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认为宣布“全球大流行”还为时过早，要共同做好三件事

文/刘沐芸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 特约研究员、个体化细胞治疗技术国家地方联合工程实验室 主任

至24号晚上，中国之外，有28个国家确诊2074例，23例死亡。虽然面对全球疫情发展严峻，在伊朗、韩国、日本、意大利等国有局部暴发趋势，国际媒体情绪恐慌，全球资本市场遭受重击。但2月24日，世界卫生组织于日内瓦总部举行的媒体沟通会上，WHO总干事仍认为，目前新冠疫情仍在可控制范围，宣布新冠病毒“全球大流行”为时过早（too early to call pandemic ,but urged countries to prepare）。

上周（2月15-23日），WHO派出一个工作小组前往中国实地观察，对病毒的传播性，病毒导致疾病的严重程度以及应对措施等做了系统调研。看到，目前中国疫情趋于平稳，中国确诊数字持续下降，研究表明病毒没有发生显著突变。初步评估死亡率，在爆发地武汉为2%-4%之间，中国其他地方为0.7%。这些数据告诉我们，目前没有必要为大流行（Pandemic）感到恐慌（Panic）。但呼吁大家要着手准备和应对可能的大流行。

自2020年2月8号，世界卫生组织（WHO）总干事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在日内瓦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指出，新型冠状病毒在中国之外的传染性似乎有增加的趋势，并敦促这些国家尤其是非洲国家要做好应对准备。这是因为，新加坡卫生部上周宣布确诊一名患者，该患者没有到中国的旅游史和明确的接触史，表明新型冠状病毒在其他国家出现了二代传染者。那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会全球大流行吗？

2月11日，美国卫生官员根据过去两周美国患者确诊的状况，也表明，新型冠状病毒对美国本土的威胁仍然是低的，但不排除会动态变化，可能会流行。

什么是大流行？

WHO将大流行定义为疾病在全世界广泛传播。但大流行并不一定必然需要在全世界传播，只要在一定的地域范围内令足够多的人患病也可以引发大流行。美国CDC给予了一个更灵活的解释，即“疾病的跨地区传播”。

大流行最常用于讲述流感。自流感病毒出现后，流感大流行不时就会发生，比如猪流感、禽流感等。当然其他疾病也可能被定性为大流行。但有一点需要明确的是，虽然大流行这个词令人不是很舒服，但大流行并不必然与疾病的严重性相关联，大流行仅仅用于表示疾病覆盖地域的广度 。

也有可能是轻微疾病的大流性，当然也有非常严重的疾病大流行，比如1918西班牙流感，此次流感大流行在1918年-1919年间导致5000万-1亿人的死亡。其他的流感大流行造成的危害程度均是介于2009H1N1流感和1918流感之间。

上一次大流行发生在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的大流行就是2009H1N1流感大流行，迄今为止，我们还未发生过由冠状病毒导致的疾病“大流行（Pandemic）”。但是我们却经历过冠状病毒的“流行（Epidemic）”，总计有过6种（OC43, NL63, 229E, HKU1，SARS和MERS），前4类通常只引发轻微的感冒，好发于感冒季和流感季，较难区分；而SARS和MERS则比较严重。

这几类冠状病毒都是来源于动物，向人类“跨越”，由于这种“跨越”在人类意识到之前就完成了，因此当这些原先寄宿在动物身上的病毒开始感染人类的时候，我们无法从历史中获得相关的信息。比如这个病毒传播的速度？或者，这种来源于其他物种的病毒是不是刚从一个物种“搬迁”到人类的时候，因为不适应“寄居”环境的改变从而导致严重疾病？之后是不是会像普通感冒一样“寄居”下来与人类“和平共处”？病毒自身也就完成了其应有的使命——长期生存。是否如此？目前都还无法得知。

在过去近20年间，发生过两种原本寄居在其他物种的冠状病毒“搬迁”到人类，一个是SARS病毒,一个是MERS病毒。SARS病毒在一些不同的国家出现过传播，但在感染了8000人并导致差不多800例死亡后就逐渐消失了。MERS是从蝙蝠感染骆驼再“跳跃”到人类的，主要在阿拉伯半岛流行了一阵儿。但这2种冠状病毒并没有导致疾病的大流行。

谁来界定大流行并宣布？

目前，官方机构是WHO。就是那个给新冠病毒疾病命名的WHO，也是宣布某个地域是否为“全球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WHO。这些都是WHO的职能。各个国家会依据WHO的官方判断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当然，还有一些说法可以用以形容“大流行”，比如感染专家在临床中发现某一种病毒以无法阻止的传播方式在洲际多个国家传播时，会用“P”表示，即便是WHO没有正式宣布大流行（Pandemic）。

那这次的新冠疫情是大流行吗？

从目前疾病的传染性特征来看，新型冠状病毒的流行主要还是局限在中国境内，当前虽然也有其他国家出现了一些病例，但均是散发病例，且症状轻微，还不符合大流行“蔓延国界”的特征。

非洲的情形需要我们未雨绸缪。目前整个非洲只有2家实验室具备监测新型冠状病毒——COVID-19的条件和能力，一个在塞内加尔，另一个在南非。

2月6号的那一周，WHO紧急运送了检测试剂到非洲的实验室备用。幸运的是，到目前，非洲国家还没有发现确诊病例。但是，由于非洲国家很多在建项目都是由中国援建，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再看非洲的情况。

虽然新冠病毒在全世界24个国家出现了确诊病例，似乎还有上升的趋势，但大多数病例还是源于旅游史或接触史。目前，有些国家开始出现了“二代传染”的情况，即确诊病例没有中国旅游史，也没有明确接触史。

一个“英国商人”于1月底在新加坡参加会议时感染了，但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患病。随后去了法国Alps与家人团聚，传染给了5名家庭成员，然后他又回到英国的家中，到过当地酒吧。

德国14个确诊病例表现了“集聚”发病的特征，这些人都是来源于一位到德国开会的中国女性。这位女性在公司开会时传染给了她的同事，然后这些受感染的同事分别传给了各自的家庭成员。

这也是为什么上周（2月6号的那一周）WHO总干事又提醒大家注意疾病传染性的起因。因为，这些“零星”出现的“二代传染”如果不能在早期将其“扑灭”，有可能会引发“熊熊大火”迅速“蔓延”。因此需要各个国家在各自的“黄金窗口期”将“火星”扑灭，以免发生大流行。

我们该如何应对？

我们可以看看新加坡是如何应对的。自2003年SARS之后，新加坡极大地提升了公共卫生保障体系，包括早期监测系统和及时响应能力。2月11日，新加坡确诊了47例，并且有病例增多的趋势。其卫生官员试着追查每个病例的感染溯源，发现几例与其他病例无关的“散发”病例，并提出警示，表明新型冠状病毒可能存在“无症状传播”。

对此，也有流行病专家表示担忧，如果新加坡开始出现与目前已知传染链无关的病例，可能其他国家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出现。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Lipsitch教授预测，接下来一周的进展将会告诉我们，其他国家有没有与传染链无关病例发生，即便有，但离大流行可能也还相距甚远。该教授认为，此次新型冠状病毒的危害可能会比2009流感严重些，但究竟危害程度多大，目前还不好下结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WHO通告说，根据中国每天更新的数据，82%确诊的病例都表现为轻度感染，15%的病例比较严重需要住院治疗，仅有3%的重症患者需要重症监护。

早期的数据也显示死亡率为2%，比SARS10%的死亡率要低；但有一点不能确定的是，目前新冠病毒疫情还没有结束，因此现在还不好做定论。因为要准确地计算一种疾病的死亡率，需要知道患者总人数和其中总死亡人数的确切数据。

由于目前，新冠肺炎患者很多是轻度感染而没有被计入患病人群，所以当前还无法获得准确的死亡率，处于动态变化中。因此，如果把轻度患者纳入进来的话，有可能实际的死亡率更低。

由于这是一个完全新的病毒，人类之前没有接触过，也因此没有形成对这个新病毒的免疫力，可能在初次“相遇”时，相互“反应”比较强烈，因此感染率会比季节性流感要高一些。美国CDC曾预测，在正常流感季（非大流行），会有8%的人感染流感。

但新冠病毒如果发生在低收入区域比如非洲的话，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许多低收入国家缺乏基本的诊疗设施，更不要说重症患者治疗所需的急救设备。这也是WHO为什么宣布“全球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主要原因。新冠病毒事件发生在医疗体系完善的国家，可能是可控的，但如果发生在医疗体系不健全的贫穷国家，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非洲国家每1000位病人仅有1位护士，有近50%的当地居民缺乏必要的基础医疗。

病毒会受气温的影响吗？

从感冒和流感的发生可以看到，随着春天的到来，气温升高，感冒和流感慢慢减少了。流感病毒有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有明显的季节性，病毒具有潜伏期和传染性。

2009年流感大流行前，当年4月发现有新的流感病毒，但那时由于气温上升，流感疫情已经明显减轻了，到了夏天，传染性减弱了，因此没有获得重视。但随后秋天到来，那年的流感季就提前开始了，然后就发生了H1N1大流行。

这周（2月9号-15号）新加坡的气温在25℃到32℃之间，气温升高有可能会降低疾病的传染性，但可能也不会完全停止传播。

现在需要持续关注的是病毒的传播速度，其他国家的病例数目前没有显著进展，是有个滞后期呢？还是因为病毒本身的进化特点——其传染性会逐渐减弱，并最后消失呢？

2月24日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WHO总干事提到，目前轻度患者恢复时间约为2周，重度或急重症患者恢复时间为3-6周。并认为中国的防控措施为全球提供经验借鉴，并赢得宝贵时间。接下来，我们可以共同做3件事。第一，保护医疗卫生工作者免受感染；第二，保护易感人群，尤其是老人和有基础疾病人群；第三，为那些公共卫生体系脆弱的国家提供帮助。共同应对，保护人类。

资料来源：WHO官网，https://www.who.int/emergencies/diseases/novel-coronavirus-2019/media-resources/press-brief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