，但他们不再属于精英公司。当经济周期发生变化时，提高股权合伙人能力的工作就会认真进行——本土合伙人已被证明无法发展到新标准，而表现平平横向合伙人根本不能达到预期，就会被淘汰。这种淘汰规则当然是苛刻的，但也不像年轻的律师在经济低迷时期退出。合伙人不能令人信服地说他们没有得到警告，因为这个行业的性质变化不是秘密。

再次覆盖以上内容是股权合伙企业范围扩大的长期趋势。由于经济低迷会挤压利润池，这就增加了人们对单个合伙人在利润池中的分配如何与其对利润池的贡献相匹配的关注。在大多数公司中，分配的变化比贡献的变化要小，因此这两种薪酬更趋一致的趋势导致了薪酬范围的扩大。

对2020-22年经济衰退的影响

伴随着正在进行的减薪措施，一些评论其实是无辜的。这些措施将被认为是在疫情大流行期间意识到不可能大批量解雇员工的公司所采取的权宜之计，并且之后将会消失。虽然减薪策略在财务上支撑着公司，但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有更多的律师忙得不可开交，以达到职业发展所需的速度。因此，当人们回到办公室时，我们应该寄希望于裁员。此外还应预测股权合伙人队伍的变动和另一轮股权合伙人比较范围的扩大。

这次离职的数量级会和2008-10年一样吗？有许多因素需要考虑进来。2008年的衰退被描述为持续时间长得异乎寻常;相比之下，经济学家认为新冠疫情引起的经济衰退是短期的v型衰退。这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但我们需要仔细倾听他们说了什么。经济学家关注的是经济的增长率;当它从消极变为积极时，他们认为衰退结束了。对律师事务所来说，重要的不是增长率，而是经济活动的绝对水平；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说，当经济活动水平(而不是增长率)恢复到衰退前的水平时，衰退才结束。预测显示经济活动的增长将在在2020年第三季度开始好转，经济活动水平将在2022年初恢复到衰退前的水平，在衰退前的峰值9个季度之后。这并不比2008-2009年经济衰退时短太多，那时经济活动的恢复是在衰退前的峰值10个季度之后。

这两次衰退的行业发生率也有所不同。2008年的经济衰退彻底摧毁了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业务，而公司的存亡严重依赖于此(如Thacher Proffitt和WolfBlock解散；McKee Nelson在一片震惊中被并入Bingham McCutchen)。经济衰退对银行也造成了普遍的影响，由于银行是一个法律行业的坚定客户基础，因此经济衰退对律师事务所也造成了广泛的影响。一种新观点认为，疫情导致的经济衰退将有所不同：将摧毁的行业是旅游业，而不是律师事务所特别依赖的行业。然而，仔细研究一下，这可能不会带来很大的安慰。银行并不像一些人认为的那样免疫：尽管道琼斯美国旅游和休闲指数在2020年前四个月下跌了28%，但道琼斯美国银行指数跌幅更大，达到了35%。

在2008年的经济衰退中，我们看到初级职位的招聘大幅增加。美国全国律师就业协会(NALP)告诉我们，大型律所(含501名以上律师)的JD阶层分别从2006年的4000人增加到2007年的4700人和2008年的5200人。这一次，增幅更小也更低：从2016年的4200人，分别增至2017年的4600人和2018年的4800人。这预示着年轻律师群体面临的压力会更小。

然而，我们已经看到其他行列的律师数量显著增加。从表3可以看出，虽然股权合伙人的数量在美国律所前100强事务所中基本持平，但非股权合伙人的数量增长强劲，而“其他”类别(法律顾问、职业律师)的数量增长更为强劲。这两组人在大多数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时间一直低于平均水平，而且他们并不是一个小群体——正如表3显示的那样，这两组人分别占美国律所前50强和second 50事务所律师总数的25%和37%。

表3如下：

我们可以预期律师的减少会偏向于这些群体。也就是说，我们不应该期望金字塔会回到十年前的样子。当市场力量向客户转移时，律师事务所应采取的一个重要对策是做得更多地利用长期从事专业工作的律师，并利用更多的非股权合伙人来帮助合伙人腾出时间来发展关系和高级客户咨询。

过去十年的变化削弱了企业抵御即将到来的经济低迷的能力。对于更大的律所来说，它已经在国际上过度扩张——美国律所前50强增加的国际律师人数是国内律师人数的两倍，而且每个律所平均新增3个国际办事处，见表4。我们常说国际市场的利润比美国低，伦敦除外（但鉴于Allen & Overy和Freshfields两个国际性律师事务所最近的举措，这一例外将不再适用）。此外，海外律师要想转行要困难得多(即使是合伙人)，因此调整他们的数量需要更长的时间。转让性付款流向海外，再加上薪酬体系偏向全球平均水平，将严重考验事务所向美国合伙人以国内市场现行汇率为基准支付薪酬的能力。

对较小的公司来说微弱的变化在于：当他们抵制海外发展的冲动时，就会积极进入自己的国内市场。美国律所前50至100强平均每家增加了近5个美国办事处；美国律所前100至200强增加了200多个办事处，其中一半有10名或更少的律师，同样见表4。这显著增强了客户的市场力量，未来几个月，这一优势将以强大的定价压力的形式体现出来。

表4如下：

那么，就待失业而言，这意味着什么呢？很明显，不同公司之间的差异很大，而且我们不能很好地处理总体效应。但作为一个数量级，如果我们重复2008-2010年同样的净收缩百分比，并允许两个新的相关阶级人数比2008-2009年更少，将看到总数为20000人的离职——分别是来自美国律所前100强的17000人和美国律所前100至200强的3000人。

一个类似的想法是：McKee Nelson是结构化金融和证券化领域的巨头，2007年，随着市场的崩溃，他们开始裁减大量的律师。令Vault Law的编辑们惊讶的是，该公司在2008年的“最佳工作对象”调查中排名第二。编辑们特定往回看这一调查是否在时间上早于裁员。但事实上并没有。相反，McKee非合伙人通常会用“尽管裁员……”来限制他们的调查回答，然后再表扬合伙人、培训和企业文化。这是一个有益的故事。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如果我们能像McKee那样做的话，我们会做得很好的。

文章来源：The American Lawyer

原标题：《裁员浪潮终于到来？》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