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象牙犀角贸易“神探”：一段传奇的野保人生

他，扎根非洲二十多年专心追踪和打击象牙、犀牛角贸易，并建立起非洲象贸易信息体系追踪象牙贸易，锲而不舍揭露亚洲非法象牙犀角市场。他，就是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TRAFFIC)野保专家Tom Milliken（汤姆·米利肯）。

但是在国内，大家对这个野保“神探”的认知少之又少，甚至在国内网站几乎搜不到他的任何相关信息。但是在国外，他说数一数二的野保专家，在非法走私犀牛角贸易和大象贸易的研究和调研很有影响力和发言权。他身上有着什么样的传奇故事呢？快来跟小南一起来看看。

▲米利肯一生致力于野生动物保护 图源：traffic官方网站

功勋卓著：潜心非洲20余载投身野保事业

2015年9月，在英国剑桥，Milliken获得了物种生存委员会的“生态保护服务”最高奖项。

这个奖项是为了表彰Milliken在TRAFFIC（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和SSC（物种生存委员会）30年来的不懈努力，包括他在打击象牙犀角贸易以及建设大象贸易信息系统上的出色领导。

Milliken接受奖项时谦虚地表示：“我感到非常荣幸，我们的工作从未如此高调和受到重视。我希望这一切荣誉可以都转化成我们争取物种进步的具体行动。我也很清楚，每一个奖项代表的都是整个团队的努力。”

▲CITES公约的logo形似大象，代表限制野生动物贸易 图源：CITES官网

要明白这份成就背后的分量，小伙伴们先得了解一下华盛顿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公约（CITES）以及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TRAFFIC)的前世今生。20世纪后半叶，随着濒危野生动物的野生动物制品国际走私的日益猖獗，各国在多次协商后签订了“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签订公约各国承诺限制野生动物进出口贸易。

然而，CITES公约生效后，面临着两个直接关系其能否成功运作的问题：一是如何获得各国濒危野生动物贸易的准确信息？二是如何确保各国认真履行协约规定的义务？在这样的背景下，世界自然基金会(WWF)与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合作建立了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TRAFFIC)，这个组织主要的任务是监视记录贸易物种的数据，以及揭发非法走私濒危物种的犯罪行为，防止无节制的国际贸易导致濒危物种灭绝。

由于TRAFFIC组织独立于各签约国，避免了数据收集的倾向性且在全球各地活动广泛，CITES公约得到了良好的履行。如今，CITES已经成为了全球规模最大的野生动植物保护公约，而TRAFFIC也成为了全球最大的野生物贸易监视系统，在全球有17个办公室。从某种意义上说，TRAFFIC就是野生动物保护界的国际刑警组织，而Tom Milliken就是其中功勋卓著的一位老探长。

获奖的高光时刻不是米利肯的常态，在他30余年的野生动物保护生涯中，一以贯之的是一复一日的默默工作。1982年2月，米利肯代表TRAFFIC在日本东京建立了第一个亚洲办事处，1991年10月，Milliken又代表TRAFFI开设了东非和南非区域的项目办公室，此后他一直居住在非洲，成为大象保护项目以及犀牛保护项目上的负责人。

▲偷猎者往往为了两根象牙猎杀大象

在非洲，象牙和犀牛角走私贸易可是出了名的残忍与猖獗。1979年非洲有大象130万头，但由于人们对象牙的需求，盗猎者疯狂捕杀大象，非洲象现在不足40万头，有专家估计将在10年到20年内灭绝。

▲被偷猎者杀死，角被残忍挖去的犀牛 图源：traffic.org

犀牛的处境也同样危险，犀牛共有 5 个种类，目前全都处于濒危状态。在南非，犀牛数量居全球之最，约占全球犀牛总数的四分之三，同时，该地区的犀牛偷猎行为也极其猖獗。官方数据称，2007年偷猎者非法捕杀犀牛13头，而2016年急剧上升至1054头。那么米利肯是用哪些妙招揭露罪恶的象牙贸易和犀牛角贸易的呢？

运筹帷幄：领导大象贸易信息体系建设

Milliken的一大重要贡献，就是参与创立了大象贸易信息系统（ETIS）息系统。我们知道华盛顿公约如果想要对签约国的象牙贸易进行限制，就必须了解象牙贸易的具体情况。而要打击偷猎大象最猖狂地区的罪犯，也需要找出近期哪些地方频发大象盗猎事件。

所以，大象贸易信息系统就是全球反象牙贸易的大脑，是一个专门的集中数据库，只要是涉及大象象牙相关的执法行动，如缉获和逮捕都会被记录在系统中，这有助于描绘非法象牙贸易的全球景观。强大的数据和准确的分析是ETIS建议的核心，在米利肯的领导下，ETIS发展出了一套误差自动调整统计方法。

比如，不同的国家在象牙贸易链中涉及的野生动物缉获率差异很大。除了通过非法象牙的数量之外，与象牙有关的缉获率还会受到腐败，国家立法的力度以及当地执法能力等因素的影响。

然而，某一国家的缉获率低并不一定意味着非法象牙没有入境该国。于是，由于有针对性的执法、剖析和增加情报工作，就变得十分重要和有效。以香港为例，缉获象牙的案件从2005年的4起猛增至2015年的130起。

在Milliken的持续努力下，ETLS建立起的一整套跨越数十年的大象贸易记录，使分析师能够绘制趋势和新兴贸易流量图，这帮助了象牙贸易预测领域的发展，帮助人们确定最需要国际关注的象牙贸易热点地区。这反过来又确保了CITES各方达成了明智和有效的保护政策，有助于保护大象免受威胁的侵害。

▲Tom Milliken在CITES会议上介绍非洲象贸易信息体系的框架 图源：traffic.org

顺藤摸瓜：揭露亚洲非法野生动物制品市场

除了领导非洲象贸易信息体系，掌握象牙走私的来龙去脉的同时，米利肯也非常关注象牙犀角流向的最大市场——东亚。

经过研究，Milliken发现，非法走私的象牙一般是从肯尼亚和坦桑尼亚经由越南和菲律宾等中间国家，最终流入中国和泰国市场，并加工成十分昂贵的象牙珠宝或雕刻。他表示，泰国是象牙走私中一个非常值得重视的中转国，但在象牙交易领域，中国市场才是最需要密切关注的。据了解，走私象牙的中间商以一公斤100美元的价格从偷猎者那里购买象牙，然后以2100美元一公斤的价格在中国市场出售。据国际动物福利基金会（the International Fund for Animal Welfare）2012年的报告估计，非法野生动物贸易年获利高达190亿美元。

犀牛角的贸易路径也与象牙大同小异。人们一般认为，犀牛灭绝的致命一击是传统药学对犀牛角的巨大需求。但如今，犀牛角依然被广泛应用在中国和东南亚国家各种疾病的治疗之中，从性功能障碍到恶性肿瘤等。每克犀牛角的价格已经上涨到与黄金相当。而结果则带有辛辣的讽刺意味：虽然事实上犀牛角的药用价值一点不比人类的指甲高，但还是被猎杀到了灭绝的边缘。

2012年，Milliken与同事合作的一篇长达176页的报告《南非和越南犀牛角贸易关系：一个制度失效、腐败的野生物行业官员和亚洲犯罪团伙的致命组合》，引起了普遍关注。

在这篇针对南非犀牛盗猎危机的最新报告，详细地纪录了犀牛角库存管理上的混乱、狩猎政策上存在的漏洞、和越南激增的对犀牛角的需求，以及这些是如何促使装备精良的犯罪团伙纷纷瞄准犀牛盗猎，导致非洲南部犀牛盗猎急剧升级的。

▲米利肯有关犀角贸易的报告引起了很大反响 图源：traffic.org

2003年，Milliken就敏锐地注意到来自越南的旅客经常参与“伪狩猎”，由于南非国内一直存在合法犀牛战利品狩猎，由此吸引了一批爱好狩猎猛兽的外国游客。然而南非当局显然没有想到亚洲国家对犀牛角如此庞大的需求。一些越南偷猎者对狩猎本身毫无兴趣，只是为了获得犀牛角。一些参与这种狩猎活动的越南人甚至不知如何开枪。虽然南非很快就颁布了一系列法规来杜绝“伪狩猎”，但资源丰富的犀牛角贸易商开始雇佣毫不知情的普通人报名“狩猎”犀牛。

跟随越南旅客的线索往下调查，Milliken立马很快发现，在越南等国家，人们对犀牛角需求的激增与满足传统医药治病的需求关系不大，而是中产阶级的炫耀性消费品。据了解，越南一些商家推销犀牛角时使用的广告语包括“犀牛角就像一部‘豪华汽车’”，以及“增强注意力、治宿醉”。富商们经常在聚会的时候饮用犀牛角和酒水混合而成的饮品，人们称之为“百万富翁的酒精饮料”。

“要想最终杜绝在非洲和亚洲发生的犀牛偷猎，唯一长效的解决方案是遏制对犀牛角的需求。而且，越南政府没有采取措施来明确类似非法野生动物走私物品的法律责任。”米利肯在报告中一针见血的指出。其实人们更多时候不是真的需要野生动物制品，而是通过购买昂贵的野生动物制品标榜自己的富贵或者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所以，在这场犀牛盗猎中唯一获利的就是那些犯罪网络中的犯罪分子，他们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却极少担心会在亚洲市场被起诉。”Milliken说。在报告中，Milliken还指出犀角贸易最大的获利者，实际上是沟通货源地域与市场的中间方。

在该报告发布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公约）立刻呼吁越南政府编制一份征对这一非法贸易问题而正在采取的措施的报告。包括越南政府“审查和加强关于犀牛角非法贸易的立法和处罚”和“在市场上采取新的行之有效的执法策略”。米利肯就这样为限制犀角贸易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如今Milliken依然在野生动物保护的第一线工作 图源：traffic.org

运筹帷幄领导大象贸易信息体系建设，顺藤摸瓜揭露亚洲非法野生动物制品市场，Milliken在野生动物保护领域有着巨大的贡献，而像Milliken这样的幕后英雄还有很多很多，只是还不为我们所熟知。他们有着极高的专业素质与坚韧的意志品质，对他们来说，野生动物保护不仅仅是一份职业、一种情怀，更是一种使命、一种人生。

写在后面：

上个月，中南屋创始人黄泓翔老师受邀到南非野生动物保护学院进行分享，中南屋学员Selina在南非调研“中国游客在非旅游时消费动物制品的习惯，以及探究如何能在旅行途中提高人们的野生动物保护意识”课题时，跟随黄老师一起参与了分享会。

在那里，Selina有幸见到了野保专家Milliken，Milliken对她的调研课题非常感兴趣，并给Selina提供了自己的建议。能够与野保大咖面对面探讨调研课题，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

▲Selina和著名野保专家Tom Milliken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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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https://www.traffic.org/news/traffics-milliken-receives-top-award-for-services-to-conservation/

2. https://e360.yale.edu/features/traffics_elephant_expert_tom_milliken_on_rise_in_africa_ivory_trade

3.https://oxpeckers.org/2013/11/oxpeckers-talks-traffics-tom-milliken-chinas-role-rhino-horn-trafficking/

4. https://www.chinadialogue.net/article/show/single/ch/6580-Is-China-s-appetite-for-rhino-horn-increasing-

文/正恺

编辑/正恺

中南屋简介

中南屋是一个帮助中国青年走向全球、筑梦一带一路的平台和一个致力于世界公民教育的社会企业。我们关注中国企业走出去、野生动物保护、社区可持续发展等三大主题，为中国青年提供调研、游学、实习、义工等项目制学习和国际交流机会，希望培养一代具有国际视野、全球竞争力、世界公民意识的中国新青年，并通过他们的行动帮助中国融入全球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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