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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叔痴迷自拍30年,曾扮演梵高一举成名
按着梵高那幅著名的割了耳朵的自画像,
把自己化妆、扮演成他,
并自拍下照片,十分逼真,
在艺术圈引起轰动。
之后的30多年来,
他继续把自己扮演成各种角色,进行自拍,
数量超过1000个:
油画里的蒙娜丽莎、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到艺术史上的大师达·芬奇、丢勒、毕加索,
再到好莱坞女明星梦露、赫本、泰勒,
还有爱因斯坦,三岛由纪夫,切·格瓦拉……
“通过扮演这些不同时代的人物
有种‘时光旅行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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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纽约当代艺术博物馆(MoMA)、
洛杉矶盖蒂博物馆、日本金泽21世纪美术馆
等众多世界级顶尖博物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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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小时里,亲历了他从一位大叔,
化身为“倒牛奶的女佣人”的惊叹过程。
自述 | 森村泰昌 编辑 | 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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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室就在鹤桥市场附近,穿过两条街,由我会客的小公寓楼,再往下走,是我父母曾经营业的一家卖日本茶叶的商店。
狭窄的街巷、昭和时代的老房子,都和小时候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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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从京都艺术大学的美术系毕业。但那个年代,光靠做艺术养活自己,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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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想要去表达的意愿,从来都没有改变。所以选择从事艺术创作,并不是说我有很多可以选择的职业,从中选择了艺术;而是除了艺术,我别无选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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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中,因扮演梵高一战成名
以梵高为主题的创作,是在1985年。
1980年代的日本,正处于泡沫经济中,一切看起来非常繁荣,朋友们也在创作新兴作品,努力地追逐时代。
但我却怎么都做不好,尝试了油画、版画,都没有突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30多岁,过得非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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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梵高与朋友高更不合,一气之下把自己的耳朵割了,也为此画下自画像。
当时,我觉得那个痛苦的自己,和割了耳朵的悲惨的梵高,超越时光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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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画中的笔触,粗糙而有质感,所以我用黏土做帽子、衣服,很重,套上了之后,再叼上烟斗、摆好姿势,自拍下照片。
观众乍看上去,以为是梵高作品的复印件,但仔细看很快就发现自己上当了,那有一双活生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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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很多人说我,只是做了一次梵高的模仿罢了,未来就做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作品了。我想,只看这一幅作品,大家不能明白里面传达出来的内涵。
于是之后的30多年来,我不断扮演西方油画里的人物,蒙娜丽莎、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一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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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新作,是基于17世纪荷兰绘画大师约翰内斯·维米尔的油画创作的。
维米尔四十几年的人生中,现存只有约30幅作品,其中我认为仅有《代尔夫特风景》和《倒牛奶的女佣》,这两件作品的绘画手法尤为不同:笔触十分细密,像岩石般紧密而厚重地堆砌,但描绘出的又是十分柔和的世界。
我对此产生兴趣,决定先以《倒牛奶的女佣》作为主题,窥探一下其中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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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有房间,需要立体地再现出这个房间,房间里该是什么样的,桌子、墙壁上的东西是怎样被摆放的?大家一起研究、画设计图,再按图做出实体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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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好妆,穿戴好衣服,布置好场景,最终拍下照片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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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我会搭建出画里的这个房间,甚至把画里看不到的地方,比如被窗帘背后到底是什么样,都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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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森村泰昌作品,1994
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一直都很憧憬欧美的东西。
所以学校里教美术,日本传统绘画很少,反而是西方的艺术史更被看作是主要内容。我自己也没有抱任何疑惑地被这样教育着。
这一系列的创作被叫作《艺术史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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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森村泰昌作品,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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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森村泰昌作品,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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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森村泰昌作品,1998
拍下照片之后对作品的处理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拍完照扩印出来就算完成了,比如那张梵高的自画像。
还有一种会在照片上做后期加工,之前有在照片上再进行绘画的,最近也会用电脑做图像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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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娥》系列,2013
这就跟拿食材做料理一样。不做后期处理的作品,就像用刚收获的蔬菜、刚捕捞上来的鱼,做出体现食材原本味道的料理;
而做后期处理的作品,就是加工食物,也有它独特的味道。我觉得两种都很好吃。从这个层面来说,处理照片也是这样的一种加工,用电脑做处理就是让照片变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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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只狗,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是我自己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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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在开玩笑,我的确有这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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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仿奥黛丽·赫本,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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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仿伊丽莎白·泰勒,1996
我是1951年出生的,正好是二战结束5、6年的样子。当时日本在战争中是侵略者,是不好的,而传统文化被视作是引发战争的原因。
所以大家都想着来创造新的时代,学习模板的就是美国和欧洲。美国好莱坞电影里的富裕生活,便成了当时日本人憧憬的对象。
其中最让人憧憬的就是闪闪发光的电影女星,觉得那样的发型好,想穿那样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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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都是20世纪50、60年代的女星,甚至更早的。比如玛丽莲·梦露、奥黛丽·赫本,又比如葛丽泰·嘉宝、玛琳·黛德丽、碧姬·芭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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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仿朱迪·福斯特,1996
一直被问到,为什么选择女星作为主题?其实不是自己想成为女性。
我在20世纪生活了很长时间。20世纪的女性,可能只有在像电影里这样不现实的地方,才是闪闪发光的。
这些电影女星,一个人沐浴在观众的目光里。如果把观众强烈的视线比作箭,她们接受着这些箭,却没有穿任何的盔甲。这让作为男人的我,也觉得很厉害,让我很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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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作为男性,其实心里也有女性特征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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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魂曲:黄昏时分的列宁,1920.5.5-20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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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男性角色系列里,我则将自己扮演成20世界的重要男性角色:
爱因斯坦、列宁、切·格瓦拉、三岛由纪夫、艺术家毕加索、杰克逊·波拉克……
场景则选取了每个人物在历史上最高潮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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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魂曲: 创意剧场/
肖像:仿艺术家巴勃罗·毕加索,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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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魂曲: 创意剧场/
肖像:仿艺术家杰克逊·波拉克, 2010
在持续的创作中,通过去研究这些人物和他们所处的时代,我也明白、发现了很多事情,写了几篇文章、出了几本书。
看过这些作品的人,没有办法再断言我只是单纯模仿了。我觉得大家开始用新的眼光,来看我的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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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用手机或电脑修图,在照片上改变自己的模样;而我靠化妆,实实在在地把自己变成不同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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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30年前也好,20年后也好,我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我会保留自己现在的模样,看看用自己的这张脸,还能创造出多少不同的自己。
用自己的脸,来决一胜负。
部分图片由艺术家森村泰昌工作室提供
森村泰昌肖像由Kazuo Fukunaga拍摄
森村泰昌作品正在第12届上海双年展中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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