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杂念”？看法国八旬艺术家梅莎吉的中国首展

7月6日，年过八旬的法国艺术家安奈特·梅莎吉（Annette Messager）的中国首次大型个展——“杂念”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对公众开放，展览以逾70件绘画、摄影、雕塑、装置等不同媒材的作品，重访艺术家横跨半个世纪创作生涯的关键时刻，其中多件大型装置作品，根据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空间再次演绎。该展也是“中法文化之春——中法建交60周年特别呈现”项目。

安奈特·梅莎吉的创作形式和主题丰富多样，时常游走于个人叙事和虚构想象之间。对于艺术家而言，创作就是探知世界的冲动、索求真理的执念以及种种杂乱无章的奇思妙想所构成。她认为，自己的作品无需解释，需要观众从各自经验出发去体会。

法国艺术家安奈特·梅莎吉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自己的作品《依赖/独立》之中。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一层序厅，被一件红色大型装置占据，也吸引着所有人伫足。这件名为《依赖/独立》（1995-1996），以绳索和网丝悬挂着填充玩偶、塑料、铅笔、黑白照片以及种种日常物品，以宏大的尺度牵连起记忆与想象，表达了艺术家对世界不同生物关系的思考及其生死观。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一层《依赖/独立》（1995-1996）

《依赖/独立》（细节）

另一边，同样采用日常物所创作的装置作品《日常》（2016），则构建出梅莎吉的一个幻想世界——我们日常生活里随处可见的物品被放大，并以夸张的方式悬吊于上空。艺术家借助这种手法动摇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日常、舒适与习惯，并让另一层潜在的叙事得以浮现，拷问人们赋予其所有物的象征性价值。

安奈特·梅莎吉以日常物所创作的装置作品《日常》（2016）

安奈特·梅莎吉1943年出生于法国加来海峡的贝尔克镇，现工作生活于巴黎南部。她早期的艺术教育为她日后的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初，她开始以绘画和摄影作品为主，通过这些媒介表达她对社会和个人生活的深刻观察。

展览现场

正如《依赖/独立》和《日常》所呈现的，梅莎吉的装置作品常常利用日常物品、纺织品、玩偶、照片以及手工艺品等，组合成复杂且富有象征意义的艺术作品。这些作品通过物件的重新排列和组合，揭示出隐藏在日常生活中的情感和社会问题，也探讨着身份和记忆的主题。

展览现场

在7月5日下午的开幕对谈上，梅莎吉与艺术史学家、策展人安娜莉莎·里玛多以“杂念”为题展开了一场生动的对话。在对谈中，梅莎吉提到在过去几十年来的创作历程中，她从个体经验出发，并结合了复杂多样的艺术手法与观念，从而呈现出对现实世界的观察和体验。因此她的表达不拘泥于任意一种语言，迸发出一种原生艺术、超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相互交织的奇异感。

梅莎吉与艺术史学家、策展人安娜莉莎·里玛多（左）以“杂念”为题对谈

“安奈特·梅莎吉将‘生活’置于‘艺术’和‘历史’之前，那些看似有价值的东西被她一一轻轻地游戏般地化解，变成了喃喃自语街头的小调、孩子们的恶作剧，或者一张鬼脸。梅莎吉是一个神秘主义者，原始主义者，梦的制造者和搅乱者。幽默与残酷，天真与邪恶，生与死，爱与恨，欲望与绝望，证据与虚构，伪装与懦弱，谎言与真实……这些对立在声音的共鸣、在原始绘画、摄影和手工作业中变得暧昧晦涩，不再确定，于是答案消失了。她的作品不需要解释，是普世的，也是一种反艺术的行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龚彦说。

展览现场  张天辰 图

此次中国首展回溯艺术家从20世纪80年代至今的代表性作品，展览标题“杂念”源于艺术家对周遭世界的敏锐洞察和对多年创作的自我总结。在她看来，欲念既杂乱无常，也强而有力。对于艺术家而言，创作就是探知世界的冲动、索求真理的执念以及种种杂乱无章的奇思妙想所构成。这种无序与杂乱的念想不仅源于个体的内在世界，也来自外部世界。

展览现场

其中，第51届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最佳国家馆奖项获奖作品《孤注一掷》（2004-2005）根据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现场空间呈现，以沉浸式的方式，邀请观者体验一段寓言式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旅程。艺术家从意大利文学作品《木偶奇遇记》中汲取灵感，利用布帘和机械装置将空间分割成多个层次——滚滚的红色丝绸海洋如呼吸般起伏，悬挂在绳子上的诸多木偶头像如同齐声相应，周遭巨大时钟投影与倒退的指针也无时无刻不在揭示着该时空的虚幻性。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孤注一掷》（2004-2005）展览现场

进入该件作品的展览空间后，观众似乎置身于一个神秘而复杂的世界中，每个角落都有不同的视觉和感官体验。艺术家则以暗喻和诗意的手法，展开有关艺术创造与起源的叙述，也展示着对生命和死亡的思考。

展览现场

梅莎吉的创作开启于20世纪70年代，不同于彼时女性艺术家热衷于身份与亲密的讨论，她的作品紧密融合了女性主义的感性与超现实主义的策略和方法，将记忆视为灵感的载体，运用日常材料创作超越现实的组合作品，戏剧性地营造出一个看似自我却又包罗万千的世界。

安奈特·梅莎吉在其作品前

语言与文字对梅莎吉而言至关重要，是她创作的触发器，其每件作品的名称皆始于富有意义的词语。年近80时创作的装置新作《与此同时 2》（2021），由75幅绘画组成的大型装置《密谈》（2019-2020），洞察了生活中的无尽欲望，超越了日常中的无序思考，折射出我们的情感生活及存在的复杂性。

展览现场

除了一层展厅外，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烟囱内特别展出声音作品《仿佛》（2022）亦不容错过，走入其中，艺术家的喃喃自语将充盈整个空间，带领观众潜入自我意识深处。梅莎吉始终质疑真相，以及人们为了自洽、行动及社交所表现的“示假隐真”，在这种伪装中时而忽略了个体真实的欲望与精神状态。梅莎吉温和地提醒我们人生如戏，你我皆为演员，而她的作品也游走于悲剧与喜剧的中间地带。

烟囱内展出的声音作品《仿佛》

展览将持续至10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