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少聚会，不凑热闹，北大人这样过除夕

这注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春节。

2019年12月8日，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的首例感染者发病入院治疗。在病毒出现的起初一个月里，几乎没有人意识到它的危害性，大家都在默默期待着2020年代的第一个春节。1月20日，钟南山院士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新型冠状病毒确认可以人传人。此时，春运已经进入高峰阶段，数以百万计的旅客已经途径“九省通衢”的武汉到了全国各地，在无数的手机屏后，人们紧张地看着地图上象征确诊病例的红色一点点蔓延到全国各个省市。1月23日，中国旧历腊月二十九日，凌晨两点，武汉市宣布“封城”，同一天，央视网呼吁“尽量取消家庭聚会”。

在大家的印象里，年味总是意味着“团圆”“热闹”，而如今，为了公共卫生和我们每一个人的健康，《北大青年》倡议广大读者尽量避开少拜年、家庭聚会等人员聚集、容易造成交叉感染的活动。在这个除夕，我们用镜头和文字记录下了这个特殊的春节，天南海北里各自的此时此刻。

今年，外婆的方桌换成了大圆桌，坐得下一家十多口人。饭桌上，“少吃一顿饭亲情不会断”成了最时兴的谈资。姥姥反复强调：这个年哪儿都别去了，就在咱家里过。

劝说亲朋好友暂时搁置拜年不是个容易的事。平时通过微信联系的亲戚似乎也需要通个电话说两句。拎起听筒，给每年来拜年的几家人打电话，拜个早年，再千叮咛万嘱咐今年别来拜年了。劝不住的就把话筒给姥姥。春节是老人家难得的热闹，但健康平安显然比团聚和热闹更重要些。她絮叨着说自己昨晚躺在床上还在想过年的事儿，“都别来了，不差这一年”。一来二去，从客气话说到家长里短，两头竟然都舍不得挂断。

今年年午饭掌勺的是大姨和舅妈。年二十九，水煮牛肉和蒸鸡都备好了冻进冰箱；卤料在锅里滚了一整个下午，食材浸润着香气和卤汁的诱人色泽；蹄冻切片，炸鱼和酥肉烩汤，麻页和芝麻糖盛在盘里，加了透明的盖。

虽然一出房门大家都戴上了口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消毒，但屋里依然热火朝天。半年不见，太多生活琐事在七嘴八舌的聊天里变成了趣味十足的故事。借着午饭举杯时沾染的酒气和醉意，油汀（暖气片的俗称）上蒸腾的热气和暖意似乎驱散了口罩试图遮盖的惊惶不安。

屋外连日的阴雨停了，街边小店阖了门。街上人少，偶遇旧时熟人，打个照面，点了点头，可以从彼此露出的眼睛中找到一丝笑意。

这个除夕比往常更简单，更自在。不再需要考虑初一初二去谁家拜年，带几份年礼；不用临时抱佛脚地熟悉远房亲戚的称呼和姓名；不必一次次婉拒长辈的红包最后又无奈接受。屋里聚集的是最亲近的一家人，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真诚。

昨天早晨六点半，朦朦胧胧间听到妈妈说武汉封城了。七点一过，妈妈就出门置办过年需要的食品。菜场里人比寻常多了许多，许多摊铺都没有开张，也不知道是过年的缘故还是肺炎的缘故。超市里更是人挤着人，从精神矍铄的爹爹婆婆到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大家都全副武装地抢购食品。出门了约莫两小时，妈妈带着购置好的“物资”回了家，大概也能撑个三两天。

近些日子每天都在关注肺炎的进展，朋友圈和各种群聊的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每隔一会儿都会不自觉地点开丁香医生的统计数据看看各地情况都怎么样了。我们这些年轻人，老是担心自己染了病，所以还时不时给自己测测体温。要是没人提醒，有的时候恍惚中也忘了要过节这码事。

今天午饭过后，家里的“大厨们”开始商量着怎么做出一顿管饱而不失精致的年夜饭。本着“节省物资”的原则，年夜饭做多了还可以留着明天吃。一家老小边看电视边打打牌，心态轻松，一切都顺其自然。昨天输给妹妹和外公的牌局，今天我得要赢回来。

借妈妈的话说，对待肺炎我们要“战略上重视，态度上藐视”。我深以为然。看着家人们可爱的模样，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健康地熬过这段日子。

在我看来，封城里的武汉人还是很可爱而坚强的。

比起以往要把桌子夹层拉开、摆满的小菜，今年的年夜饭要简单许多。中午，舅舅一家打来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年夜饭了：上海市承担了大量的口罩和检测试剂的生产任务，在市政府工作的他不休息。春晚权当背景，饭桌上大家聊天的内容依然离不开疫情，在微信和QQ里，大家彼此发红包祝福时，都多了一句“别忘记戴口罩”。当初因为《看见》里的有关非典的那篇文章有了些所谓的新闻理想，于是在不能出门的日子里，总是忍不住反复思考“我该做点什么”“我能做点什么”，但好像能做的真的很有限。虽然是学医的，但又没有充分的临床经验，不能提供医疗支持；想要做些线上采访，但又怕打扰在一线奋战的人们，除了不断地看新闻、动动手指做些无关痛痒的转发之外，好像也只能捐款了。

一个特别的除夕。街上没有车，没有人，没有鞭炮的声音。吃年夜饭的餐厅在一个业已放假的工业园区，灯火晦暗，不见前路。寥寥数人在为仅有的五桌人家端茶送水，家庭群抢红包也只热闹了十轮便草草结束。没有细节供记忆着床。于是我挨个让家人带上口罩，站在镜头前，纪念这个掩人口鼻的时代节点。

临近春节的时候爆发了让全国人民都不怎么快乐的武汉疫情，于是，响应政府的号召，年三十的晚上我也只是与家人一起坐在家中。以往的年三十都是母亲做年夜饭，今天我百无聊赖，突发奇想，何不自己来为家人做一顿年夜饭。

母亲支持我的想法，但是对我的厨艺表示了强烈的怀疑，我却不以为意，郑重地告诉她，虽然我做的不多，但是我吃过的多。当然，我的这种自信的想法也仅仅持续到了开始做饭前。最终，我用大人们能做六道菜的时间做出了三道菜，其中还有一个是汤，一个是炸鸡翅。

第一道菜是客家酿豆腐，不过真正的客家人看到我的酿豆腐可能会想打人。除去豆腐疯狂粘锅让我抓狂，临近出锅的时候，我又手一抖加多了酱油。最后母亲给我的菜做了两个改良，一是放了两块冰糖提鲜，二是勾芡使汁水浓缩，也多亏了这两个建议，菜的味道还吃的过去。

第二道菜是炸鸡翅。腌制鸡翅，裹蛋液，裹面包糠，起锅烧油，油温六成下锅炸至金黄酥脆捞出，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如此简单的过程，我的鸡翅味道淡了，还糊了。

第三道菜连我自己也没吃完。

虽说状况百出，但其实在整个做菜的过程中，母亲为我打下手，全家人都被我这个劣等厨师调动起来，一会要帮我洗碗，一会要帮我取盐，大家还都挺开心的。

也是，吃多了大鱼大肉，我们其实也不是为了吃一口好吃的。年夜饭，不管丰盛与否，有家人坐在一起就够了。面对一顿全网最简陋的年夜饭，我觉得还挺有成就感。

对于略有点宅又很内向的俺来说，今年的除夕少了点家族社交的压力，而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挺好。在俺看来，年味不在于吃了多少美食，走了多少亲戚。和家人在一起，虽然看的节目不同，吃吃零食，掰次掰次价值观，完了还能共同憧憬新年的生活，年味已经挺十足了（掰次掰次还是不能少的，思想碰撞碰撞才能和谐嘛）。虽然时间是个连续单位，除夕抽出了一张SSR，怕不是新年要时来运转了，拿出来嘚瑟嘚瑟，分给大家一点欧气hhh٩( ᐛ )

没春晚，没年夜饭，还准备对着电脑写一晚上。就连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到现在许多事情都陆陆续续地放弃了。只是还在写。

总的来说，今年还算是个颇有意义的节点。撇去突发的特殊情况不谈，直至今年年关，生命中两件旷日持久的要事终于画上了句号。这两个句号有好有坏，但大抵都是应当应分的结果，没有使人对命运产生什么埋怨。这两件事我坚持的周期过长，几乎早忘了起因为何，像是从开辟混沌之后就在向山上推的一块巨石，周而复始，年复一年地做着机械式努力。拉拉扯扯到如今，好容易等一个结束，不管是不是皆大欢喜，都可以算个怅然松气的好结局——这意味着我终于有胆量去向某些东西正式告别。

我想我们必须告别——不管我们承不承认、情不情愿，我们生命中唯一一以贯之的东西就是告别，主动地、被动地、短暂地、漫长地，我们终归要同过去所有重要的不重要的东西说再见。我高中时候看钱德勒《漫长的告别》，一点滋味也没咂摸出来，心想这密密麻麻五百页，可真是好漫长一个告别。后来还是不懂，但想起其中关于告别的描写，多少会有一点点感慨。

“好时光一去不复返。”

作为一个山旮旯里的湖北人，这几日颇有十面埋伏之感。看着新闻里递增的数字，战战兢兢地蜷在家中，庆幸自己早已完成了剪头发、回母校、看医生等“回家必做的几件事”。穷极无聊的时候，我就开始给几乎所有带脸的微信头像加上口罩——看到他们欣然接受，仿佛自己也为广大群众做了力所能及的贡献。

高中寝室群前所未有地活跃，大家互相转发各路消息与幽默段子，偶尔声讨几句自己一根筋的家人。受到一张《猫和老鼠》截屏的启发，我凭着自己拙劣的技术和一股教育民众的激情开始剪辑视频，就这样打发掉了两天的时光。

——大白兔 @湖北十堰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