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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沉默,我在职场霸凌中完成自我重建|三明治

2025-04-05 20:28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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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喵啊 三明治

文|喵啊

编辑|Chen Si

引子

早上六点半的闹铃声把我惊醒,梦里我总在堆积如山的工作里,又或是和领导争执拉扯。那样的状态曾经持续了大半年。

那时候,日出前后的时间,是我最享受的时光,除了喵喵叫着让我喂食的毛孩子,整个世界是一片安静。那时候,我喜欢走到阳台去看日出的天空,看那蓝色由深变浅,云朵由粉色紫色浅浅变淡,看着对面楼宇的窗户被阳光照亮,玻璃折射耀眼的光,好像我也因此吸足了能量。然后走到家中的“咖啡角”,已经是熟练咖啡工的我,五分钟就能出品一杯热美式。

出门前的换衣是另一种快乐,偶尔照镜子时自恋地确认下,嗯,马甲线还在,满足。还记得第一次发现时我对朋友大呼“我有马甲线了耶!” “哇塞!还真是!你怎么做到的!”

“………被工作折磨出来的。”

是的,每天八小时的崩溃情绪都留在八小时外的健身馆里消耗掉。这份工作到底带给了我什么?

01

来这个所谓的“单位”两年了,我在一个传统行业的传统单位里的负责新媒体传播,新媒体运营的职位在这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有些陌生,陌生到连我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去做。我做的方案,领导从未给过正面回应,却每天开会指导我们信息部应当如何借势营销。我想自己可能还是不熟悉这个行业和参公体制的单位工作方式,于是希望通过调岗,熟悉这里的运作方式,来重新思考如何做线上运营这个问题。刚好办公室有了一个空缺岗,HR帮忙内推了一把,我如愿进入文秘组,希望通过内部事务和与高层领导的直接沟通中,了解行业和运营需求。

电视剧里看过很多秘书长助理、高级秘书的形象,都是很厉害的样子,文案、统筹、沟通无所不能,向上能让上级领导满意,向下管理所有同级部门。说是平级,多少有些高半级的意思,统筹的职能一加,四舍五入便等于可以调配其他人。

我的直属领导N是办公室主任,新修订的组织架构,将办公室置于理事会之下、其他部门之上;部门主责是服务领导层,并统筹管理其他部门。我进单位两年,几乎没有和N有过交集,只知道她所在的部门被戏称为“东厂”。彼时,我的工位同桌冰姐非常不解我的选择,问为什么要去N的手下做事。我傻乎乎地回答,我想学习呀,大领导跟我谈话时说她是特别好的一位老师呢,带出来好多人呢。冰姐撇撇嘴,行吧,那你自己感受吧!

冰姐来办公室有七个月了,是我知道的这个部门基层员工呆的时间最长的记录保持者,前面几任大多3-6个月不等,就辞职走了。我以前和冰姐闲聊八卦时候,冰姐会忽然摇身一变另一种表情,双手交叠胸前,下巴一仰,捏着声音说“这是你这个身份应该问的吗?!”我跟冰姐说,“我进办公室不是蛮好的嘛,这样我们就是同一个部门的,更好交流啦。你以前没法跟我分享的八卦,以后就都可以啦是不是。”

冰姐摇摇头,你以后自己感受吧。她的表情像是在说,孺子不可教也。

02

刚进办公室的时候,我乖巧、可爱、懂事,一副认真听讲、虚心请假的乖学生模样,布置什么任务都说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并且交作业。因为不熟悉事务性工作,被N一对一约谈好几次,反复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思路。但无论她说什么,我都诚恳接受,认真的找自己的问题。

不到一个月,我被分配了新任务——统筹飞检工作。单位对于所有外部合作会议安排抽查监督工作,俗称“飞检”,目的是为了监督其开展情况,保障会议的质量和效果。这项工作停滞了快一年,如今又被大领导金总提上日程,一层层安排下来,最后落我身上了,由我负责草拟飞检制度流程以及具体执行。

“可别接这活儿,烫手的山芋,还四处不讨好!”相熟的同事提醒我。我苦笑一声,我是不想推吗?是推不了啊。领导要求多多飞检,严抓问题好好整改,业务同事反感至极,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只是想扣钱而已。

我开始加班了,不仅因为飞检,还有会议轮值。轮值做什么呢?每周一早上九点半,单位召开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工作例会,我负责在会前给各位领导大大们编辑每周/每月工作例会投屏所需的PPT,会中在他们发言时做翻页的工具人,会后编写会议纪要并发布。

每周一开例会,N要求周三必须在内部线上办公系统上发布会议纪要。可我看之前的纪要发布几乎都在周五,心中纳闷得很。通过亲身体验,大致明白了为什么是这样的周期。纪要发布前的审批流程首先是部门内审,即由N来审核,第二步是内部分管领导审,第三步金总终审。某天N嫌弃整篇文字太长,“项目一部于某月某日与某企业召开了某某会议,项目二部于某月某日召开了某某会议…… ”十个会议这么写下来足足半页纸,N说,“只写总数据吧,‘项目部门在上周召开了几场会议’,把会议时间名称都删掉。”第二周又说,“只留总数据不行,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得把具体事项说清楚啊,哪个部门在什么时间和谁开了什么会。”我轻声问,“上次不是说这样太啰嗦,让我删了么?”N怒声回道,“我肯定没说过这话!纪要就是要说清楚说明白,你这样写谁看得懂?以后翻阅记录翻到这篇纪要能查到什么?有用吗?”

每个在办公室加班的黑夜里,我听着腾讯会议回放,先抓事项再按要求编辑修改。这样的噩梦,从春天持续到了秋天。白天还要承受N的指责和反复回退修改,再骂我动作太慢。周一的会议,周五才能发布正式纪要。

那年夏天大概没有太阳,记忆里总是灰暗的,丝毫不记得有过耀眼的光芒。

想到每天一进单位大院就要挨骂,知名的不知名的,就让我恐惧不已,于是我开始调整作息,每天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煮一杯咖啡,然后在沙发上做冥想,或是看书,练操,总之要铺垫半小时以上才能踏出家门,鼓起勇气去往上班的地铁站。

03

几个月后,某天N忽然问我,“飞检工作什么进度了?”我有些惊讶,回道,“草拟的制度很早前就发您啦,这不一直等您回复吗?”她说,“直接去找大领导金总审。我们办公室的人和其他部门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是能和金总直接对接沟通的!所有事情的最终决定都得通过金总,你直接去找他。”

我:“啊?好的……”

“还有项目分管领导、合规部领导、内部职能分管领导,都去问一遍,征询她们的意见。”N补充道。

我:“好的。”

“还有还有,下周约他们时间,开个碰头会。”N又加了一句。

我:“……好的。”

碰头会结束后,领导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我正收拾电脑,N突然用严肃的口吻对我说,“你过来一下!”

这次谈话如同之前无数次的“一对一谈心”一样,她非常严厉地指出我可能不适合文秘工作,思维跟不上。我已经不想再问我到底是哪里跟不上,因为她从不理会这个问题,总以一句“你自己不会好好想想吗”来搪塞我。看着她微微下滑坐在椅子上,双手胸前交叠,高扬着头颅,撇着嘴说话的样子,“我不干了!”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但最后,我硬是咬紧牙关,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并不是办公室内唯一一个被N霸凌的人。同事笑笑连续加班近两个月,单月累计高达五六十个小时。我还没来得及羡慕,便听到了HR不承认她加班时长的噩耗,说是劳动法规定单月加班不得超过36个小时,因此至多只认36小时的加班工时。鉴于HR不认笑笑上报的加班时间,笑笑求助于N。

那天刚好N、笑笑和我在办公室里。“这确实得按劳动法来操作啊,超过36小时的不能算工时。”N冷冷地开口。

笑笑怯怯地问:“那请问领导,我白天都去参会没法干活呀,只能晚上干,这咋办呢?”

N头也不抬,边打字边说:“开会时候不能带着电脑做吗?”

笑笑回答,略显卑微:“那我不得做会议记录么……”

“那你参会剩下的时间呢?不能合理分配吗?”

“时间都很碎了,完全没法弄财报和审核;您也知道这份财报非常着急要交……”

N终于停下敲击键盘,抬起头,停顿了一下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办公室人的基础素养是必须能按时交付工作,并且合理分配时间,如果你不能在工作时间内完成,那是你的问题,说明你能力不行。”

从没一刻如此庆幸我拥有的是台式机,躲在硕大的大显示屏后面,我的不满和白眼不用掩饰一点。

04

瑜伽是从去年五月开始变得有规律的事情,起初是为了减肥。因为日日加班且备受奚落,美食是我唯一的安慰,大概只有咀嚼蛋糕、炸鸡那一切美味的时候才令我短暂地遗忘现实,感到愉悦。工作哪有不疯的,但是站在秤上看到增加的数字,我只觉得更加崩溃。人为什么要工作,工作到底能带给我什么?

为了减肥我开始设定瑜伽课的频次和强度。起初,教练口中的倒数是魔咒,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我站立的单条腿不停地哆嗦,都等不及她数到一,另一条腿就掉下来了。腰也没力气,胳膊也不行,四柱转上犬必须借助双膝跪地才能摇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弱。后来。渐渐地理解到正确呼吸的意思,当我做体式不再屏息,不再和自己的身体做对抗,强硬地把它拉到某高度时,体式似乎没那么难坚持了。腿和胳膊依然会抖,但我可以等到口令结束,慢慢下来,在汗流浃背时感受到全身被拉伸舒展开来的快感。原来只需要放缓呼吸,尝试着把身体部位带到某个可以承受的位置就行。把大脑排空,只默念十个数字,是我最为平和的时间,享受片刻安宁。不会焦虑,不会消极。然后发现,这个体式我做到了。

我在瑜伽这项运动里学到了在练习中学会如何觉知自己的身体,哪样是舒服的、顺应身体状态的,哪些是拧巴的;也学会在状态不佳的时候用呼吸来调整自己,重新进入状态。还有在坚持与不坚持之间找到平衡,每一个体式都要尽力做到更好,那种好是相较自己身体此前的状态,没有和同学比,也不与教练的完美体式比;只与自己较劲,又不执着于较劲。我学会把大目标拆解,当专注于每一个微小而具体的目标时,实现变得简单,距离大目标也越来越近,我好像也没那么焦虑了。坚持一个小时并不容易,但如果只关注完成十秒,时间就很快滑过,一节课的时间,不过就是七八个十秒的坚持。

瑜伽让我相信,只要做自己,就足够有力量。

同样的思路换去解工作这道题,也很通用。我问自己,这份工作到底在为谁、为了什么而坚持;如果工作环境这么恶劣,离开不行吗?

我决定强行越级,找金总批了一周假期。我想要给自己一个想清楚的时间。请假的时候,我心中憋了怨气,已经抱着离职消假的心态了;也赌了一口气,想看看他们离了我行不行。虽然N一直数落我,但我确实承担了70%的部门日常事务。

那一周的假期,除了偶尔几次下楼买菜,我几乎没出门。“如果我离职后休息一段时间,会怎样度过每一天呢?”按这样的想法开始体验另一种生活节奏,早起,读书,刷简历投递,重新关注运营工作。我思考为什么我需要做一份工作、但又不愿意全心投入,思考当下这份工作到底哪里无法满足我?结论是,我不讨厌工作,只是因为工作中遇到的人和事,比如N。另外,我也得出“对待工作还是要尽量做到情绪隔离”的结论,要认真做事,但不要带入太多情感。因为一旦投入感情,自会想要情感上的回报,譬如对方的肯定、赞扬等等;而对于一份工作而言,这些并不重要。

于是,我决定挑战下自己,用新理解的工作态度和应对方式,来面对现下的工作。毛爷爷说过,打得赢就打,打不了就走呗。我也不会亏,多呆一天就是“带薪成长”。我给自己设定了撑到合同期满的新目标,算了算,还有接近五个月时间。

那五个月里,我开始“演”一个被训斥的很惨的,沮丧的、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基层人员。每天只擦了防晒霜出门,相比之前我总是全妆上班,认真搭配每天的衣服,还用心搭配首饰和香水,纯素颜的我看起来真的蛮灰头土脸的,脸色蜡黄,唇色发白。我耷拉着脑袋走进办公室,通常早到的笑笑可能正和N还有别的同事聊天,见我进来便道“早呀!”而我总回,嗯,早;然后面无表情的坐下,开机。

周三早晨,N质问我,”我是不是说过会议纪要要在周三发布,你为什么没有做到!”

“我在对接企业沟通呀,”我直视着她的双眼回答。还补了一句,“要不我先把接待工作放一边,写纪要?”

她撇了撇嘴,“先出接待需要的材料。”

我袖子里紧紧握住的拳头缓缓松开,努力地让颤抖的身体保持冷静,希望没有人看到。希望我刚才的口气看起来很平静。

N后来没再质问过我时间的问题,开始经常发微信交代我工作事项,很少面对面说话,除了开会时候。每次微信给我新交办的时候,我会先问到清晰而明确的回复,“您是这个意思吗?”“您让我这样去办?”“金总的交代的事情先做还是先处理这个临时任务?”等等。这样与N确认的过程,能让我减少至少一小半的工作量。

我把所有手头工作分类列项,做成一套标准流程文档。通过实务完善这个流程,逐步验证我的工作效果,哪些是真正重要的,也就是领导真正关注的;哪些是表面工作,即可以随便应付应付就处理完的。我不断完善流程,重新分配精力和时间,把多出来的时间投入到瑜伽上,重拾兴趣爱好,也尝试恢复周末活动,心情慢慢在变好。

在重新面对和N沟通时的状态时,我发现她似乎没那么刺人了,因为我变硬了。

05

这五个月时间过得很慢,总算熬到了冬天,快到合同期满了;我的马甲线也很清晰了。日出变晚,而我的起床时间没变,于是我欣赏了一轮又一轮日出,果然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早晨简单而有序的时光,给每一天扎下了稳稳的锚点。

按理说合同期满的30天之前,人事应当与我沟通续签事宜。因为单位唯一的人事专员被解聘,导致我们这批员工的续签事宜停滞不前,只知道在12月底领导层会议通过了续约决定,再无更新。我发了一封正式邮件,要求人事分管领导回复我的续签意见。结果,那封邮件直到蛇年开工才被打开。

于是我向人事分管领导发微信,大致意思说要求领导给予明确意见,如果不续的话,会尽快配合完成工作交接。推测我长长的小作文,领导只看第一行,她说安排另一个人与我谈话。那个人是第三方人力咨询公司派来驻场的,只做一些流程性工作。N没有找我,并且还在照常派发任务,至此我确定她们对当下现状的认知是,我急于续签且是为了提涨薪,吊着我就好了,等下周上班了再说。

合同里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人事终于开始提出工作交接,并且告知N我的离职决定。N来电,透过声音我都能听见她的假惺惺:“哎呀呀,你怎么走了呢?太突然了吧?哪里不满意呀?这些问题你完全可以先找我,我帮你去解决的呀。我完全不知情,哎哟哟……”最后她说,“下周一,我休假回来,跟你交代下工作交接的事。”人事老师告诉我,等下周开始逐步工作交接完成后,把我的未休的加班调休和年假休完,就可以开解约证明。所以他们真的认为我理所应当该去上班,去做我该做的工作,临到下班还要我确认下周一的工作例会情况。

同事们通过微信文字给我直播办公室现场,现实故事是N到了单位后谈笑风声,四处找人闲聊唠嗑,直到9:28才发现我没来,可是来不及了,所有人已入座,会议照常开始……老式投屏设备需要暗光线,我不在没人准备了,大家只能摸黑汇报;而N抱着笔记本跑进跑出做文件,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才回到会议室坐下来,开始投屏。轮到她汇报工作时,先道了歉,承认部门工作失职,未完成离职工作交接,被别的同事当场质问,“怎么可以不交接就让走了?怎么可以出现这样的重大失误!”

N被当面质疑这件事有点超乎我意料,但又不那么惊讶。毕竟对她不满的人太多了,大多敢怒不敢言,这回算是抓住机会了。微信群里,聊天被前同事们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霸屏了。

合同期满的那一天,我感觉自己解脱了。我再没有踏进那个大楼一步,但依然和人事就一些收尾事务拉扯。比如我坚定地说,“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与单位的劳动关系已解除,请尽快开具我的解约证明。”几番拉扯之后,人事妥协了,几天后我收到了快递,半张A4纸,“某某单位与喵啊自某年某月某日起终止劳动关系。特此证明。”

这一纸文书,证明我无论从法律还是现实,与这个有毒的环境再无瓜葛。

后记

离开了有毒的环境真的好放松,享受精神松弛,带着这份重新出发的心态面对新生活,我再一次挑战了自己,尝试能否突破自己曾经的深海恐惧,去学习了自由潜。挑战成功,考试也通过了。原来直面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没有那么可怕,甚至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坚强。朋友见到在水下肆意游走的照片说,“哇,好自由的感觉哦!”我忽然在想,如果我们能有勇气突破自己,或许就能去到更广阔的世界里。

写作手记

每次参加短故事班都有不同的体验和收获。因为这一段的经历着实有些“刻骨”。于是想用文字的方式记录下,希望这样内在探索的过程,于自己,于他人,都可以有所帮助吧。把自己从那个环境里跳脱出来重新看待,可能就会找到出路和方向,如果有了目标和路径,情绪困扰便少了许多。

跟着导师练习如何叙事也是很奇妙的体验,对于如何更好地叙事有了新的理解。

原标题:《不再沉默,我在职场霸凌中完成自我重建|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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