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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孤岛学校”消失,上一半课程的娃迁往外校
2019-01-16 07:58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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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季湾村属于安徽省界首市辖区,由于地理环境特殊,南季湾村在当地又被称为“孤岛”村,而学校也就习惯地被称为“孤岛学校”。
2018年的上个学期,张浩宇和另外几位同学还在村里的学校上学,然而由于唯一老师退休,他们只好转到外地上学。他们村的学校叫“南季湾小学“,因为村子位于泉河流经的界首、临泉、颍泉三地交界处,形成了一个面积约1.5平方公里的村——南季湾村。南季湾村属于界首市辖区,由于地理环境特殊,南季湾村在当地又被称为“孤岛”村,而学校也就习惯地被称为“孤岛学校”。图为2018年9月11日,在村口张浩宇(左二)和同学从校车上走下来。
![](http://image.thepaper.cn/www/image/14/209/928.jpg)
“孤岛学校”创办于上世纪70年代。由于外出要摆渡过泉河,考虑到孩子年龄小,外出读书不安全,所以村里决定自己办一所学校,村民郭福民便成了这所学校的第一任教师。“张浩宇的爸爸和爷爷,小的时候都是在这所学校上的学。”张浩宇的母亲张英说,南季湾村有近500口人,绝大多数村民都在这所学校读过书。5年前,郭福民老师因为年龄原因,结束了40多年的教学生涯。后来,直到开学前都没有老师愿意到这所“孤岛”小学教书。
关键时刻,孙士体老师主动请缨。当时孙士体已54岁,身体也不好,家中上有年近九旬的父亲和岳母需要赡养,下有年幼的孙子需要照顾。考虑到这些因素,中心校领导犹豫了。“不能让南季湾的孩子们没有书念。”在孙士体表态的第二天,便来到南季湾小学,成了这所学校的唯一一名老师。图为2017年11年20日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情景。
孙士体清楚记得,第一天去南季湾小学,他从家中骑自行车走了三四公里,然后乘坐渡船过河,下船后又走了一里多路才能到学校。孙老师说,因为渡口的船一般不是按固定时间摆渡,有时担心误了孩子的课,他就自己试着划船过河。几年下来,他已经由一个“门外汉”,变成了划船技术娴熟的行家里手。图为2017年12月1日,孙士体老师在划船过河。
因为离学校较远,加之来回渡船不方便,所以每次离家上学时,孙士体老师都会从家里来点干粮,中午在学校简单地加热充饥。“当时,校园内垃圾遍地,窗户上有蜘蛛网,屋檐下有马蜂窝。”孙老师说,他一个人打扫了两天,校园才有了模样。图为2017年11月20日早晨,孙士体老师上学时带的干粮。
近几年来,随着村里外出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一些适龄孩子被家长带去外地上学,“孤岛学校”和其他农村学校一样,生源渐渐减少。“虽然名为小学,实际只相当于幼儿园和学前班。”据孙老师介绍,他第一年到南季湾小学时代课时,班里共有4个学生,第二年7个,第三年8个,第四年10个,去年7个。“学校只设一个班级,7名学生中年龄最大的6岁,最小的只有2岁半。”
因为孩子年龄小,上课时有的孩子突然站起来走出教室,跑到院子里撒尿。有的则跑到教室后面,一屁股坐在地上玩了起来。他不得不暂停教学,先到院子里为孩子提裤子,然后到教室后面把孩子拉起来,哄到座位上。虽然教的学生年龄小,人数少,但是孙士体老师教的内容却一样不少。读书、写字、算术、儿歌和课间游戏,中心学校孩子能学习到的,“孤岛”学校的孩子一样能学到。
5年来,孙士体老师早晨乘船而来,下午乘船而去,期间把一个又一个孩子送出了“孤岛学校”,送出了“孤岛村”。 5年来,在他的精心教育下,共有15个孩子从“孤岛”学校毕业,然后,随着父母走出了“孤岛”,到外面的学校读书。孙老师说,几年来,他已经与“孤岛”学校和学校的孩子,以及家长之间有感情。所以南季湾的村民一直坚持用“先生”一词称呼他,上至九旬老人,下至20多岁的青年,都对他毕恭毕敬。
孙老师说,因为饮食不规律和吃饭冷热不均,如今,他已经落下了胃病。在2018年的4月份,到了退休年龄的孙士体老师只好办理了退休手续,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孤岛学校”。村里一张姓干部说,孙老师退休后,就再也没有老师愿意到这个学校任教。就这样,5岁的张浩宇和其他6名小伙伴只好在学期中途停课。随后,张英和其他几个孩子家长接到了上级通知,称“孤岛学校”经鉴定为危房。
考虑到孩子年龄小,乘坐渡船到邻村上学不安全,于是,在上级有关部门的协调下, 张英和其他几个家长只好把孩子送到颍州区的九龙镇就读。从“孤岛”村到九龙镇约有5公里远的路程,是通过“孤岛”村唯一的一条道路连接两地。说是道路,其实就是一条可以通过一辆车的小路。这条路是后期村民从河坝下修的,虽然现在已经改造成了水泥路,但村民外出时绝大多数还是需要摆渡过河。图为2017年11月20日,中午放学后,孙士体老师送孩子们回家。
2018年暑假开学后,5岁的张浩宇和“孤岛”村的其他8名适学儿童被安排到九龙镇就读,由于是跨县就读,每天都只能由校车接送。“早晨7点多校车来接,中午在学校吃饭,下午放学后再送回来。”张英说,孩子们读完幼儿园后,就没有了校车接送。“明年孩子是否能跨区读小学,现在还不知道。”图为2018年9月11日,“孤岛学校”大门被里外两把锁紧紧锁住,这所有着50年校龄的学校也将从此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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