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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济济！福州九彩巷这栋学区房牛大了！

2019-07-06 20:57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媒体

原创：宋晖

周一到周五的我们，总是像陀螺一样，无法停歇，没法思考。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何不强迫自己静下心，慢下来。花几分钟时间，读一段文字，品一篇文章，相信你总能体味不一样的人生。

遇见你，遇见我，遇见最美丽的自己，聆听最动听的故事。这里是海都『慢读』，希望与你的遇见，能够让我们彼此之间，感受到更多的美好。

N海都记者宋晖实习生魏雨晴文/图

前段时间，在福建博物院的“百国百侨百物展”上记者看到一件文物《禀父书》（复制件）。

林觉民曾写《与妻书》，被称为“百年情书”。很多人都以为这封《禀父书》也出自林觉民之手，但实则出自另一位福州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方声洞之手。那么，这封家书之后发生了什么故事？今天的《慢读》我们邀方氏族人陈凯老先生来和我们分享方家往事。

位于九彩巷的方声洞故居

方声洞爷爷置办了九彩祖宅

福建师大外语学院的退休教授陈凯搬出一大堆家史资料，退休之后，他花了很多时间来整理方家往事。

“我的母亲叫方佩璋，如果按照方家的排行，我应该管方声洞叫七舅公。”陈凯说。

说到方声洞，很多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鼓楼区九彩巷的方家祖宅，陈凯说，“九彩园的方家祖宅是方振隆置办下的，方振隆当年是福建布政使的幕僚。方振隆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方家澍、二子方家湜、三子方家泌；方声涛、方声洞、方君瑛、方君璧个个是名人，他们都是方家湜这一支的，我母亲这一支是方家澍的后人。”

方家澍从政，方家湜从商。方家澍是光绪年间的进士，后来在浙江秀水当过知县。方家澍思想开明，鼓励子侄后辈晚生出国留学，寻找强国救民之路。当年，方声涛、方声洞前往日本留学，便是实证。此外他还发现青年蒋百里（钱学森的岳父）是难得的人才，鼓励并资助他赴日学军事，后来蒋成为力主抗日的军事家。

陈凯介绍说，1905年，孙中山先生在东京成立了中国同盟会，方家的方声洞、方声涛、方君瑛、曾醒（方声濂的夫人）同时在日本成为第一批同盟会会员。此后（1908年），方声涛的夫人郑萌、方声洞的夫人王颖也加入到了革命队伍中。

陈凯的表舅叫方贤旭，也就是方声洞的儿子，在世时曾根据祖辈讲述还原了他父亲方声洞1911年的诸多细节：

“1911年1月，许多在日本的同盟会会员都从日本去香港待命，同盟会组织决定留父亲在日本继续读书，坚持工作。但事过不久，香港急电，命父亲火速回国运送军火。父亲走的那天，我刚满周岁，我们全家拍了一张临别纪念照片，不料父亲这一去竟成永诀。”

方声洞也有“与妻书”

1911年农历三月二十九（4月27日），广州起义的枪声震撼全城，方声洞同黄兴率领的一部分革命志士直攻总督府，攻入后堂，总督张鸣岐早已逃之夭夭，这时敌军蜂拥而至，方声洞同革命党人奋力突围，终因寡不敌众，中弹牺牲，就义时年方25岁。

这次起义牺牲的人很多，只收回72具遗体，安葬于黄花岗。起义虽失败，但革命的烈火并没有被扑灭，辛亥革命终于推翻了清王朝的封建统治……

按照方贤旭的笔述，方声洞就义前有几件事值得一提：

1908年，先父回国同我母亲王颖在汉口完婚（当时方声洞父亲方家湜在汉口做茶业生意）。十日后，两人一同去日本，父亲继续医学学业，母亲不久也进入千叶学校读妇产专业。此时母亲入同盟会……

1911年春，同盟会决定在广州发动武装起义，组织上要父亲留守日本，但父亲知道广州急需军火，主动请求承担输送军火的重任……

举义前，方声洞在广州作绝笔书，一封呈其父，这就是那封在博物院里见到的《禀父书》（《禀父书》此后被妻子王颖、儿子方贤旭捐赠给了中国国家博物馆），一封寄其侄，还有一封与其妻……

方君瑛、方声洞、曾醒在起义前写绝笔书

《禀父书》中“儿今日极力驱满，尽国家之责任者，亦即所以保卫身家也，他日革命成功，我家之人皆为中华新国民，子孙万世亦可以长保无虞，则儿虽死亦瞑目于地下矣”，与林觉民的《与妻书》“汝体吾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汝其勿悲”，虽文辞不同，却同为一意。

福建博物馆展出的《禀父书》

陈凯说，“其实方声洞也曾有一封‘与妻书’，他在《禀父书》中有这样一句‘兹附上致颖媳信一通，俟其到汉时面交。’可见当时确实有另写一封家书给妻子王颖，可惜的是后来这封‘与妻书’不知下落，不知又留下怎样的凄美叙述与慷慨大义，永远成谜了。”

方声洞（右）一家留下的最后合影

（1911年3月摄，左为妻子王颖，中为儿子方贤旭）

“辛亥之家”的后辈们

无论是方声洞、方声涛、方君瑛，还是郑萌、王颖，历史给这一辈的方氏族人的注脚都是“革命者”、“志士仁人”，而他们的后代又都在做些什么呢？

1997年5月方家人合影，从左到右分别是刘淑芳（方贤旭妻子，歌唱家）、方佩璋、方贤旭、方贤齐

陈凯介绍说，方声洞离开儿子方贤旭时，方贤旭才刚满周岁，方声洞牺牲后，母亲王颖带着他到了北京，以妇产科医生为职业。方贤旭长大后（11岁），赴法投靠方君璧（方声洞的妹妹，留法画家，被巴黎博物馆誉为“东方杰出的女画家”），归国后成为北京外交学院副教授，教授法语。

方家澍这一脉的方贤齐则在科技方面卓有成就，高中（北师大附中）时期就与钱学森、黄学智并称为北师大附中“三杰”，抗战时任粤汉铁路运输司令部电务课长（少校军衔），继而负责粤贵湘黔四省长途电话，在战火硝烟中奔波，架设抢修线路，以确保西南前线四省通讯畅通。抗战胜利后他奉调入台湾，推动了台湾半导体工业的发展，被誉为“台湾电信产业之父”。

在方贤旭、方贤齐同一辈中还有很多优秀的人物：陈凯的父母，他们分别毕业于燕京大学和北师大；王乃樑（方声涛姐姐的儿子）是北京大学地理学教授；方立（方佩璋的弟弟），邮电部电信总局主任工程师；曾仲鲁（方君璧之子），联合国驻日内瓦机构职员；方文，福建幼师专科学校资深音乐教师。再往下一辈数，方声洞孙女方思霙（方贤旭的女儿），生物化学博士，在美国从事医学研究。大部分方氏族人都选择从事教育、科研行业，这也许是家族文脉的延续。

方家后人参观九彩祖宅

陈凯告诉记者：“方氏在国外的族人近几年还特意回到福州九彩祖宅，他们说‘空间中的九彩园消失了，时间上的九彩园却保存下来了’。”

方声洞故居今年内开放

方声洞故居

记者在内九彩巷16号寻找到了方声洞故居。方家族人有记录家史的习惯，陈凯的舅舅方贤齐曾在家史中提及九彩故园的样貌：“大致格局由三部分组成，大门进去是‘三间排’，那里属于长房居住，也就是方家澍这一支；堂屋等是家庭庆典集合之所在，两侧有卧房，听说还有小楼，第二进是方家湜这一支，称为‘前池’；再往后是‘后池’，临池有一座敞厅，是休闲娱乐的场所。后池的周围有些花木，假山有雪洞……两个池塘成了标志，族人们也常以前后池来称呼，比如‘前池老姨太’、‘后池小妹’。记得当年方家澍是进士，门口的牌坊还有‘朝元第’。”

关于方声洞还有这么一则传说，钱塘小学里的银杏是他在九彩巷生活时所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