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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馆赏析｜上海美术教育中的缶翁印迹

2025-04-18 15:35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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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自芬芳

线上美展赏析

ONLINE APPRECIATION

2025年2月21日起，由上海吴昌硕纪念馆和上海市历史博物馆联合主办的「空谷自芬芳——吴昌硕与岭东弟子的花鸟画传承」正式向社会公众开放。上海与岭东自古就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开埠后大批从事商贸、金融、工业的潮汕人寓居、工作在上海，既同为港口都市，两地文化则有借鉴或交融之处，这也是吴馆选择地缘文化交互作为展览策划脉络的主要原因之一。

二十世纪20年代始，大批岭东学子纷纷来沪学习美术，就读于上海美专、新华艺专等现代美术学校。展览除展示以“海派四杰”吴昌硕、任伯年、虚谷、蒲华为代表的海派大师们作品外，还有诸多岭东学子们的真迹作品，旨在呈现二十世纪20、30年代岭东学子纷纷来沪留学之宝贵经验与吴昌硕金石大写意传承力之绵延不绝。为让观众朋友们更加了解花鸟画传承，弥补线下无法前来展厅观展的小遗憾，上海吴昌硕纪念馆特推送线上赏析，一起云观看作品。本次赏析分为三期：第一期、来沪学习中国画的岭东名家；第二期、上海美术教育中的缶翁印迹；第三期、从海派花鸟到缶翁金石大写意。

这一期，我们聚焦展示上海美术教育中的缶翁印迹，代表人物除了吴昌硕以外，还有刘海粟、王一亭、钱瘦铁等。1920年，刘海粟邀请吴昌硕先生前往上海美专讲学授艺，缶翁因身老不便未能应允，但推荐了门人诸闻韵。后来诸闻韵成为上海美专新开设函授部国画教师。1923年9月，在上海美专师范科开办国画科，由诸闻韵担任主任，许醉侯、潘天寿为教授，王一亭为导师，首招新生20余人。这是美专招收中国画科之始。1924年由诸闻韵任系主任的中国画系正式设立，并成为上海美专发展中的重要里程碑。

1926年，上海美专修订学制，突出了中国画系的地位，将其置于学程纲要首列。在《教育部立案上海美术专门学校一览》中规定：中国画系学期3年，学习科目分为主副两科，主科为：中国画，学分128；金石学，学分16；书学，学分16；色彩学，学分2；中国画史，学分4；美学，学分4；中国文学，学分36。副科为：西洋画，学分18；透视学，学分16；艺术解剖学，学分2；艺术论，学分4；外国文，学分6。

作为缶翁的亲传弟子，诸闻韵历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新华艺术专科学校国画系主任及昌明艺术专科学校教务长，被誉为“现代中国画高等教育的奠基人”。在《国画与篆刻书法之关系》云：“吾以为研究国画之线条，必须从研究篆刻、书法入手。……篆刻、书法功深之辈，其练气也厚，其运气也浑。一笔着纸，郁勃纵横，其风格时露，如篆、如隶、如金错刀，笔笔是笔，无一率笔，笔笔非笔，俱极自然。”对于国画系的课程设置，无疑继承了缶翁诗书画印一体的学画思想及“化古为新”、“破我者进”的创新理念。在上海美专任职的诸位教授，皆擅书画，通诗词、金石、书画史之学，大多深受缶翁金石大写意画风影响。

刘海粟

刘海粟，书法轴，99×65cm

释文：精神万古，气节千载。

款识：庚申（1980）夏，刘海粟年方八五。

钤印：刘海粟印（白文）、鹰击长空（白文）、心迹双清（白文）、曾经沧海（朱文）

上海吴昌硕纪念馆藏

刘海粟（1896-1994），江苏武进人（今江苏省常州市），中国近现代中国画家、油画家、书法家、美术教育家、美术史论家等。他是上海美专的创始人之一，对上海美专的创建、美专艺术文脉的形成、美专教育体系的确立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于1914年任上海图画美术院（上海美专前身）副校长；1915年-1952年，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校长；1932年，编辑出版《世界名画集》。

张天奇、诸闻韵、潘天寿

张天奇、诸闻韵合作，潘天寿题，水墨小鸟图轴

136×34cm

释文：此柱石足砥狂澜，胡小鸟独立，将欲叫破嘴耶？

款识：天奇写鸟，闻均补石，阿寿乱写句子。十四（1925）年冬。

释文：石无言谁为侣，咄尔小鸟，不作数句，人飞徒作啾啾闲言语。

款识：意有未尽，又书，廿六（1937）年。寿。

钤印：潘天寿（白文）

上海吴昌硕纪念馆藏

张天奇（1901-？），字九峰，江苏无锡人。能画山水、佛像、花鸟、松石。历任上海美专教员。

诸闻韵（1894-1938），字汶隐，别署天目山民，浙江孝丰鹤鹿溪（今安吉塘浦乡）人，与弟诸乐三均为吴昌硕嫡传弟子。历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新华艺术专科学校国画系主任及昌明艺术专科学校教务长，被誉为“现代中国画高等教育的奠基人”。

潘天寿（1897-1971），字大颐，自署阿寿、寿者，浙江宁海人。现代画家、教育家。曾在上海美专国画系任教，教授中国画及中国绘画史。

诸乐三

诸乐三，墨竹镜片，70×35cm

释文：家在古防风，绕江多修竹。日与此君居，潇洒浴新绿。

款识：肖云同志雅属，即乞粲正。诸乐三写于杭州。

钤印：诸（朱文）、乐三（白文）、七十后作（白文）

上海吴昌硕纪念馆藏

诸乐三（1902-1984），原名文萱，字乐三，号希斋，浙江安吉人。闻韵弟，同为缶庐入室弟子，诗书画印得其亲传，深得吴氏赏识，谓“乐三得我神韵”。擅绘画，尤长花卉，舒展、朴厚而苍润。工篆刻，精于篆书，对石鼓钻研尤深。曾担任上海美专、中华艺术大学、新华艺专及昌明艺专教授，讲篆刻，授国画、书法、画理等科目。

王个簃

王个簃，红梅图轴，88×67cm

释文：我有幸参加抗美援朝这一伟大战争。初期打运动战，战斗频繁，物质生活极端艰苦，看不到一份祖国的报纸杂志和画报。一九五一年进行夏秋季攻势，由运动战转入阵地防御。在三八线上建立了地下长城（即坑道工事）进行积极防御，阵线稳定，但战斗更加激烈。据统计敌人每日出动飞机二千五百多架次进行狂袭滥炸，上甘岭战役时，敌机在三点七平方公里面积的阵地上一天投弹五百余枚，约二百吨。并倾泻炮弹二百九十万发，把山头削矮一公尺多。后来战线稳定，能看到祖国送来的报纸杂志画报，一年多没有看到了，所以极为兴奋鼓舞。在这战斗频繁，艰苦卓绝的情况下，精神力量更为重要。我在三八线上梨木洞师指挥所坑道内看到画报上刊载王个簃同志一幅红梅，上题“冲风斗霜放红花。”一下就把我吸引住了，我把它剪裁下来，挂在坑道的墙壁上，日夜相伴。反覆看，仔细想，好似有一种魅力萦绕脑际，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从此我爱上了国画。美术不仅给人精神享受，更重要的是鼓舞斗志，是一种无形的巨大力量。从一九五一年秋到一九五二年冬季，在这一年多的阵地守备战中，进行了数十次反击战，取得了很大的胜利。战前我欣赏了“红梅”，战后又反复观看，意味更深长，增强了斗志。敌人冲上来，我们又反击过去，巩固了阵地，取得了胜利，的确放出了鲜艳的红花。我转业上海后，参观了国画展，看到王个簃同志许多作品，一九七七年我拜访了他，谈起抗美援朝看到《红梅》时我的心情，他也兴致勃勃，谈吐潇洒幽默，他说一个美术家应该把美术作为武器去鼓舞人民的斗志。他热爱社会主义，热爱党，关心政治，值得我们学习。我衷心祝他健康长寿。

款识：原载一九八一年《朵云》第一期，程国璠《红梅》。一九八三年七月，横岸承名世书。

钤印：名世（朱文）、戊午生（朱文）、程国璠印（朱文）

释文：一枝红梅冒雪开，自有本性同铜铁。当年鼓舞斗志坚，而今永保光和热。

款识：国璠同志抗美援朝期间在三八线坑道内，偶见画报刊载我画的红梅，剪下悬挂坑道，在艰苦频繁的战斗中，受到了鼓舞，增强了必胜信心。一九八三年七月，是抗美援朝胜利三十周年，敬写此图，以纪盛事。王个簃时年八十有七岁。

钤印：启之（朱文）、个簃（白文）、学到老（白文）

上海吴昌硕纪念馆藏

王个簃（1897-1988），原名贤能，易名贤，字启之，号个簃，江苏南通人。从吴昌硕学书画篆刻，印追秦汉，篆隶重气骨，绘画用笔、用色、布局、题款，深得缶翁三味。曾担任上海新华艺术大学、东吴大学、昌明艺术专科学校篆刻、绘画教授，上海美专教授兼国画系主任。

钱痩铁

钱痩铁，墨柏图轴，49×56cm

释文：清奇古怪。

款识：叔厓。

钤印：叔厓（朱文）、师艁化（白文）

上海吴昌硕纪念馆藏

钱瘦铁（1897-1967），名崖，字叔崖，号瘦铁，江苏无锡人。拜郑文焯、吴昌硕、俞语霜为师，篆刻，书画，金石样样精通。山水似石涛，笔墨苍润；花卉蔬果学沈周、徐渭；书法篆出石鼓，隶宗秦汉；篆刻得力于金石。曾担任上海美专篆刻课程教师，后被聘为中国画系主任并担任国画山水教授。

王一亭

王一亭，菊花图轴，146×79cm

释文：满眼黄花满地秋，夕餐英落又何求。无弦琴在谁弹得，借问陶潜几世修。

款识：丁巳（1917）莫（暮）秋，白龙山人王震。

钤印：一亭大利（白文）、鲜鲜霜中鞠（朱文）

上海吴昌硕纪念馆藏

王一亭（1867-1938），名震，号白龙山人，祖籍浙江吴兴，生于上海。与缶翁亦师亦友，并协助其定居上海，大力将其作品推介给日本人。他擅画花鸟、人物，深受缶翁大写意画风影响，并称“海上双璧”。他被聘为上海美专董事，并亲授国画，又与吴东迈创办昌明艺术专科学校。

吴昌硕

吴昌硕，寿桃图轴，83×36cm

释文：千年桃实大如斗，仙人摘之以酿酒，一食可得千万寿，朱颜长如十八九。

款识：光绪卅二年丙午（1906年）三月，吉昧吾弟六十初度写此祝之。兄俊卿时客吴下绘河坊并记。

钤印：仓硕（白文）

收藏印：吴璧城（白文）

私人收藏

吴昌硕，白文“志隐”田黄印

边款：辛酉（1921）三月，缶刻于沪，时年七十有八。

印面：志隐（白文）

上海吴昌硕纪念馆藏

吴昌硕（1844-1927），初名俊、后改俊卿，字昌硕、仓石，别号缶庐、苦铁，诗、书、画、印四绝。书法宗石鼓，参以草法，凝练遒劲，气度恢宏；擅画花卉，将书法、篆刻的行笔、运刀、章法融入绘画，形成运笔苍老雄健、笔墨淋漓、气势磅礴颇具金石味的大写意画风，成为海派绘画一代宗师，开宗立派，弟子门人众多，影响深远。

吴昌硕与海上书画社团

通过为会员代订润例，互帮互助，雅集聚会，举办展览以及出版期刊等活动，近代上海书画社团为来沪书画家提供了一个交流学习的大舞台，促进了海派绘画的兴盛与繁荣。吴昌硕早年来沪时，参加了豫园飞丹阁书画雅集，后来又为豫园书画善会、海上题襟馆的发起者，并担任过两大书画社团的会长，广泛地参与了书画社团的雅集与慈善活动。书画社团促进了吴昌硕金石写意画风的形成，也将缶翁画风进一步推广。

吴东迈

吴东迈，秋菊图扇面镜片，26×52cm

释文：秋色斓斑。

款识：拟十三峰草堂大意。吴东迈。

钤印：东迈（朱文）

上海吴昌硕纪念馆藏

吴东迈（1886-1963）名迈，字东迈，缶翁三子，诗书画印继承家学。为纪念和发扬吴昌硕的书画印艺术并发现和培养艺术新人，1930年他和王一亭发起成立昌明艺术专科学校，王一亭任校长，吴东迈任副校长，学科有国画、西画、艺术教育，聘请王个簃、诸闻韵、诸乐三、潘天寿、姚虞琴、黄宾虹、贺天健等人为国画教授。1931年7月，因未奉教育局核准，经校董会决定停办，但办学一年半时间仍旧培养了一批美术人才。

复古场景营造

为提高展览美感，便于市民朋友打卡参观，本次展览特地挑选明式家具和海派家具各一组，安置在吴昌硕纪念馆二进区域展厅。

民国时期，东西文化碰撞，海派文化应运而生。钱穆先生说：“中国人生活的最长处，能运用一切艺术到日常生活中，使生活艺术化。”海派书桌吸纳西方的线条之美，呈马鞍造型。纹饰上东西融合，既有象征多子多福的东方葡萄纹样，又有象征爱与美之神的西方贝壳造型，并创造性地将传统蝙蝠造型与象征繁茂的茛苕叶相结合。再髹饰以中国传统天然生漆，温润如玉，触手生温。角落处搭配以海派低靠背椅、孔雀石面茶几，营造惬意松弛的海派风格。

书房，承托着文人的精神世界。明人陈继儒在《幽远集》中言：“香令人幽，酒令人远，石令人隽，琴令人寂，茶令人爽，竹令人冷……花令人韵，金石鼎彝令人古。”寄情于物，置一方腿高足画案，都承盘内收纳笔筒、水盂、印章、印泥、佛手清供、文人石等，搭配软屉面四出头官帽椅。再于窗前置一汉砖琴桌，畅意快弹宫、商、角、徵、羽。香几作为文人书房的精神象征，也必不能少。绿端石面能防止香灰掉落烫伤桌面，也有寄情山水之意。正是在这一方天地，勾勒出胸中万千丘壑，恣意挥洒快意情仇。

展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