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作家罗莎·雷加斯：女人怎样才能找到自己的天职

3月5日晚，在第109个国际妇女节来临前夕，上海塞万提斯图书馆迎来了西班牙女作家罗莎·雷加斯与书评人、译者冯洁音，就职业、家庭和对自由的理解展开对谈。

罗莎·雷加斯，于1933年出生于巴塞罗那，1964年毕业于巴塞罗那大学哲学系，之后6年间就职于塞依斯·巴拉尔（Seix Barral）出版社，1970年创立出版社La Gaya Ciencia，主编杂志《Arquitecturas Bis》 和《Cuadernos de la Gaya Ciencia》。她曾作为独立翻译为联合国在日内瓦、纽约、内罗毕、华盛顿和巴黎等地的组织服务。2003至2007年期间担任西班牙国家图书馆馆长 。2005年，获得法国荣誉军团勋章的骑士勋位。

作为文学创作者，冯洁音用“大器晚成”来描述罗莎的创作之路。“她从80年代开始进行文学创作，1987年出版了她的处女作《日内瓦》。”

自此，罗莎逐渐成为当代重要的西语作家，并斩获了许多重要奖项，作品被翻译成超过10种语言。比如中国读者较为熟悉的《多罗泰娅之歌》获得2001西班牙文学行星奖，该奖主奖奖金高达50万欧元。而让她在文学界崭露头角的小说《蓝》则获得了1994年第50届纳达尔文学奖，并且在2001年入选了由西班牙《世界报》（El Mundo）评选的“20世纪100部最佳西班牙语小说”，这份榜单参考了批评家和该报的2万多名读者的意见。

罗莎开始写作时已经年届五旬，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性来说，成为职业作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希望通过写作找到自己的天职。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女人的天职就是生育和家庭。”但罗莎认为，养育子女、照顾家庭，这是意愿，而非天职。

“所谓天职，它是一种召唤，让你确信你能够从事某项职业，你能够做得比别人都好。”在罗莎看来，那些女性不应该只能有家庭职责或者干脆把天职和家庭画等号的说法，这都是在剥夺女性选择的自由。而这种剥夺，不是来自男性也不是来自女性，而是通过观念、经济、权力等层累构造的一整套社会结构。

直到近几个世纪，这种结构才开始逐渐松动，通过斗争与对话，女性获得了一些权利，但罗莎认为，这还远远不够。女性智力不如男性被证明是错误的，女性一样可以享有受教育的权利了，但在她读大学时，像工程学这样的专业女性是不能学的。她们可以从事的职业越来越多，但职场性别歧视依然存在，比如她从政时就被视为异类；而同工同酬依然没有实现。各种促进性别平等的法律不断颁布，但是落实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甚至在我结婚时，神父用教义训导我们，女性天生从属于男性。”

这还只是在西班牙，在世界很多其他地方，女性的境遇还要糟糕得多。罗莎曾经作为联合国工作人员在非洲工作，在那里，她看到男人们都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而女人们则在田园里劳作，但是终其一生都没有任何经济权。

“没有经济自由，就没有任何的自由。”罗莎说，在西班牙佛朗哥时代，女性是不能要求离婚的，“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经济问题。那时候女人不能有钱，都是由丈夫来支配的。”所以，在那样的结构下，“娜拉”永远没有办法真正离开所依附的男性。

罗莎承认情况在很多方面得到了改善，比如西班牙现在不仅女性拥有产假，男性也有了——背后的逻辑是承认了抚育不只属于女性。但当她看到，一套40年前出版、充满歧视思想的丛书仍然大受欢迎时，她就知道平权事业依然任重道远。

而她的天职就是用文字去将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