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深度|故宫观展,何以越来越难
2026年9月1日,故宫文华殿“典则:唐宋书画展”正式对外展出的第一天。107件展品,103件故宫院藏,包括诸多一级国宝和禁止出境文物:《游春图》的青绿雅致,《洛神赋图》的飘逸空灵,《步辇图》的肖像传神,唐宋法帖的笔力遒劲。
清晨六点半,故宫午门广场上,第一批观众已经抵达,但其后接踵而至的是“故宫跑”、排队五六个小时、白日场成了夜场……更有一位江苏观众不知道需要另外预约文华殿门票才能观展,无奈之中想在京多留一两天重新抢票,然而打开小程序,七天之内的文华殿预约已经全满。多位观众对澎湃新闻记者表示:“为什么故宫看展的预约规则不断在变?”
顶级的文物阵容、绝佳的文化底色,何以遇上这样的体验?

《澎湃新闻|艺术评论》第268期封面,故宫“典则”展中的《步辇图》局部
“典则展”现场:一场惊艳却被消解的大展
上午八点半,故宫午门开启。安检后,人群像被松开闸门的水流,朝着文华殿的方向涌去——十多年前的“故宫跑”再现。
一位观众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也是没想到我不仅会早起,还会百米冲刺。”

故宫博物院,跑步奔向文华殿“典则:唐宋书画展”的观众 据网友视频截图
跑在前面的观众当然是幸运的——免去了排队。
一位9月1日第一批进入文华殿的观众,详细记录了他的观展时间线:8点15分到故宫,8点45分已进入文华殿,然而“从进文华殿,到出来,一共3个小时”。更糟的是,“没厕所啊,而且你进了文华殿,基本上也就别想去厕所了,不给发条了……纯靠憋”。他提醒后来者:“你们考虑清楚(再约),比午门百年特展的时候规划稍好,但是依然吵架不断。”
第一批以后的观众被要求排队,并陆续发放“到场时段”号牌,有人八点四十五分进入文华殿院内,拿到的是下午时段的号牌;有人九点半到达,排到的号牌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

“到场时段”号码牌
据称,当天现场排队等候时间长达五六个小时。
“早上九点半到了排队,排到了下午两点半才进了文华殿的门槛……安保人员不作为,都堵在门口和屏风那里,安保人员不催不说,根本没有人走动,警戒线设置也有问题,文华殿门口是四排左右,里面只让一排……里面呜呜泱泱排队排成什么样了,八点多出门就站到晚上六点半,大中午在外面站着排队,不给拿伞也不送水,真的无语。”一位观众说。
小红书用户“Jelly看展访古记”总结观展时写道:“最大的教训就是永远不要相信故宫会吸取经验教训。”她认为,开展早上没有提前规划排队动线、没有设置隔离排队线,“责任全在混乱的组织方”。
对于现场的混乱,一位观众回忆说:“第一天是无比混乱,展厅里的争吵此起彼伏。直到中午秩序才好了一些。他们成功地做到了展厅里外的观众都不满意,还把自己搞得很疲惫。”
热门展品前人头攒动,成为展厅里的“堵点”——《褚摹兰亭》和《洛神赋图》前人潮拥挤,有观众形容,文华殿里的队伍像一条被强行拧进窄瓶口的麻绳,前面的人停下来细看,后面的人就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事实上,能够进入展厅的观众,在漫长的等待面前已经算得上“幸运”。
比起排队的煎熬,更令人绝望的是另一类观众的遭遇——那些专程去故宫观展根本不知道文华殿要单独预约的观众。文华殿门前的现场工作人员介绍,“这一特展在预约故宫大门票时,还必须在展览选项中勾选文华殿的唐宋书画展,这两个步骤缺一不可。”
事实上,由于故宫博物院文华殿此前极少单独预约,如文华殿上一书画特展“神骏:故宫书画艺术中的马世界”(2026年4月22日至6月21日),只要有故宫大门票,即可直接到文华殿观展,大量观众并不知道文华殿需单独预约,结果千辛万苦进了故宫,来到文华殿,才发现原来是白跑一趟。也有一位观众透露,他们来之前注意到这一细节后,提前一天专门拨打了故宫咨询电话,接线员告知“现场可以扫码预约”,但他们来到文华殿前,却发现没有任何可供预约的二维码,没有任何临时通道,只有工作人员冷冰冰的一句:“没预约不能进。”

9月2日,观众在故宫文华殿紧闭的文华门外
澎湃新闻记者9月2日在文华殿现场看到,短短半个小时内,被拦在文华殿外的外地观众有数十位之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茫然与无奈。有人责问故宫方面根本未尽到告知的义务,也有人自责预约时的惯性思维,有人反复解释自己打过电话说故宫接线员告知可以现场预约,并翻出手机通话记录试图证明,有人解释自己是千辛万苦从外地赶来,希望工作人员通融一下,但所有的一切,当然无济于事。多位观众对澎湃新闻说:“为什么故宫看展的预约规则不断在变,感觉像是被人耍了。”
一位从江苏来的观众得知需要额外预约文华殿后,无奈之中盘算着改签车票、多留一两天,重新抢票。然而打开小程序,七天之内的文华殿预约已经全满。澎湃新闻记者在现场预约从9月3日到最晚一天9月8日的文华殿,同样发现预约全满,根本无法预约。

9月2日,澎湃新闻记者预约从9月3日到最晚一天9月8日的文华殿,预约全满,根本无法预约。
文华殿门前的一位工作人员对此解释说:“只有晚上八点才会放票,在其他时段预约,基本是预约不上的。”
而这一抢票的关键时间节点,如果不是到达现场,绝大多数观众根本不清楚。
持军官证、退伍证、残疾证、博协证的观众,可在票务中心顺利兑换故宫大门票,同样无法预约文华殿专项展览,一位持特殊证件的观众反映,他就此质问票务中心与展厅工作人员,结果是相互推诿,全程只会“请示领导”,却始终没有解决方案。
澎湃新闻在现场询问如果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怎么办,工作人员不置可否。
事实上,2015年,一位老人如果想看故宫展出的古画名迹,至少还有排队或“跑”的机会。到了2026年,故宫全面实行线上预约,既要约大门票,又要约文华殿,所有门票和特展名额只能通过微信小程序提前七天抢约,而且非关键时段完全预约不上。一个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现场没有售票窗口,没有预约二维码,没有任何可供现场排队或预约的环节。
澎湃新闻就这一展览的策展与现场情况致函故宫博物院采访时,次日接到一位工作人员回电表示已接到函件,“但需要审批,什么时候批复,我们也不清楚。”截至澎湃新闻发稿时,仍未接到故宫方面任何回复。

故宫文华殿院子中的展览海报
最大亮点是名品多,策展布展仍有争议
不少观众表示,其实这一展览的最大亮点就是故宫的稀见历代名品,虽然排队很辛苦,现场不无混乱,但“真正面对传承至今的名迹之美,感觉还是值了。”

展出现场《褚遂良摹兰亭序》
也有观众表示,“总的来说,只要约上了文华殿,也没有不让看的,哪怕很晚,工作人员为观众加班也是很辛苦的。”对于故宫对于第一批以后观众的发放号牌的制度,也有观众表示可以理解,“其实也可以拿了号牌在故宫其他地方转悠几个小时再来。”
一位原本幸运地抢到首展门票,却经历了一场意外“夜场”的观众16点30分进故宫,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候与排队,到晚上9点30分才离开文华殿,她在社交平台上感叹这一被迫的故宫夜场:“没想到白天场变夜场,没有细分时段预约,大家全堆在入口干等,排队动线也有点迷,从踏进故宫到真正站到画前,中间等+走+排队,时间被切得稀碎,人也累到爆。”她建议故宫小程序应“按购票时段细分人流,减少扎堆”,或者“直接开放夜场,延长展览时间分散人流”。
对于这一展览的策划与布展,故宫工作人员在开幕前表示,展览以清晰的脉络呈现了中古绘画从“传神写意”走向“立法定规、形神兼备”的千年演变:从东晋《洛神赋图》的诗意审美,过渡到初唐人物画的写实高峰,完整呈现了从写意神韵走向法度范式的演进脉络。展厅没有一件多余的展品,“每一张作品都值得大家细细品读、深究溯源”。
一位书画研究者近日对“典则”之名与部分展品如何定义表示了疑问:“这一特展名为《典则》特展,名称确实够震撼的,突出‘法度恢弘,气象雄伟’。但看宣传也就是堆砌名品,宏大叙事,并没见到什么线索和研究。若论书画的典则,元代形成的文人画典则为什么不体现呢?若说是唐宋书画,粗略看一下选件清单,时代一栏有的按作者时代,有的按文物制作时代,定义不清,标准不一。如本次展览的《兰亭序》,严谨的话应该是‘传褚遂良’,唐摹本此处则定为唐代。但《洛神赋图》卷是宋摹,为什么又定为东晋?王献之《东山松》帖且不论书法水平如何,作品临写不早于南宋,也定为东晋。讨论‘典则’应该是展现形成典范的风格及其影响,而不是文物制作(临摹、传拓)年代,否则清单里大半都不是作者真笔,水平参差不齐,展览就尴尬了。”

观众对展品定义的质疑 图片据“风入松”
署名为“多肉闹海”的一位资深文博观众在社交平台对展陈表示了质疑,他认为,文华殿是“工”字型结构,由于场地限制原因,所以大部分文物的展陈只能是贴边放与竖玻璃,但事实上,文华殿拥有稀缺的平展柜,配有内顶灯、视野开阔,本是观赏书画的最佳载体,却悉数用来陈列观赏性较低的抄经卷册,且大面积留白,而《褚遂良摹兰亭序》《文苑图》等人气重量级名迹只能拥挤贴墙,被人流裹挟。即便是少数入驻平柜的顶级法帖——杨凝式《神仙起居法帖》,也遭遇灯光调试失当,光线暗沉,不少字迹被阴影遮挡,即便调高拍摄亮度,文字细节依旧模糊难辨,“为什么不能调整一下柜内灯?为什么其他平柜展品都没有这样?我真心想辩解,这不是故意的,但很难说服自己。傲慢,一种故宫的傲慢。为什么2015年的‘石渠宝笈’同样是排大队,同样要排数个小时,同样是要看到后半夜,但是为什么那时的故宫却获得了媒体与观众的认可。他们想尽了一切合规的办法,就不让你好好看……我仍然无比怀念那时的故宫。”

故宫文华殿展出现场,保安与被催促的观众。 图据“多肉闹海”

现场展出的五代杨凝式《神仙起居法帖》,不少字迹被阴影遮挡, 图据“多肉闹海”
“典则展”展出前几天的争议与混乱,让人不禁回望——二十年前,同样的故宫,同样的书画珍品,却是另一番光景。
故宫书画展:从静心观展到“故宫跑”
把时间拨回到2008年。那年4月,故宫博物院武英殿修缮完毕,辟为书画馆,“故宫藏历代书画展”作为常设展览对公众开放。每年两期,共九期为一个循环。展品并不逊色于今日——隋代展子虔《游春图》、宋代王希孟《千里江山图》、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宋摹本)、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卷,都在这个系列中陆续亮相。放在今天,任何一件都足以引爆排队狂潮。然而当年武英殿里观众寥寥,多为书画专业研究人员或学生。人们可以在展柜前自由欣赏,细细地品,想看多久就看多久。2014年,有观众记录:排队时间十六分钟,想去的人不过180人。次年4月,排队时间进一步缩短至三分钟。
那是故宫书画展最后的宁静。
转折发生在2015年秋天。故宫九十周年院庆,“石渠宝笈特展”在武英殿开幕,展品中有《清明上河图》,号称“十年等一回”。开展后,观众为了一睹真容,在故宫排起长队,更有许多人进入午门后跑步冲向武英殿。看展变成拼速度,起个大早,到午门排队,开门后,一路百米冲刺,狂奔入宫……这一现象在当时经澎湃新闻报道后也诞生了一个新名词——“故宫跑”。

2015年,“故宫跑”现场
一位八十二岁的老人清晨六点就来排队,却因为跑不过年轻人而落在后面,气喘吁吁地抱怨:“看个展览,弄得跟参加运动会似的。你们这是歧视老年人。”
这句话惊动了时任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他清晨七点赶到午门现场办公,工作人员赶制了两千个号码牌,实行分组领号排队。观众每百人一组,由举牌工作人员带领有序进入。单霁翔后来说,队伍排到了太和门广场,“从来没有因为展览排过这么长的队”。但他也从中看到了积极的一面——观众愿意为看国宝付出时间,说明文化需求真实而强烈。2015年是分水岭。此前的书画展安静、从容,属于少数人;此后的书画展喧嚣、拥挤,属于大众。而单霁翔“闻过则改”的雷厉风行,成为那个时期故宫管理的一抹亮色。
然而,这套应急机制并未沉淀为长效制度。

2017年,《千里江山图》在午门展出现场
2017年,《千里江山图》在午门展出。十八岁少年王希孟的唯一传世之作,配上舞蹈《只此青绿》的全网走红,让这幅画成了顶流文化IP。开展当日,“冲刺跑”再度上演。排队三四个小时方能一睹画作,有人排了五小时,只看了五分钟。整场展览共八十六件套历代青绿书画,完整梳理了千年山水艺术脉络,敦煌壁画复制品、隋代《游春图》等重磅作品学术价值极高,却全程备受冷落。绝大多数观众只为《千里江山图》一件而来,专题大展沦为“单品网红打卡现场”。有专业观众批评,这是“忽悠凑热闹的群众来跑”。单霁翔后来自己也承认:“如果说第一次出现‘故宫跑’,是因为经验不足,那么如果再出现‘故宫跑’,则只能说是服务意识的麻木。”

2017年,“故宫跑”现场
2025年,故宫建院一百周年。“百年守护”大展拿出四幅“禁止出境文物”,不额外收费。一切催人排队的要素集齐了。排队最高时长从七小时涨到了十小时。十月北京大雨,大批游客在午门前淋着雨排队。有人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开始排队,凌晨零点才离开故宫。为了看《清明上河图》,有人排到深夜十一点。展厅内三个展厅彼此独立,不能走回头路,强制参观顺序,不许超越,不能上厕所,观众与工作人员争吵不断。《清明上河图》前每人只能停留一两分钟。52岁的《百家讲坛》一位主讲人,排队八小时后,看着几乎不再移动的队伍,放弃了继续排队的念头,掉头离去。
据观众称,故宫当时的应对方式是规则多变:起初取消现场预约二维码,随后变更展厅顺序,再后来又改为《清明上河图》单独排队。排了队却约不上展的观众与工作人员甚至发生争执进而推搡。
二十年间,从武英殿的从容清赏到文华殿的拥堵仓促,从“一人独享”到“排队六小时”,故宫书画展完成了一次彻底的翻转。
热潮之下:文博热的红利与管理的滞后
不得不说的是,二十年故宫观展体验的天翻地覆,最大的根源或许在于文博热。
二十年前,大多博物馆是冷清之地。最热门的故宫2005年的观众量为835万人次,近年则超过1700万人次,翻了一倍多。全国备案博物馆七千余家,2025年接待观众15.6亿人次。这股热浪的推手,是国民文化自信的觉醒与审美需求的升级。人们不再满足于浅层观光,转向深度文化体验。《清明上河图》的市井烟火、《千里江山图》的山河壮阔,不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图片,而是可近距离感知的鲜活存在。
智能手机与新媒体又放大了这一切——短视频、社交平台让文物科普破圈传播,《只此青绿》全网刷屏,冷门国宝变身为全民熟知的IP。文旅消费升级和故宫文创的持续发力,更让看展成为兼具社交与审美属性的生活方式。而顶级文物的稀缺性——数年甚至十余年才展出一次——进一步推高了大众的奔赴意愿。
观众多了,是好事。说明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走进博物馆,与千年文明对话。但观众多了,管理也必须跟上。文博热是一份厚赠,当然不该被辜负。

夜色中观展的文华殿观众 图据网络
二十年间,故宫的管理并非没有进步。开放面积从早年的百分之三十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以上;中轴线大殿安装了LED照明,结束了“趴窗看”的历史;院内添置了一千四百把实木座椅,让观众可以“有尊严地休息”;文创开发如火如荼,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口碑爆棚,数字故宫、线上展览持续推进。单霁翔任故宫博物院院长的那几年,故宫从“故宫黑”走向“故宫萌”,其转变有目共睹。
然而,为什么在应对大客流这个老问题上,故宫却一再陷入混乱?管理者分明动了脑筋——预约制、限流、分时段入场,这些措施都已在推行。但何以“典则”展前几天依旧被不少观众认为无序而混乱?
一方面或许在于此前的经验未能制度化,观展规则多变,另一方面,“开放”与“管控”的内在矛盾,管理者似乎并未真正从观众角度人性化地进行管理,观众吐槽的“让你看,却不让你好好看”的割裂姿态,贯穿于故宫近年的诸多细节之中。
不得不提的是,策展与现场布展也存在一定的脱节,最终呈现出一场“纸上很完美、现场被吐槽”的展览,如观展中的灯光失当、展柜压条遮挡字迹、动线设计不合理。
横向对比,更见差距。大英博物馆、卢浮宫等人流量极大的博物馆,大多实行“预约+现场排队”并行模式,既照顾有计划性的深度参观者,也为临时起意的观众留有空间。故宫的预约制,解决了总量控制的问题,却没有解决现场体验的问题;限了人数,却没有限出从容。
故宫观展的流变,说到底是一个朴素的道理:观众多了,是好事,但管理得跟上来。
回望这十多年来,故宫曾深陷 “多重门”漩涡——从过去的失窃门、错字门,到哥窑门、跑步门……2020年初的“开车进故宫”事件中,时任院长曾为此致歉,2025年出现预约门票故障导致“两分钱门票”……再到此次“典则”大展最初几天的混乱,所有这一切,与故宫庄重大器、雍容华贵的形象都形成了巨大反差,何以至此?
故宫是什么地方?是国家级文化殿堂,不是网红制造机。国宝摆在那里,不是让人拍张照就走的,是要让人好好看的。但流量狂欢与专业观展的矛盾、客流热度与管理滞后的冲突、顶级藏品与服务不足的错位,这些年似乎越来越刺眼。

宋摹《洛神赋》展出现场
就预约而言,故宫推行线上预约,本意是好的——控制总量、避免爆棚,但光控制总量不够,还得有起码的人性化,更重要的是,预约体系需要全面优化,至少得建立“线上分时段精准预约+线下特殊人群兜底”的双向机制。
博物馆预约政策的调整本质上是管理工具的迭代,而贯穿始终的核心命题,是如何在客流波动中守住文化服务的品质底线,即在文物保护与参观体验间寻找支点,在技术便利与人文关怀间寻找结合点。
多位旅游与文博界专家对澎湃新闻表示,“热门博物馆实行预约制,有利于改善文物保护和参观体验,但确实不能一刀切,而且国家文物局也有通知。即使最顶流的博物馆,其实还是可以预约和现场排队相结合的。”
故宫不缺好文物,不缺人,不缺钱,也不缺关注。缺的是把二十年的教训真正当回事,把那些证明有用的办法固定下来,把那些显而易见的漏洞补上,并真正在服务中体现历代名画作所呈现的人文精神。
在社交媒体上,一位网友所发的内容已引发较多共鸣:“不准备去看故宫的典则展了,第一是到目前为止怎么着都抢不到票,第二是看排队情况实在劝退。北京的展览多了去,不伺候故宫您了。”
让喧嚣沉淀为沉静,让仓促回归从容。这不仅是对观众的尊重,更是对千年国宝应有的敬畏。十多年来,故宫博物院在经历了至今未变的“故宫跑”与一系列流量狂欢之后,是时候让管理水准追上观展热度了。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