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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长城:肃南县--红山边堡尚存迹
原创: 寻根长城 张明弘寻根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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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弘-寻根·长城
孤城夕对戍楼间,回合青冥万仞山。
明镜不须生白发,风沙自解老红颜。
—— 王烈·《塞上曲》
清早,喝粥吃过包子,出发出发!!



红山堡,故名思义,《肃镇华夷志·堡寨》载:“红山堡,因山红,故名。”红山,则是祁连山北麓特有的丹霞地貌。在酒泉金佛寺镇,有红山村、红山乡、红山堡火车站等多个疑似地点。我们选择导航红山堡村,向南直线距离约8公里为红山口。到了才知道,红山堡村已被划为张掖市肃南县。




六月中下旬已到了山下收获的时节,草与树、与地、与水,上下一金。风过树梢,熟透的杏果落下来。拾起轻捏,满口软绵,香甜入脾,每每路过实在忍不住多捡些装满口袋。回想日日为口腹谋,由今思之,丹东臭大酱、天镇豆面、榆林碗托、唐山柿子、河曲酸粥、偏关油糕、青铜峡肉夹馍、中卫硒砂瓜、盐池滩羊、临泽大枣,与红山口黄杏都是长城脚下难忘清馋之物。与众分享,不可不谓另一种福德。

红山口子附近没有寻到墩台,于是回到村子里走走停停,寻找红山堡的旧址。一处院子敞开大门,内庭郁郁葱葱,萦绕草堂,里里外外十几棵杏树。很难想象在这样气候干旱的地区,照顾一院子果瓜秀孕,付出多少精力体力,它的主人一定个勤劳能干的人。









许是六个陌生人开着大切拿着摄像机在村子里行走太过显眼,一会儿,哑巴大叔的侄女来了。和大姐在聊天中说道,大叔叫闫论林,74岁,一辈子种田为生,因先天聋哑未讨上媳妇。几十年脉管炎的老毛病,多亏村里帮他向政府申请每月四百多块钱的低保,生活有了一点补助。

闫大叔还有位83岁的大哥闫峰林,几个孩子在外地工作。闫爷爷和老伴不习惯同孩子们住,最重要的是放心不下弟弟一个人,所以两家在红山村相互依靠,互相照顾。

大姐叫闫翠萍,是闫峰林的闺女。她平时住在酒泉市,独子在天津师范大学任教,所以她才有时间每周末做一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回来照顾老爹老妈和叔叔,给他们洗衣服,收拾屋子,蒸够一周吃的馒头。大姐正是有如此通情达理和孝敬的心性,才培养出优秀的娃娃。真可谓忠厚传家远,诗书继世长。
翠萍大姐拦不住的热心,搬梯子,拿篓筐,爬上树,伸钩子,说这有一棵品种不太常见的杏树,你们要一定要尝尝。青色,果皮光滑,形小如枣,脆如苹果,清香四溢,啧啧称奇。




大姐又给了桑葚和黄瓜吃,面对如此温柔敦厚的一家人,萍水相逢的我们更不能无故收下。由于随身现金极少,便把所有的三十元钱都给了大叔。一阵推让大叔终于收了,对于我们来说也可踏实心安。


关于堡子,翠萍大姐仅仅知道村里的小学叫红山堡小学。她说,老父亲闫峰林八十多岁,是目前村里八十岁以上耳清目明思维最清晰的了,关于红山堡的旧事可以去问问她父亲。

闫大叔的院子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建的土坯房,面东背西,五间正房。南侧两间耳房做杂物间,微微漏雨。院子有南北两门,南门是正门;北门是矮小的后门,主要为家畜出入。东部乡下养家畜一般会在家院外另搭圈,这种前住人后养牛羊的格局是西北房屋的典型特点,主要因牛羊数目常以十以百计,一个院子内方便管理。



乡下的一天一天,温暖而迟缓,正像老棉鞋里面,粉红绒里子上晒着的阳光。在浅淡中得知,闫大叔不仅了解红山堡,还在红山堡堡城里念过小学,更对堡子里的建制有所印象。被闫大叔一家人所感动,也因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而感到惊喜。因近午时,我们去买了猪头肉、油饼、烧鸡,大娘又烧了两个菜一起吃了午饭后再对闫大爷采访。



了解老人家一辈子都没有拍过单人照片后,张老师特别希望能把老乡的照片冲洗出来,给他们留纪念。于是体验者吕佩泽先生捐了台佳能打印机给团队,作为【张明弘-寻根·长城】团队发起在长城沿线给堡子里老乡免费洗摄照片的公益活动。



闫大叔慈祥和蔼,看上去精神很好。但是前些年,胯骨的股骨头换了个塑料的,一直不好用,坐下起不来,起来坐不下,走路需要拄着拐杖。饭后没想到下起了雨,雨势稍小后,闫大叔说坐车没问题,便带我们去了红山堡遗址所在地——红山堡小学。

闫大叔说,小时候在夯土堡子里跟老先生念了三年书,再后来,居民慢慢搬出堡子,里面就剩下了庙宇和一座学堂。解放后,五十年代公社盖房子需要木头,先把庙全拆了。六十年代,村大队发动社员,把堡子的夯土拆了,当熟土肥料又把红山堡还给了大地。

唯一没拆的是学堂,红山堡的娃娃们总要有上学的地方,七十年代末学生越来越多,房间不够用而且采光不好,就旧堡遗址建了今天看到的学校。学校的东门就是原堡子的东门,进校门的一条水泥路是原来的中心街。走八十米左右,有一亭子,名为“堡园”。真的要感谢当年红山堡小学的领导,为红山堡修了这样一座纪念亭,让我们在纪念红山堡的历史中相遇。


村里的孩子统一转到红山乡中心小学上学去了,现在红山堡小学虽已荒废许久,但学校的模样还在。原本的课堂改为宿舍,给道路施工队或者玉米去雄的务工者居住。光阴易逝,谁都无缘把握操持,红山堡当然也不会成为特例。无法想象,这里曾经是一座几百年历史的古边堡。流沙的歌吟延绵以至于无限,我们的生命也将随流沙而去。




在闫峰林大叔的指导下,张老师画了幅红山堡的建制简图,堡为方形,周六百四十步。堡里曾有众多庙宇,但大叔只记得堡子东北角有娘娘庙,在西南角角台上有魁星楼,魁星楼下面是学堂,东城门正对的是西墙腰台,在其南有一戏台,在其北有一关老爷庙与戏台相对。其中堡门北侧的北居,是堡中掌时人的住所,白天点香计时,晚上打更巡夜。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文:李贺《苦昼短》
图:张明弘老师手绘红山堡建制图
最后,闫大叔还想起一件陈年趣事。20多岁骑着一头驴去城里买东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青梅竹马,两人一同骑着驴往家走。没想到半路,自家公驴看到另一头母驴便突然发了情。两个年轻人被驴突如其来的疯跑骇到,严大爷赶紧勒紧缰绳,驴一抬腿竟顺势骑在了母驴身上。这可苦了青梅竹马的大姑娘,顺着驴背跌倒在地,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闹了个大红脸。


采访结束后,雨也停了,闫大爷蹒跚走在校园的路上。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平常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大爷随手掐起几朵小黄花,说它腌咸菜很好吃。生活还在继续,一切皆是下酒菜。

红山堡里,像闫大爷这样80多岁对堡子有印象又讲得出的寥寥可数,在后面的【寻根·长城】行程的采访中,有的堡子连70多岁的老人竟也不在了。由最初的驻兵边堡,至清变成民堡,已经消失了半个世纪,堡城的模样已经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记忆。

今日,先月早归。一望无际在窗外展开。来的道路,便算是认识,明天走后,也很难再回来。谁也想不到,红山堡一点点流传下来的过往,由闫大爷的口述留给了世人。虽然堡城、家庙仅剩一道矮墙遗存,但闫峰林大叔一家把慈孝传家的传统家风一直保持至今,才有了让我们羡慕的兄弟之间的手足之情和父慈子孝的阖家幸福。
慈悲,感恩,责任,闫大叔一家透出的优秀传统道德和对于边堡文化的传承正是我们寻找长城文化的根脉。

后记:张明弘老师原记载堡子建制图的手稿,在每日旅途奔波中丢失。幸好当时留了闫大姐的电话,后续张老师对闫大爷进行了电话采访,补画出了红山堡建制。于此,【寻根·长城】团队再次闫大爷一家人表达深谢,深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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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这段旅程称为【寻根 ·长城】 ,就是想通过对长城的一路考察,走进长城历史,梳理长城文化,寻找那些遗失的传统长城文化根脉。去弘扬长城文化,重新认识和思考传统长城文化对于今天的价值和意义。
寻根长城
项目发起者
张明弘,1971年生于济南。
长城学者。北京科技大学国际学院副教授,首都师范大学现代水墨研究所研究员,中国长城学会专家库专家,北京长城文化研究会研究员,渤海大学山水研究所副所长,渤海大学艺术学院特聘教授,章丘国画院院长。
原标题:《寻根·长城|肃南县-红山边堡尚存迹 慈孝传家有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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