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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鼓角争鸣——汉唐时期发生在威县的重要战争

2019-11-04 18:06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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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2日《邢台日报》03版

远去的鼓角争鸣

王辉

威县有确切的地名记载始于西汉。从东汉初期设县到北宋,威县在地域上一直分为南北两部分,谓之“北经南宗”,“北经”是经县、经城县、洺水县一脉,经县的县城初设在七级镇古城村,后迁到高公庄乡经镇村;“南宗”是指广宗、宗城、宗州一脉,县城设在方营镇方营村,后迁威县今治。金元时期称威州,到了明朝始称威县。

《尚书 禹贡》曰:“覃怀厎绩,至于衡漳”,古威县在古漳水以东,属于古兖州之域。《水经注》说广宗(今威县)以东有清河,河上有大梁,后汉以降,一直是大河以北东西交通要冲。隋朝开凿永济渠,威县又在御河之侧,更兼南北交通之走廊。历代以来,因其地理位置重要,被军家重视,乃兵家必争之地。东汉末季的广宗之战、界桥之战、石赵时期的定陵之战、上白城之战、唐朝藩镇割据时期的桑林之战、五代时期的宗城之战、清末的义和拳运动等多次大规模的战争都发生在古威县。历史把对威县最精彩描述写给了战争。

广宗之战

东汉末年,公元184年二月,冀州钜鹿郡(今河北平乡县)人张角发动起义,史称“黄巾之乱”,天下有八州响应,朝野震动。汉灵帝便拜卢植为北中郎将,命护乌桓中郎将宗员任其副手,率领北军五校(即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的将士,前往冀州平定黄巾军。

在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进攻颖川黄巾军的同时,卢植率另一支官军进逼冀州,按计划重点进攻张角、张梁、张宝统帅的黄巾军主力。冀州黄巾军约有20万人,人数虽然多于卢植军队,但也多由流民组成,战斗力远远不及五校精锐之师,何况有诸郡国兵与卢植的北军五校士配合,卢植连战皆捷,张角部牺牲1万多人。

于是,张角决定采取守势,与张梁率主力退保广宗(今河北威县东),张宝则率别部北走下曲阳(今河北晋州市西),互相呼应。卢植紧追张角主力,包围广宗,“筑围凿堑,造作云梯”,猛烈攻城,一连3个月也未能攻克。

灵帝大为恼火,派宦官小黄门左丰到卢植军中观战督阵。左丰贪婪无厌,有人劝卢植向左丰行贿,卢植拒绝。左丰未讨得好处,于是怀恨在心。左丰回京师,在灵帝面前诬陷卢植说:“广宗贼易破耳。卢中郎固垒息军,以待天诛。”灵帝震怒,命令用槛车押送卢植回京问罪。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六月,卢植被拘押回京。朝廷另派东中郎将董卓赴冀州为官军统帅,继续进攻冀州黄巾军。董卓军事才能逊于卢植,指挥官军围攻张角两个多月,仍无战功。后来,董卓在下曲阳(今河北晋县西北)被张角击败,获罪罢职。

八月底,汉廷再以皇甫嵩代董卓率军继续围攻广宗。此时,颍川(郡治阳翟,今河南禹县)、陈国(治所在今河南淮阳)、汝南(郡治干舆,今河南平舆北)、东郡(郡治濮阳,今河南濮阳市西南)等各路黄巾军已相继失败,南阳黄巾军困守宛城(今河南南阳市),广宗黄巾军已成孤军。恰值张角病死,义军失其统帅,士气受挫。在此不利形势下,张梁继续率义军与皇甫嵩激战。义军部众精勇,皇甫嵩围攻一月有余,仍不能胜。狡猾的皇甫嵩采取以静制动的战术,“闭营休士,以观其变”,并以此懈息黄巾军的斗志。这样,一直相持到冬十月,黄巾军长期守城,精力疲惫,又见官军数易主帅,均不能破城,逐渐放松了戒备。皇甫嵩了解到这一情况,准备夜间偷袭黄巾军。

在一天深夜,他悄悄部署兵力,将总攻时间定在常人易于困乏酣睡的“鸡鸣”之时。总攻发起后,官军突然冲入黄巾军阵营,黄巾军猝不及防,阵势大乱。黎明时,广宗城破,张梁战死,3万黄巾军阵亡,另有5万多人不愿投降受辱,赴河而死,壮烈就义。

皇甫嵩破广宗城后,大肆烧杀携掠,“焚烧车重三万余两,悉虏其妇子,系获甚众”,对死去的张角也不放过,“乃剖棺戮尸,传首京师”,以宣扬他的赫赫战绩。接着,皇甫嵩移兵北攻下曲阳。十一月,皇甫嵩军与巨鹿太守郭典的地方兵联合,在下曲阳与张宝率领的黄巾军展开激战,张宝军势孤力单,下曲阳失守,张宝和十多万起义军将士死于皇甫嵩等官军之手。

广宗之战虽然是以黄巾军失败而告终,但张角和他领导的黄巾军英雄们以他们那种不畏强暴、顽强战斗、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在我国历史上写下了一曲农民革命的正气歌。嗣后,黄巾军余部仍在各地坚持武装斗争,并趁着东汉朝廷更加虚弱,地方州郡势力膨胀、豪族地主武装割据、军阀混战的局势,将起义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东汉统治在黄巾起义的打击下迅速瓦解,也为后来三国并立局面的形成创造了条件。

界桥之战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后,天下便陷入纷乱之中,群雄并起,各路军阀为了扩充势力,相互攻伐。在关东各地割据称雄的人物中,势力最大者是袁绍。他起兵讨董卓时任勃海太守,乘董卓西迁长安之机,夺得了韩馥的冀州。当时的冀州,“带甲百万,谷支十年”,称得上兵强粮足。随后他又计划取幽州、青州、并州。这四州,在当时是具战略形势的要地,其北有乌桓、鲜卑,可以为用;南有大河为阻,进可以战,退可以守。在袁组初占冀州时,其谋土沮授就向他进言: 将军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震河朔,名重天下.虽黄巾猾乱,黑山跋扈,举军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黑山,则张燕可灭;回众北首,则公孙必丧;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袁绍听了,很高兴,说:“此吾心也。”由此,袁绍集团确定了统一河北,并以河北为根据地,逐鹿天下的战略方针。界桥之战就是袁绍在统一河北的过程中,和公孙瓒军事集团在争抢地盘中爆发的一场大规模的战役。

公元191年(初平二年)冬,袁术任命孙坚为豫州刺史,屯兵阳城。在孙坚出兵攻打董卓的时候,袁绍借机会任命周昂为豫州刺史,派兵袭取了阳城。袁术派遣公孙瓒的弟弟公孙越协助孙坚回救阳城,公孙越在作战中被流矢射中身亡。正在青州镇压黄巾军的公孙瓒怒不可遏地说:“我弟之死,祸起于袁绍。”于是出兵驻扎在磐河,攻打袁绍。公孙瓒攻势凌厉,威震河北。一时间,冀州郡县纷纷望风归降。袁绍大惊,为了取悦公孙瓒,缓和局势,他拔擢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范为勃海太守,不料公孙范一到勃海,却立即倒戈。

公孙瓒攻破青州、徐州黄巾军,兵势日益强盛,还屯广宗(今河北威县东),进驻界桥(故址在今河北威县境内),变更守令,冀州长吏无不望风响应,开城迎接。公孙瓒任命严纲为冀州州牧,田楷为青州州牧,单经为兖州州牧,并配置了郡守县令。

公元192年(初平三年),袁绍屯军广川县(今河北枣强县东北),亲自领兵迎战公孙瓒,两军在界桥南二十里处相遇对峙。

公孙瓒以三万步兵,排列成方阵,两翼各配备骑兵五千多人。公孙瓒的骑兵部队被称为“白马义从”,公孙瓒在与胡人的对战中,组建了一支轻骑部队,公孙瓒酷爱白马,部队全部是白色的战马。“白马义从”是典型的轻骑兵部队,有着强大的机动力和射程优势。公孙瓒能依靠这支轻骑部队长期威震塞外,并让匈奴这样骁勇善战的轻骑“世家”闻风而逃。

袁绍令麹义率八百精兵为“先登(敢死队)”,以强弩千张为掩护,亲自统领步兵数万在后。袁绍部将麴义是凉州西平人,少年时代就爱好弓马骑射,长大后受命统领家族宗兵长期与羌胡征战,非常了解羌人战法,他的部队骁勇善战。

公孙瓒见袁绍兵少,下令骑兵发起冲锋,践踏敌阵。麹义的士兵镇静地俯伏在盾牌下,待敌骑冲到只距离几十步的地方,一齐跳跃而起,砍杀过去;与此同时,千张强弩齐发,向白马义从射去。公孙瓒的军队遭到意想不到的打击,全军陷入一片混乱,骑兵、步兵都争相逃命。麴义的军队则越战越勇,临阵斩杀了冀州刺史严纲,斩杀千余人,又乘胜追到界桥。公孙瓒企图守住界桥,但再次被打败了。麴义乘胜追击直杀到二十里外公孙瓒中军大营,砍了牙门大旗方才凯旋而归。

袁绍命令部队追击敌人,自己缓缓而进,随身只带着强弩数十张,持戟卫士百多人。在距离界桥十余里处,听说前方已经获胜,就下马卸鞍,稍事休息。这时公孙瓒部逃散的骑兵二千多突然出现,重重围住了袁绍,箭如雨下。别驾田丰拉着袁绍,要他躲进一堵矮墙里,袁绍猛地将头盔掼在地上,说:“大丈夫宁可冲上前战死,躲在墙后,难道就能活命吗!”他指挥强弩手应战,杀伤了公孙瓒的不少骑兵,公孙瓒的部队没有认出袁绍,也渐渐后退。稍顷,麹义领兵来迎袁绍,公孙瓒的骑兵才撤走了。

战役进行中,黑山军首领张燕派部将杜长等为公孙瓒助阵,也被袁绍击败,黑山军与袁氏开始结怨。

袁绍于此战中成功遏制了公孙瓒的南侵,大大挫折了其锐气,获得立足之地,改变了公孙强袁弱的军事格局,打破四面楚歌的被动局面,双方整体开始形成均势,是袁绍称雄河北的关键战役。公孙瓒的实力大为削弱,锐气被挫,公孙瓒的雄心也因此大为减退。

界桥之战是以步兵、弩兵战胜骑兵的经典战例,也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典范。

桑林之战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廷为了尽快平定叛乱,结束战争,采取了招降安史旧部,封他们为节度使,割据一方。这种措施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分化安史叛军,加快了朝廷平叛进程的目的,但对于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这些藩镇日后实力不断做大,以至于尾大不掉,对唐王朝时顺时叛,成为终唐之世也未能解决的心腹大患。《资治通鉴》称:“各拥劲卒数万,治兵完城,自署文武将吏,不供贡献”,他们还“结为婚姻,互相表里。朝廷专事姑息,不能复制,虽名藩臣,羁縻而已。”一旦发生边疆战事以及叛乱事件,唐王朝无力应对,只能依靠各地藩镇解决。发生在唐德宗兴元元年的桑林之战即是这种状况的具体体现。

桑林之战,发生于公元784年(唐兴元元年),是泽潞节度使李抱真与恒、冀、深、赵四州节度使王武俊联兵救魏州(治贵乡,今河北大名北),在经城县桑林(今河北威县经镇西南)大败范阳节度使朱滔军,粉碎朱滔南下与朱泚合兵反唐的一次重要战役。

公元783年(唐建中四年),泾原兵变,朱泚被哗变的士兵拥立为帝,国号秦,年号应天。兴元元年(公元784年),改国号为汉,年号天皇。册封其弟朱滔为为冀王、太尉、尚书令,不久又进号皇太弟。朱滔率领幽(治蓟县,今北京市西南)、檀(治密云,今属北京)精兵,借回纥兵2000骑,拥众5万,南向与朱泚叛军相呼应,攻围贝州(今河北清河),相继攻下经城县(今河北威县北经镇)和宗城县(今河北威县东)。

朱滔抵达贝州,魏博节度使田悦任命的贝州刺史邢曹俊来拜见过朱滔后,便闭城而守。朱滔心中疑惑,驻扎在永济(今馆陶县路桥)。王武俊暗中派门客去挑拨,对朱滔道:“田悦对你有不满,待你南下后,就用兵掐断你的归路,你该有所准备。”朱滔大怒曰:“田悦逆贼,曏在重围,命如丝发,使我叛君弃兄,发兵昼夜赴之,幸而得存。许我贝州,我辞不取;尊我为天子,我辞不受,今乃负恩,误我远来,饰辞不出!”即日,派遣马寔攻宗城、经城,杨荣国攻冠氏,全部占领。又放纵回纥兵对馆陶大肆抢掠,波及澶州(今河南濮阳)、卫州(今河南卫辉)。田悦大惊,闭城自保。

公元784年(兴元元年)三月,田悦被堂弟田绪所杀,魏州大乱。朱滔趁机命令大将马寔分兵进逼魏州,扎营于王莽河。唐德宗在山南逃难,担心朱泚和朱滔合兵,便任命王武俊为同平章事,令他与李抱真合力攻击朱滔。武俊与抱真联合对付朱滔,既可保住自己地盘,又能为唐廷立功。王武俊欣然同意。两军议定,同日出征。

五月,王武俊和李抱真在钜鹿(今河北巨鹿县境)东会师,联兵攻朱滔。联军距贝州30里摆开战场。朱滔听说两军将至,连夜召回马寔保卫贝州城。马寔部队冒着酷暑从冠氏返回贝州,为避联军锋锐,没有立即与联军交锋。杨布和将军蔡雄引回纥首领达干见朱滔,炫耀回纥骑兵善于突击,战斗力强,要求尽快交战。

五月初六晨,王武俊派兵马使赵琳率500骑兵在经城西南的桑林设伏,李抱真列方阵殿后,王武俊引骑兵在前,与回纥兵交锋。回纥纵兵冲击,企图打乱联军阵脚。武俊使其骑控马与之周旋,回纥兵突击联军后方,正准备撤走,武俊纵兵追击,赵琳部从桑林横向截击,回纥兵败走。王武俊紧追不舍,朱滔骑兵也撤走,自踏其步兵阵地,步骑兵都向东奔逃,朱滔控制不住局面。抱真、武俊合兵追击。

当时,朱滔率3万人出战,死去万余人,逃散者万余人,余下数干人同朱滔入营坚守。黄昏时分又遇雾天,无法长驱追击,抱真在战地西北扎营,武俊在东北安寨,朱滔连夜烧焚营寨,引兵逃出南门,向德州方面遁去。沿途丢掉掠夺的资财堆积如山。联军因雾没敢追击。朱滔把这场惨败的原因全归罪于杨布和蔡雄,将他们杀死。

桑林之战是“安史之乱”后,忍无可忍的唐王朝首次对藩镇割据进行大规模反击。很大程度上销弱和震慑了藩镇势力,使唐王朝得以延续,但其衰落之势已经无可挽回,此后藩镇继续做大,唐王朝已无力消灭藩镇割据。

战争的硝烟散尽

历史的风云远去

战争的记忆只留在史家吝啬的记述中

来源:邢台日报

原标题:《远去的鼓角争鸣——汉唐时期发生在威县的重要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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