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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中国第一部,只求不是最后一部
原创 绫波丽 影探
你知道盲人怎么看电影吗?
你知道聋哑人怎么看电影吗?
看到这两个问题,大概不少人都疑惑。
因为我们大概从来都没想过:
有视听障碍的人会对电影,有着与健全人同样深的着迷和热爱。
但其实他们和我们一样,有着正常的精神需求和娱乐方式。
只是,看电影对他们来说不容易,也很“奢侈”。
这不5月20号的时候,一部很特别的剧悄然上线。
《嗨友记》
2020.5.20

同时,为了兼顾正常人的需求,也在后期加上了人物配音。
不过豆瓣上至今没有评分,因为知道这部剧的人太少了。

但5月21日不仅仅是一个甜蜜的节日,它也是全球无障碍宣传日。

既搞笑又戳人泪点。
聋哑人的“常人”生活
《嗨友记》是部非常简单的情景剧。
安然是个聋哑姑娘,毕业以后就自己一个人在上海打拼。

每天都愁工作,愁房租,愁一日三餐。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适合的工作,健全人经理司马仪却因为她是个聋哑人,直接将她赶走了。

但是,冤家路窄。
那个刚刚嫌弃安然的司马仪,竟然成为了她的新室友。
这两个人和他们的朋友们就在上海的一间房子里,让健聋两个平行世界的碰撞在一起。
实话实说,这部剧对于多年泡在影坛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嗨友记》无论在拍摄手法还是在故事讲述上都不专业,可能大学生作品都比这个好。

这部剧的制作者们全部都是业余人员。
不仅如此,剧组的人基本上都是听力障碍者。
导演盛焕是听力障碍者,编剧们是,大部分演员也是。
他们既没有创作经验,也没有演戏经验。

整部剧只有12集,但剧本来来回回改了5版才敲定。
编剧们对剧本的创作就基于一点,真实。
聋哑朋友和正常人交谈时,因为正常人不会手语而闹出鸡飞狗跳的笑话,写。


听觉障碍者的世界,被赤裸裸地展现在大众眼前。
他们想让更多人了解这个无声的世界。

比起剧本创作过程中的困难,拍摄时期的困难也不小。
剧中一共有6位主演,其中4位是听力障碍者。
所以导演喊“cut”的时候,演员可能不会立刻接收到信号;
健全演员的台词有没有按剧本来讲,导演也不能及时确认。
特别是男主角,他本身是一位听力障碍者却要饰演一个健全人。
所以他不仅要背整个剧本中最多的台词,还要记口型,这样后期配音的时候才不会显得突兀。

很多人不理解:
为什么要拍?又不好看,还没人关注。
因为这是无障碍电影(电视)在中国默默走了11年后一个新的突破。
这部剧让电影艺术跨越障碍,融入了更广阔的大众群体。
无障碍电影
什么是无障碍电影?

《嗨友记》以手语为主体的表达形式服务于听力障碍人士。
还有另外一种制作形式,服务于视力障碍者,制作要更复杂一些。
“为视觉障碍人制作无障碍电影,难就难在解说词的编写上。
很多场景,自己看得明白,但不一定交待得明白。”
北京鼓楼大街79号,王伟力开设了一家盲人电影放映室,叫心目影院。

心目影院不是简单的将电影放映出来让盲人听声,而是有人将电影画面绘声绘色地讲给他们听。
讲电影的人成为盲人们的眼睛,让他们在脑海里开启一场电影之旅。
王伟力老师第一次给盲人讲电影是在04年的时候。

那天,他正准备看一部大片《终结者》,这时家里来了一位盲人大哥。
大哥30多岁了,但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电影。
王伟力说:“那我边看边给你讲。”
电影讲完,王伟力才发现盲人大哥的额头上、手心里都是汗。
盲人大哥太激动了,因为他不仅听到了电影,他还“看”懂了。
大哥抱住他说:
“这是我30多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讲电影不是平铺直叙地讲述画面而是一种再创作。
因为盲人靠触摸感知世界,讲电影就是要将画面描绘成他们知道的事物,否则就是白讲。
比如描述直升机,王伟力老师会说:
“一个倒扣的长把儿汤勺,勺瓣上有旋转的电风扇的扇叶”;

王伟力对于盲人们来说就是电影本身,是他们与光影世界沟通的窗口。
这些年,盲人们跟着他们的大伟老师一起“看”电影里的喜怒哀乐。
听《云水谣》里的出轨恋情,他们会生气,会拍大腿阻止。
听《唐山大地震》里的人死房塌,他们会偷偷抹泪,会祈祷。
听《一位陌生女人的来信》里没有回应的爱,他们也会回忆自己年轻时的爱情。
>>闭上眼睛,听一段王伟力老师讲电影《风声》<<
有一位盲人影迷说:
“不少人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有吃有喝的活着就够了,我很不开心这是精神歧视,但我一到这儿来就全忘了。”

他们学会了接纳自己,爱自己。
就因为这,王伟力在那间30平的小房里一讲就是14年。

心目影院不仅免费,还倒贴钱,他自己的孩子就因为这没上起大学。
他也愧疚,可是他孩子却说:
“我能理解,没事儿,我以后再上也行。”
说到这儿,王伟力有些哽咽。
那一句“值吗?”,主持人已经问不出口了。

今年已经78岁高龄了。

一部电影“啃”上百遍,一篇解说词2~3万字。
那些盲人影迷们被他养的胃口“刁钻”。
看过国内的片子,他们还想知道国外的片子都演些什么;
看过太多老片子,他们还想跟普通人一样坐在电影院里看新上映的电影。

过分吗?
蒋泓源说:“不过分,他们将看电影做为一种做人的尊严的体现。”
他们已经肉体残疾了,不能再让他们精神上不健全。

就为了赶在电影院的电影下映之前,让盲人影迷们能像正常人一样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
后来,他还将录音稿和电影放在一起刻录成光盘,为盲人放映。
因为他也是视觉障碍者,所以他懂。
电影于这些人而言不再只是一部电影,而是连接了他们无光生活与正常世界的桥梁。
“看”电影让他们的人生多了一种存在的意义。
前路不再漫漫
国内的无障碍观影从2009年发展到现在虽然已经11年了,却依然前路漫漫。
知道的人少,会做的人更少。
截止到目前,国内也仅仅有上海北京成都等几个城市,尝试过建设无障碍电影院或者进行了有限的无障碍电影放映。
就这一点而言,别的国家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当然,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基于他们也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电影产业体系。
在欧洲一些发达国家,视障人群完全可以像正常群体一样买票进任何一家影院“看”电影,只需要一个同步无障碍耳机,不影响其他观众观看电影。

美国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各大电视台就在副声道增加了口述服务。
后来美国法律还强制规定,每个电视台每季度至少有50个小时的黄金时段都要有解说服务。
好莱坞有近一半的电影都会制作专供视听障碍的版本,Netflix(网飞)的影片也都带有无障碍解说版本,并且是不同语种的。
中国,在慢慢地追赶。
《山河故人》在5月20 日的时候已经发布了无障碍先导版。

这些,让我们“明眼人”看到电影的另一种高度。
无障碍技术在革新,相关政策也在加强,我们也已经有了很棒的先锋队,只要后续不掉队,哪有不进步的道理。
对于电影的热爱,不是健全人的特权。
当更多的人用另外一种方式读懂电影的时候,也让电影艺术有了更大的意义和内涵。
这些先锋者让弱势群体更平等的融入社会,实现艺术真正的无障碍发展。
但抛开这些“高大上”的意义而言,先锋者也不过是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那句主持人没问出的“值吗”,我想问一遍。
值吗?
“不过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罢了。”

(腾讯视频可看)
多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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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这是中国第一部,只求不是最后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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