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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经历大饥荒者,成年后心血管疾病风险明显增加
20世纪60年代,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饥荒蔓延全国,据老一辈回忆,粮食减产,许多地区饥荒严重,饥荒导致了严重的营养不良。看今朝,高楼平地起,车水如马龙,中国成为产粮大国,国人早已摆脱饥荒,疾病谱也在这历史的洪流之中悄然 发生改变。
当今的中国,心血管疾病已经超过传染病成为国人的主要死亡原因[1]。肥胖、不良生活习惯、糖尿病和代谢综合征等被确认为心血管疾病的危险因素。荷兰饥荒队列和列宁格勒围城队列是国外经典饥荒队列研究,对早期饥荒与心血管疾病患病率的关系结果不一[2,3]。因此,国内的学者们把目光投向了60年前的这场饥荒:早年间的营养不良暴露是否和当今高发的心血管疾病有关?
4月初,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内分泌科毕宇芳教授团队在Journal of the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上发表的文章表明:早年遭遇中国大饥荒的人群,成年后发生心血管病的风险显著增加,这种情况在饥荒严重的地区更加明显[4]。
研究使用了中国糖尿病个体癌症风险评估(Reaction)研究的数据,该研究在2011至2012年间从中国25个中心招募了年龄≥40岁的近26万名受试者。采集包括社会人口学特征、生活方式、病史、代谢指标等资料。依据经历饥荒时的年龄,将受试者分为未暴露组、胎儿期暴露组、儿童期暴露组和青春期暴露组。
排除1941年前出生的受试者,总共收集近24万份资料,平均年龄为55.5±7.9岁,66.2%的参与者是女性。共有12561人(5.36%)患有心血管疾病,其中884人(0.38%)患有心肌梗死,2913人(1.24%)患有卒中,9606人(4.10%)患有冠心病。
与未暴露组相比,在生命早期暴露于饥荒的人群中,总心血管疾病、心肌梗死、卒中、冠心病的风险均显著增加,各项风险增加的情况在饥荒严重的地区更加明显。在调整了年龄、性别、生活方式、代谢综合征等混杂因素后显示:
胎儿期暴露组上述事件的发生风险增加35%、59%、40%、44%;
儿童期暴露组上述事件的发生风险增加59%、120%、82%、80%;
青春期暴露组上述事件的发生风险增加52%、107%、92%、83%。
图1胎儿期暴露组、儿童期暴露组和青春期暴露组和未暴露组相比,虚线代表非暴露组的基线水平,黑色小方块和细线多位于虚线右侧,表明总体而言心血管疾病风险明显增加。其中,胎儿期暴露组成年后冠心病的风险、儿童期暴露组成年后心肌梗死和卒中的风险明显增加。
图2 按照年龄、性别、吸烟饮酒状况、体力活动、饮食状况、文化程度、糖尿病、高血压、血脂异常、代谢综合征、北方/南方的区别对3个暴露组进行分层分析。虚线代表非暴露组的基线水平,可见大部分方块和细条位于虚线的右侧。表明总体而言心血管疾病风险明显增加。
图3 按照饥荒的暴露时间对受试者进行8组细分,虚线代表非暴露组的基线水平,可见大部分方块和细线位于虚线的上方。表明总体而言心血管疾病风险明显增加。其中,在童年期(1949-1951年出生)暴露于饥荒的人群中,总心血管疾病和心肌梗死的风险最高。目前这其中的机制并不明确,研究者考虑,饥荒暴露对心血管疾病的影响可能有部分是通过代谢综合征介导。也就是说,早年经历了饥荒之后,这种被饥荒支配的恐惧就深深刻在脑海里,机体会不自觉地减少活动,储存脂肪,代谢受到影响,从而间接影响了心血管疾病的发生。
此外,表观遗传学也起了一定作用,并且这种作用将持续一生。简单的说,虽然基因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如性格、长相等,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套系统来调控基因的表达,DNA的遗传序列没有发生改变,但是基因表达却发生了不同,这就是表观遗传学的调控。这也可以解释有些受教育水平高、生活作息十分健康的人群,心血管患病风险增加可能受小时候生活贫困吃不饱饭的影响。
在性别方面,研究结果提示了在同样的暴露条件中,女性的患病风险更加突出。就此,研究者进行的讨论很有意思,一方面,女性比男性更加适应饥荒,在大饥荒年代,女性的存活率更高,同时女婴的出生率也高于男婴,最终造成饥荒过后女性更多,这也导致了其成年后或老龄期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更加明显。
另一方面,早期中国部分地区重男轻女现象严重,在同样艰苦的环境中,男孩通常能分得口粮,和女孩相比,其成年后也容易受到更好的教育,获得更健康的生活。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男性患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有人说,读历史,就是在感受自身渺小的过程,人类百年的生命在这条长河中就如白驹过隙。饥荒的年代已经远离,但时代总是会在每个人身上刻下烙印。正如这项研究所表明的,那些无法磨灭的经历,无论是对个人的影响,还是对后代的影响,都会以各种形式得以表达。虽环境的力量我们无力改变,但是至少可以改掉抽烟酗酒、好吃懒做的坏毛病,为自己和后代的健康尽力而为。
参考文献
[1] Qin X, Huo Y, Langman CB, Hou F, Chen Y, Matossian D, Xu X, Wang X. Folic acid therapy and cardiovascular disease in ESRD or advanced chronic kidney disease: a meta-analysis. Clin J Am Soc Nephrol. 2011;6:482–488.
[2] van Abeelen AF, Elias SG, Bossuyt PM, Grobbee DE, van der Schouw YT, Roseboom TJ, Uiterwaal CS. Cardiovascular consequences of famine in the young. Eur Heart J. 2012;33:538–545.
[3] Rotar O, Moguchaia E, Boyarinova M, Kolesova E, Khromova N, Freylikhman O, Smolina N, Solntsev V, Kostareva A, Konradi A, et al. Seventy years after the siege of Leningrad: does early life famine still affect cardiovascular risk and aging? J Hypertens. 2015;33:1772–1779; discussion 1779.
[4] Rui D; Ruizhi Z; Yu X, et al. Early-Life Famine Exposure and Risk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s in Later Life: Findings From the REACTION Study. J Am Heart Assoc. 2020;9:e014175. DOI: 10.1161/JAHA.119.014175
内分泌与代谢科 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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