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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终极的普通书店”是什么样的
原创 更酷潮流生活社区 mars探索新鲜城事
在被戏称为“杭州小镰仓”的复兴路海月路上,一排香烟店、面包店、洗车行、数家蔬菜水果店以及可能再也不会拉起的卷帘门尽头,开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小书店。互联网思潮下诞生的书店只保留卖书功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它们往往以 24 小时营业、吸引眼球的装潢、可留宿等附加功能作为卖点,吸引顾客多作停留。与此相比,只卖书的牡蛎书店实在太普通了。

m:mars
W:小吴
牡蛎书店是一家距离地铁站还有一点距离的书店,店主小吴开书店的理由轻飘飘的,“据说每个区域都该有一家独立书店,城南没有,所以我就开了”。然而真相是……
m: 必须问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你为什么想开一家书店?
W: 个性上能力上似乎无法适应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了,萌生了要给自己当老板的想法。那如果要开一家店,售卖的东西必须是我喜欢的相信的,否则它就失去了令自己快乐的意义,对顾客好像也不够有诚意。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书这个东西,我有底气说喜欢,于是最后决定开书店。
谦逊真诚,跟牡蛎书店给人的感觉一样。



W: 牡蛎书店的面积不大,是一个规整的纵向的矩形,对外使用的面积总共约 60 平方米。靠门口的一半区域采光好,摆放了桌椅作为阅读区,再向内的一半是书区。架上的书籍用的是常规分类,社科、生活、文学、艺术,因为书籍数量有限,所以也没有再细化。书店中央的长桌上,我会按季节,最近社会关注的问题,或者只是自己突然的灵感等来做一些陈列。

m: 在选书上有什么原则或者风格倾向吗?
W: 选书的原则有些简单粗暴,就是“这本就算卖不掉,自己留着也很开心”。



W: 原本开书店的心愿是可以无休止地看书,但是这个愿望在书店满月的时候就破灭了,大概就翻了两页吧。从消费者到经营者的身份转换让我对所有的经营者都大大地提高了理解度和宽容度。
m: 牡蛎书店如何做到让人们愿意停留?
W: 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给客人一个好的阅读环境,以自己作为书店消费者的需求来考虑。比如灯光,很多书店要不就十分昏黄,要不就一排射灯照下来,很刺眼,这哪里是能看书的光呢?所以我把自然光充足的部分作为阅读区,希望大家看书的时候眼睛是舒服的,没有用射灯,也没有用色温过暖的灯光。

W: 比如音乐,店铺歌单里的音乐我都是自己一首一首听过之后觉得 ok ,既悦耳又不会让人分心,再加入。疫情期间就有朋友给我留言说想念牡蛎的音乐了。再比如我在阅读区准备了地图、词典方便查阅,以及纸、笔方便客人想随手记点什么,冬天的时候准备了镇纸和小毯子。



开书店使人成长。

W: 在实体书店里买书,可以看到,可以摸到,于是可以非常安心、踏实地进行选购,确保你买到的是真正喜欢的;一轮筛选店员已经做过了,什么也不懂也不至于买到烂书;即拿即走,干净环保。在信息潮每天都把人打得晕头转向的时代,我认为逛实体书店归还给了我们非常难得的专注而平静的时刻。你在书架前站定,开始想“我是谁/我要什么”,没有什么束缚,这是日常生活中所剩无几的回头面向“我”,思考“我”的时间,它是自由,是解放,也是抗争。

m: 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实体书店应该让客人免费看书吗?
W: 我觉得不应该。顾客停留在店里看书,书籍本身可能受到折损,造成下一次出售的困难;空间受到挤压,使得本来会消费的顾客没有了位置,如果再算上进书的成本,水电和房租,免费的话,书店店主基本上是在倒贴。书店是商店,和其它任何商店一样,人们进店消费,然后获取某种需要。其实我都很奇怪,为什么这个话题常常被拿来讨论,并且有相当一部分消费者是带着“理解”的心情,这不需要理解,这需要的是明白,理解好像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书店无可奈何了才要求您消费,这不合理,就像你去咖啡馆花钱喝咖啡,你会觉得我是在“理解”吗?书本里的内容也是“商品”,写书者和做书者辛辛苦苦完成的结果,凭什么要免费呢?何况我国的书价相比起来已经非常低了。书店也许被赋予了某种责任,但它始终不是公益机构,对阅读的义务上的普及由公共图书馆来承担。而且我个人觉得,允许一部分顾客免费看书,这对有规则意识,契约精神,真正尊重你的顾客是不公平的。


W: 在看到这个问题之前我还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此刻的想法是,这种新形态书店它不会有“一个样子”,它更应该是有多种样貌,注入多一点个人化的东西。
m: 你有很喜欢的书店吗?
W: 说起来惭愧,本人去过的书店实在有限,对国内外的一些独立书店也仅仅停留在各类媒介上的介绍。我常去并且非常喜欢的书店是杭州本地的晓风书屋丝绸博物馆店和南山路上的南山书屋。前者新书跟进迅速,书籍品类丰富,质量高,风格契合个人喜好;整体环境很大气,老少咸宜,给人一种很亲切的舒适感。后者是低调又高深的存在,朴素雅致,有令人心情平静的力量;艺术类书籍基本都有,购买很方便;讲座质量高。也许说是考虑到附近美院学生的需要,饮品价格非常平易近人,书有时也会八折销售,真的感动。

W: 没有流水是肯定的了,但因为牡蛎店小,也没有人工支出,所以目前情况还不是非常严峻。作为书店主,在疫情期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同行前辈们在思考实体书店特殊情况之下的生存问题,发现自己这方面的想法相当枯竭。看到同行风风火火地开展线上销售,得知他们的跑货量和营业额,意识到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是一次警醒。

W: 终极也就是把书这个东西做到极致,充分地了解它,满足人们对书的需要。之前我看一部纪录片,关于英国的一家黑胶唱片店,顾客可能只是很模糊地给出一些信息,店主就可以知道是哪位艺术家的作品,收录于哪一年的哪一张专辑,然后帮顾客找到。这是我梦想的店主状态。普通的话就是始终以书为主,同时贩售方式也比较单纯,重要的是始终保持一种谦逊吧,面对客人的谦虚,面对书籍的谦逊,认真地进货,感恩客人来光顾。
m: 最后许下你对牡蛎书店 2020 年的期待。
W: 2020 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目前的愿望比较实际,希望今年书店的客流量能增加,营业额增加;店内存的好书越来越多,自己长点卖货的本事多推销些好书;也想利用书店作为公共空间做一点特别的事情。

书店越“普通”,对真正想在书店里看书的人来说越难得,这或许就是很多来过牡蛎书店的客人在留言簿上写下“我还会再来”的原因吧。
文 / 缝一圈
图 / 牡蛎书店
原标题:《编辑之选 | 一家“终极的普通书店”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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