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增刊 | 《妇女评论》：拆下妇女身负的锁镣

原创 张丽芳

《妇女评论》：拆下妇女身负的锁镣

张丽芳

中共一大纪念馆工作人员

20世纪20年代，中国妇女运动高潮迭起，上海作为当时全国文化出版中心，为各种思潮的孕育生长，提供了优渥的土壤。其中，《妇女评论》于1921年8月3日在上海创刊，以《民国日报》副刊的形式出版。中共一大纪念馆目前馆藏《妇女评论》第十四、十五、十六、六十七期四份，刊物看似体量轻薄，纸页泛黄褶皱，却已成为考证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早期妇女运动的重要革命文物，它们在引导人们提高妇女觉悟和促进妇女谋求自身解放的斗争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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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喊：为中国妇女的解放而奔走

提及《妇女评论》，离不开主编陈望道。新文化运动兴起后，妇女问题与劳动问题、种族问题成为当时社会改造的重要部分，从事新文化运动的青年们也积极参与到妇女问题的讨论中来。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北京女学界联合会、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中华女子救国会等妇女组织雨后春笋般宣告成立，上海女工也参与到五四的浪潮中，她们呼吁女子联合、维护国土，伴随着五四运动的深入发展和新文化思想的广泛传播，五四时期成为妇女解放思想发展的一大高潮。

彼时，陈望道从日本留学回国，立即投入到传播马克思主义和从事社会改造的革命运动中，同时十分关注女性解放问题。当时，报纸杂志已然成为思想传播的重要载体，为推动妇女运动的发展，自1919年至1921年7月，他在《新青年》《觉悟》《新妇女》《劳动界》等报刊中发表了大量有关恋爱婚姻、劳动地位、经济权益乃至节制生育等方面的文章，揭露和抨击旧式婚姻制度，宣传新道德观念。在他看来，“妇女问题是极重大的一件事”。他用辛辣的笔触，批判过去的研究“大抵也只以天赋人权等熟烂的概念为前提，并非甚么根据事实积有研究的东西”“丝毫不顾脚下山高水低地乱跑”等等。

1919年6月16日，《民国日报》副刊《觉悟》创刊，邵力子主编，陈望道协助编辑。作为独立的出版刊物，李大钊、陈独秀、沈泽民等都是重要撰稿人，自创刊之日起，《觉悟》就有大量对妇女问题的探讨，1920年3月增设“妇女问题”专栏，李汉俊、李达、陈望道、邵力子、沈雁冰等多在此撰文倡导妇女解放。

图|《妇女周报》第二十号，中共一大纪念馆藏

1921年8月2日《民国日报》刊登消息：“两性问题是个极重要的社会问题，而妇女问题又是当今两性问题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决定以《觉悟》副刊的原有篇幅出版《妇女评论》，专门探讨妇女问题，陈望道负责编辑，天然的读者基础更加便于其发行和传播。1923年8月《妇女评论》与《现代妇女》合并，陈望道还继续担任了一段时间的编辑工作。除撰写文章支持妇女解放运动，陈望道还经常到各地发表演讲、培养妇女干部，为女性思想的觉醒振臂呐喊，这在当时新思想新文化传播中犹如一缕清风，在促推妇女发展中扬起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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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行：观照广阔的妇女世界

1921年8月3日，《妇女评论》作为上海《民国日报》的副刊正式出版，每周三刊出，由妇女评论社负责编辑和出版，陈望道主编，沈雁冰、李汉俊、刘大白、李达等撰稿，文章采用白话文，通俗易懂，内容多元详实。自创刊至1923年8月15日合并改组，两年期间《妇女评论》共出版104期，另有两期增刊，在版式上仿照报纸样式，每期四开两页，单行八开对折四版，将“妇女解放”和“阶级解放”“劳动解放”联系在一起，从唯物史观出发，展开对妇女问题的探讨。统一的组织发展、共同的信念支撑、先进的思想碰撞，这些都推动《妇女评论》的编辑们为了促进马克思主义妇女观的知识更新与供给而不懈奋斗。

图|《妇女评论》第六十七期，中共一大纪念馆藏

《妇女评论》创刊号的《宣言》开宗明义：“我们是主张解放了历来施于女性的种种束缚，让女性自由发展出伊们底（的）能力来。凡思想、制度，能够成为新锁镣的，我们都要不容情的攻击。”宣言充分体现其反对旧思想、旧制度，要求妇女解放、提倡女性自由的反叛精神。

《妇女评论》一方面关注妇女自身发展问题，如经济、政治、教育等层面，另一方面是对于两性关系的探讨，如恋爱、婚姻、家庭等角度。在中共一大纪念馆馆藏的第十四期中，通过《表达恋爱的方式》《两性互助》《妇女底天职》等标题也不难发现，女性媒体报刊的发展为调动广大妇女全体的参与意识起到了重要的文化引导作用。

《妇女评论》后期十分注重对中国妇情的调查研究，多次报道劳动女工的生活状况，对促进妇女解放进行可贵探索和实践。1922年8月上海虹口丝厂女工同盟罢工后,《妇女评论》两期连载《上海丝厂女工罢工记》，对此次罢工进行深入剖析，同时宣传女工团结斗争精神；又如《童女工走投无路》一文报道了一名因父母双亡被迫进入纱厂做工的12岁女童工云弟，两个礼拜仅得工资“三元数角”，因工资微薄遭到养母毒打；《程女士调查劳工状况的收获》刊出其走访了上海各工厂，调查中国工厂存在的问题，结论显示工厂内空气欠流通、热度没有规定、机器危险等；1923年增刊的文章《一九二二年的中国妇女劳动运动》……大量的调查报告以通俗易懂的语言唤醒了妇女求解放的觉悟，对推动当时女工运动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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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谱写妇女解放的新篇章

中国妇女的主体性建构有着自己独特的路径，同时也是在实践中逐步生成。为了更加有效地研究妇女问题，扩大宣传妇女解放思想，1923年8月，《妇女评论》和《现代妇女》合并创办《妇女周报》，这是一份在中共话语之下动员广大妇女、宣传马克思主义妇女解放思想的刊物，由向警予担任主编，从女性角度进行宣传动员，更加关注女性群体的利益。《妇女周报》的文章内容密切联系社会实际，启发妇女同胞的思想觉悟，指导全国妇女运动，同时反映出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们在妇女解放的具体实践中，不断向中国国情靠拢。

图|向警予（1895—1928），妇女运动先驱，曾主编《妇女周报》

向警予作为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早期妇女运动领导人，为中国妇女运动和工人运动的推进和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1922年初，向警予留法归国，在党中央机关做妇女工作。1923年起，在《妇女周报》《向导》《前锋》等报刊上发表大量文章，用马克思主义理论阐述中国妇女问题号召广大女性团结起来；直接领导上海丝厂女工联合大罢工和上海南洋烟厂工人大罢工，打破了“二七”惨案后中国工人运动暂时处于低潮的局面，使女工们的阶级觉悟得到很大提高；发动组建了“妇女解放协会”，培养了大批妇女干部，并在全国迅速发展起来。

此后，中国的妇女运动蓬勃发展，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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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语

马克思曾经指出：“妇女解放的程度是衡量普遍解放的天然尺度”，女性今时今日所拥有的权利，每一项的得来都离不开勇敢者的发声、行动乃至以命相搏。通过《妇女评论》中对社会主义妇女解放思想的深入挖掘，呈现中共妇女宣传早期轮廓，有助于研究陈望道等人建党初期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路径、把握早期中共妇女解放思想的完整脉络。百余年来，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把实现妇女解放和发展、实现男女平等写在自己奋斗的旗帜上，始终把广大妇女作为推动党和人民事业发展的重要力量，始终把妇女工作放在重要位置，领导我国妇女运动取得了历史性成就，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妇女发展道路。

END

原文刊于《世纪》2024年增刊

原标题：《《世纪》增刊 | 《妇女评论》：拆下妇女身负的锁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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