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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乒乓男团第一搏
原创: 袁念琪 上海人家AB面
1959年4月,和风为建国10周年前夕的新中国送来两个喜讯。一是4月5日,容国团在第25届世乒赛为中国夺得第一个世界冠军——男子单打圣•勃莱德杯。二是中国将第一次举办国际体育大赛——比赛期间召开的国际乒联大会决定两年后在北京举行第26届世乒赛。

国际乒联是新中国参加的第一个国际体育组织,1952年,国际乒联主席伊沃•蒙塔古向中国发出邀请。中国直到1971年10月25日才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那时不能参加较多世界单项体育组织的比赛;唯独虚位以待的乒乓球例外。
1953年3月,中国乒乓球协会成为国际乒联成员;并首次派队参加世乒赛;乒乓球成为新中国第一个参加世界大赛的体育项目。幸运的是,这个最早解决国际体育组织资格的乒乓球,恰巧是较为适合我们的项目。如换成足球,那不叫人早早胸闷。
“因为我们只有这个项目行,其他项目还都不行,所以这个也是很巧。所以,就是从这一点来讲,全国人民对乒乓球这个项目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世界冠军、原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李富荣对我感慨道。

世乒赛全称“世界乒乓球锦标赛(World Table TennisChampionships)”,问世1926年,由国际乒乓球联合会主办。它的到来,不仅有利中国乒乓球水平提高,也为中国向世界开启了一个展示的新窗口、交流的新平台。尤其是容国团的夺冠,对新生共和国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体育界;这次26届作战在家门,全国上下寄予厚望。
“一百零八将”
为备战26届世乒赛,被大家叫做“贺老总”的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家体委主任贺龙元帅,要求体委成立领导小组。由副主任荣高棠挂帅,成员有李梦华、张之槐和陈先等。同时要求组织一支集训队,从全国选调精兵强将。
原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国际乒联主席徐寅生回忆道,“先是从全国青少年比赛和第一届全运会中,选出170多名运动员,编成四个队;分别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集中训练。经过三次比赛,又选出108名运动员,组成国家集训队,于1960年12月在北京工人体育场集训。”

在京集训的108人,人称“一百零八将”;其中男选手62 名,以上海和广东最多,各有11名;女队员46名,最多是广东8名,其次是上海7名。著名选手有容国团、庄则栋、徐寅生、李富荣、张燮林和邱钟惠、林慧卿、王健、郑敏之、李赫男、梁丽珍等。此外,领队5人,其中上海的矫孟山是我朋友;相识时,他以转行上海人民出版社《青年一代》做编辑。另有教练员9人,其中2个上海人,一位是我去年采访的梁友能。无论领队、教练还是运动员,上海人居第一。难怪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在乒乓球国家队都讲上海闲话。
在中国青年队的李富荣,随队于1960年与国家队合并。“一百零八将”统统住在工人体育场,他与容国团分在一个房间。李富荣说,“它不是上下铺,是这个单人铺。大概有六个到八个人一个房间,一般就住五到六个人。”
一块住进来的还有荣高棠所率的一批司局级干部,现场办公,共同生活。人们感叹贺老总的决心之大,纷纷说“把半个国家体委都搬到乒乓球队了。”
全国优秀的乒乓球运动员聚集一堂,要求向学习解放军,训练从难、从严和从实战出发,进行大运动量。针对世乒赛7个比赛项目,集训主攻团体赛,分攻单打和双打。据当时乒坛情况,锁定目标两个,日本和欧洲。男队教练傅其芳提出,中国走快攻打法,要打得积极主动,坚持“快、准、狠、变”的风格。这位从香港回内地的老将,在用人和排兵上更高一筹。
集训经常跑万米,从所在地工人体育场跑到北京火车站,再折返。这是徐寅生最头疼的训练项目,但他把这当做磨炼自己意志的最好机会,次次坚持跑完全程,并消除长跑恐惧。集训的甜头与日俱增,他还悟出:“强与弱可以易势,具体联系到与日本选手的力量对比,我的反手技术、近台技术、速度要比他们强;日本队员要卫冕冠军,又在明处,容易背包袱,而我身在暗处,压力小。这样一分析,我的信心有了增强。”
除了抓训练,同时抓学习。徐寅生说:“引导我们学习毛主席著作,运用毛泽东思想联系实际,学会分析处理训练比赛、思想作风上的各种矛盾。”

李富荣清晰记得两个学习的榜样:为中国夺得首个世界冠军并提出“人生能有几回搏”的容国团,及1960年5月25日创下人类首次从北坡登上峰珠穆朗玛峰的中国登山队:“中央号召学习啊。觉得它的这个意义已经超出了体育的范围;对各行各业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有积极地意义。”
集训者明白,相比25届只有11人到多特蒙德参赛,这回本土作战虽有男女各32人参加单打;但终究不是人人能打26届,注定有人要做铺路石。
梁友能从运动员转为教练。他曾在庄则栋、李富荣、周兰荪等高手参加的全国六院校乒乓球赛中获单打冠军。现在辅佐傅其芳,分管张燮林等削球手。在26届,非主力的张燮林击败夺冠呼声最高的星野之木,为中国男单夺冠开路。
印尼回国19岁的李光祖,让他模仿匈牙利选手打法,陪练主力队员。他无怨无悔,竭智尽力:“那时候,国家的物质条件不是很好,但是队员们一心想着为了祖国。祖国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党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集训正逢三年困难时期。据《上海副食品志》,每人猪肉凭票供应,“1959年10月~1960年8月,调整为每旬93.75克;1961年全年,每旬62.5克,但8~12月每月下旬未供应猪肉”。而鸡蛋则是:“1959~1960两年内,除重大节日外,平时基本无禽蛋供应。”
说起国家对集训队的副食品供应,徐寅生至今不忘梅林牌罐头猪肉的滋味。李富荣满怀感激地说:“集训的时候确实很苦。说实在话,那时候三年苦难时期,对普通老百姓来讲是很难过。对我们来讲,应该说还是可以的。你想,鸡蛋、牛奶、白面、什么罐头肉,这个都是有基本保证的。我们有时候吃鸡蛋,一次吃七八个。但是,其他老百姓什么都吃不了啊。国家困难,但是对我们的照顾应该是挺好的。”
为办世乒赛,北京新建一个能容1万多人的工人体育馆。徐寅生从宿舍里,就可见到体育馆在一点点成形。一天,工地的机器声消失了。徐寅生说,“我们心里都很着急。原来钢材、水泥和资金碰到了困难。后来,在全国多方的支持下,工程又慢慢恢复了,体育馆如期完成。”
弧圈球:日本人的“核武器”
距26届开赛还有3个多月,紧张备战的中国队,听说日本人发明了一种新的进攻技术弧圈球,在原高水平上又添新武器;有日本记者把它比作获胜的“核武器”。
徐寅生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我们第一次听说,是在匈牙利队和南斯拉夫队联袂访问中国时。听西多他们讲最近他们去日本访问,被日本一种进攻技术打得一塌糊涂,接不到球。因为旋转比较强,他们防守一碰就飞,一碰就出高球。”
匈牙利乒乓球男队可是支老牌劲旅,世乒赛举办25届是男团夺冠11次,而日本队也不过只有5次。至于弧圈球是个什么鬼,那个25届争冠输给容国团的西多和他的匈牙利队也没明白。
徐寅生说,“日本队的这一新动向,引起了中国乒乓球界的高度关注。我们的体育科研所赶紧去了解情况。集训队的领导召集教练员、运动员一起商量对策,分析研究,并让几位运动员模仿试验。刚开始模仿时,怎么拉也不像,以后改变了拍形再拉,才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时,有消息传来:日本队要到香港访问比赛,做赛前适应练兵;因为香港队的打法与内地相似,多是直拍攻球。于是,派会粤语的广州人庄家富赴港探个究竟。
庄家富心里明白,“要你去,等于偷情报。”因他对香港也不熟,为了安全,原计划广东省体委派人陪,后不派了。国家体委请新华社香港分社帮忙,那人在深圳国旅与庄家富接头。他给庄家富戴一副墨镜,庄家富说戴个平光眼镜就可以了,他说墨镜效果更好。
当时去香港先到深圳,过罗湖桥,再火车。俩人分开入关,庄家富说自己先过,在车站等新华社同志。穿西装打领带戴墨镜的庄家富,揣着国家给的1000英镑出发了。
回想过罗湖桥的情景,庄家富说,“那时候香港有规定,这个边防十二点就关门,就不给过旅客;但是特殊情况或者是给黑钱就行。我过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钟了,超过一般旅客进关时间。”
警察问:“你干嘛啊?”
因事先与新华社同志做了功课,庄家富答,“没什么事。放假到香港玩几天。”
“住哪里啊? ”警察又问。
“住九龙。”
本打算住旅馆,新华社同志说不能住,住反而容易暴露;说就住我家。他家只有他爱人知道庄家富身份,告诉孩子来的是你表哥;那时还不兴叫“表叔”。
庄家富白天在家,晚上出去看球;三天看了两场。“我看球的时候啊,看弧圈球怎么拉的?弧圈球有什么威力?我就写在报纸旁边空白地方。”他向我比划着。
见庄家富白天呆屋里整理,足不出户。孩子奇怪地问,表哥怎不出去购物,玩玩?庄家富推说看球累了。
“这个弧圈球,其实是长的上传球,摩擦球,从中部摩擦上部。这个球呢非常转。”庄家富目睹香港冠军吴国海败在弧圈球下,一削就飞出界,观众见他接不住就骂是什么冠军,回家捡大粪吧。
探清秘密的庄家富归心似箭,他在香港坐晚上七点多末班火车到广州,在广州坐末班飞机到北京,已是夜晚十点,国家体委的车直接拉他到华侨饭店,马上开准备会。原住工人体育场的球队,赛前搬到这里。参加会的,有准备打团体赛的队员,还有教练和荣高棠。
回去后的庄家富,与容国团住一房间。弧圈球对容国团的打法有很大威胁,弧圈球对付他的搓球,速度不快,但旋转较强。

庄家富对我说,“容国团问我,弧圈球怎么样?我说这个弧圈球也不是想象中的这么厉害,但是上旋力比较强。我就跟他分析,当时日本队和香港队打了两次比赛。日本队拉弧圈最好的星野就输给了香港的刘锡恍。”
刘与容国团一样,属快攻打法。徐寅生说,“大家认为弧圈球确实威力很大,但也不是无懈可击。它对付下旋球比较有效,但对于速度快的来球还难以发挥作用。”
要制服弧圈球,就要有对手练。为保证主力队员能得好成绩,一些队员主动学弧圈球做“靶子”陪练。先有“108将”中的薛伟初、胡炳权等老队员,后有廖文挺、吴小明和余长春等年轻队员。
第一次接弧圈球,徐寅生大吃一惊,“因为来球的上旋实在太强,我的拍形控制不住,球一下子蹿得老高,出界很远。不是一般的远,是飞出了栏板。我怎么也没有估计到旋转会有那么强,如果是在比赛中第一次碰到这种球,不仅会失误不断,心理上也会受到很大的威胁。”
国产弧圈球选手,每天轮番陪五六个主力队员练,做到重点保证,随叫随到。拉弧圈动作大,每拉一板都要很大力量,他们每天甩臂转腰千把次,胳膊都拉肿了。陪了一个,还陪第二个;上午练完,下午还练。正是有了他们,主力队员对付弧圈球的技术有了提高。26届男团夺冠中,庄则栋未失一分并夺男单冠军。他生前回忆道,“陪练队友不争名、不争利,很辛苦,为的是国家荣誉。我是代表我们的集体领奖!”
第一次捧起斯韦思林杯
1961年4月4日,第26届世乒赛在北京开幕。来自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名优秀选手,为七个项目的桂冠展开拼搏。
说到战前动员,贺老总给庄家富留下深刻印象。他刚视察部队归来就到球队:“他上来第一句话就讲,打球跟打仗一样,你不怕输就不一定输。所以,你们去参加比赛,第一要有信心,第二不要怕输。然后,他这个假牙一拔,就是门牙也没有。他说,你们大家看看;我这个门牙是怎么打掉的呢?有一次带部队往前冲锋,前面这个子弹呼呼的就像风吹过来一样。他说我贺龙不怕死,然后,两个门牙被打子弹打掉。你们这个比赛跟打仗一样,一定要勇敢,一定要不怕输。他这个动员很生动,也很刺激,对大家鼓励很大。”

在两年前的第25届男团半决赛中,中国队负于匈牙利队,没能实现原定夺冠目标。这回主场作战,中国队不负众望;击败联邦德国、厄瓜多尔、民主德国、蒙古、加纳、尼泊尔和缅甸等队,再次在半决赛对阵匈牙利队。这回以5:1战胜对手,进入决赛;与上届冠军、自第21届来连续五届夺得男团冠军的日本争冠。
容国团告诉庄家富,他在港探球时;他们假设如中国日本决赛,谁赢的可能性较大?庄则栋和徐寅生说中国是51%,而体委副主任李梦华则认为最多49.5%。
中日男团决战一票难求。徐寅生说,“为了使我们安心参赛,领导照顾我们,给每人花3元钱买了一张决赛票以送亲友。”另一位同姓女兵徐同联,几个人找北京军区杨勇司令员和廖汉生政委要票:“国际赛事,当时那个年代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要经过审查合格后才能给票。首长看我们年龄小又是文工团员,经不住我们的软磨硬泡,还是给了我们两张票。”

4月9日,决赛开启。26届中国男队为容国团、王传耀、庄则栋、李富荣和徐寅生,5人中只能上场3人,为容国团、庄则栋、徐寅生。比赛打9盘5胜制,教练傅其芳与伙伴反复推敲,定下中方出场顺序为:庄则栋打1、5、9,徐寅生打2、4、7,容国团打3、6、 8。日方是:星野展弥打1、4、8,木村兴治打2、6、9,荻村伊智朗打3、5、7。

比赛激烈,比分三度打平。庄则栋开门红,2:0胜星野展弥,徐寅生1:2不敌木村兴治,总比分1:1。第三上场的容国团0:2输给荻村伊智朗,第四出战的徐寅生在击败星野的第三局,上演了连扣十二大板的好戏。那时,徐寅生20:18领先,星野发球,徐寅生侧身抢攻扣杀,星野远离球台放高球。

徐寅生回顾当时情景,“按说,这时我应该发力猛扣,力争一板解决战斗,但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失误。他已远离球台,无回手之力,我便用中等力量连扣他的反手,寻找最后发力扣杀的机会。他也在寻找机会转守为攻,被我牢牢控制住,只得死心塌地连续放高球。他的唯一希望,就是我扣杀失误。”
中央电视台现场解说的张之,在徐寅生扣下第三板后,就跟着扣球喊:四板、五板、六板……场内万名观众也齐声呐喊。第11个高球过来了,徐寅生往他中路猛扣第12板。星野接球失误,球到界外。徐寅生以21 : 18获胜。全场欢声雷动,总比分再打平,2:2。

第二次上场的庄则栋再传捷报,2:0赢荻村伊智朗,中国队再次以3:2领先。有“小老虎”之称的庄则栋是中国队年龄最小的,以直拍近台两面快攻的打法,气势逼人,发挥稳定;至此已一人独得两分,令中国队第二次领先。随后的容国团又是个0:2不敌木村,总比分3:3第三次打平。
第7盘,第三次出场的徐寅生2:0胜荻村;中国队以总比分4:3第三次领先。决赛到了关键时刻,接下来第8盘容国团对星野,若胜则中国队就以5比3夺冠,如输则要打第9盘定输赢。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容国团已输了两盘,对手星野与他同是天涯苦命人,前面也输了两盘;双方压力同大。

徐寅生理解此时的容国团:“容国团是在先输两盘这样一个情况底下,这个压力是很大。他又是台柱啊。世界冠军,主力队员。”
辅助傅其芳的梁友能,负责运动员赛前准备和赛时战术传达等。这时,傅其芳让他转告容国团几条战术,梁友能至今记得清楚:“一定要叫他放开打,不要紧张。因为星野弧圈球能力是差一点的,不如其他两个。所以,打法上只要形成快攻的话,放开打;对容国团是非常有利的。”

在休息室,梁友能见到容国团,还有从主席台过来的荣高棠。2016年已八十的梁友能告诉我,“荣高棠没有批评他,还鼓励他。就说你一定要丢掉冠军的包袱,轻装上阵。你不就输了两场吗,你现在就等于什么也没有了;你现在去拼日本的全国冠军星野,你要去把他拼下来。”
只要这盘赢了,男团冠军就到手了。容国团的情绪,一下子提起来了;梁友能描述道:“他两眼发红,满面通红,两眼发光;所以就是情绪十分激动。我就把傅其芳给他布置的战术跟他说了。结果,他就说了一句。他说,你们放心吧。我会拼的。就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银色的乒乓球抛了起来,升起一颗拼搏的信号弹。第一局,容国团赢。第二局又以20比18领先,眼看一球就赢,但他把这近网高球打丢了,继而被对方追平逆转,双方打成1比1。
徐寅生坐到场子里来加油,他想尽可能走得近一点,没想挡住了掌控灯光的工作人员视线。他们猛拍玻璃,叫他闪开。因为只要容国团一赢下来,他们即刻就把场内灯光全部打开。军乐队几次起身准备奏乐,又坐下,放下乐器和指挥棒……
徐寅生说,“打到最后一个球的时候,我们就等着了。双方在相持,谁也没看到谁比较有利;这个时候来回还多一点。突然,星野他拉球出界了。当时,容国团处于一种紧张状态。好像没反映,楞了一下。当他知道赢了,就跳起来了。所以,最后一个球啊心惊肉跳的。惊心动魄的。”
第三局,容国团以21比18获胜,终于以2:1拿下星野。体育馆沸腾了。中国队以5比3打败了日本队,中国人第一次抱起了斯韦思林杯。灯光全部打开,观众都跳了起来。徐寅生说:“能扔的都扔了。什么帽子啊,围脖啊。最后在这个场地里,收了几大筐。”

现场观战的李富荣对容国团心生敬佩:“在这个关键时候能够咬得下来,确实是不容易,非常难得。就是看这个运动员他这个意志、这个气质,在关键时候还是顶得下来。他不是有句名言,人生能有几回搏。就是在关键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搏得出来。”

夺冠英雄今何在
2016年6月,趁在京采访梁友能、庄家富和李富荣等乒坛名宿之机,在训练总局的乒乓球馆,见到了斯韦思林杯。眼前的奖杯变高了,底座加了四层。因为杯身已刻不下字了。

捐杯人斯韦思林女士为前国际乒联名誉主席,该杯以其名命名;她就是邀中国加入国际乒联并积极支持中国申办26届世乒赛的国际乒联首任主席蒙塔古先生的母亲。
在第26届世乒赛,中国队共夺三项冠军;除男团外,庄则栋和邱钟惠分获男女单打冠军。

中国队还包揽男单前四名,李富荣获亚军,徐寅生和张燮林并列第三。此外,王健获女单季军。它结束了日本称霸乒坛,开启了中国时代;它不仅是中国乒乓球运动的里程碑和世界乒乓球运动的转折点,也宣告中国开始迈向世界乒乓球强国,翻开了中国体育事业新的一页。同时,向世界展示了新中国国际活动的能力;乒乓球也成为中国面向世界的一张新名片。

比赛期间,发行一枚梅花形纪念章:红、黄、蓝、绿、深蓝五种颜色球拍围成一圈,中间是天安门;表示五大洲运动员相聚北京。说是发行了200万枚,但仍抢手紧俏。小小银球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大热,后遂为国球,其影响力已远远超越了体育。李富荣对此深有感触,“就是在我们国家最困难的时候,取得好的成绩,能够鼓舞人心,能够给老百姓一种信心。”

五十六年过去了。当年为男团夺冠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有三位“文革”时上吊自杀:傅其芳(1968年4月16日)、姜永宁(1968年5月10日)、容国团(1968年6月19日)。庄则栋因病医治无效于2013年2月10日去世。梁友能、徐寅生、李富荣退休在家,颐养天年。

袁念琪。1978年从农场考入大学,获法学士学位。1983年考入上海电视台,高级编辑(专业技术二级),上海长江韬奋奖获得者。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获全国报纸副刊作品年赛一等奖等,入选王蒙主编《中国最佳散文》和《中国新闻年鉴》。著有《上海品牌生活》、《上海门槛》、《上海姻缘》、《上海B面》和《零食当饭吃》等。
原标题:《中国乒乓男团第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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