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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华年》:恋爱不内耗,权谋过家家
当前重生剧的赛道是有些卷。有的主人公重生为复仇,有的主人公重生为改变此前的厄运,有的主人公重生为彰显我命由我不由天……改编自墨书白小说《长公主》的《度华年》,重生的主人公一下子来了仨,男女主人公重生后的主要任务是,搞好权谋斗争,以及重新发现对彼此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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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华年》海报
大夏朝的长公主李蓉(赵今麦 饰)与当朝首辅裴文宣(张凌赫 饰),人到中年,从此前的恩爱夫妻变成政治阵营不同的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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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赵今麦 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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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宣(张凌赫 饰)
李蓉被下药毒死,临死前她以为下药的人是裴文宣,命人除掉裴文宣。
两人死后重生,回到20年前,彼时的李蓉是18岁的少女,裴文宣是20岁的状元郎,但他们灵魂里住进的是20年后的自己。
权谋戏在《度华年》占据的篇幅并不少。故事虽然设置在架空的历史背景中,但从政治斗争特点以及服化道的特征,可以明显看出《度华年》的架空年代对应的是魏晋南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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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关系中,呈现出皇权、世家与寒门的博弈
魏晋南北朝时期,皇权、世族和寒门之间的权力斗争是庙堂最重要的特征。彼时,皇权旁落,世族门阀通过世袭官职、联姻和门生故吏网络,长期占据政府要职,影响国家政策。皇族倾向于扶持寒门势力以对抗世族,形成皇权与寒门的联盟,皇族利用寒门来平衡世族的力量。
置换在《度华年》的语境中,20年前,皇帝要巩固皇权的力量,对皇后、长公主李蓉以及太子李川所代表的世族势力高度提防、充满警惕(皇后所在的家族三代为后)。为了削弱世族力量,皇帝才将长公主许配给寒门出身的裴文宣。
20年后,昔日的太子已经成为皇帝,他重蹈父亲的覆辙,深受世族势力的掣肘。重病之时,他交代裴文宣,要立他与爱妃秦真真(来自寒门)所生的大皇子李平为储君,希望皇权可以摆脱世族的控制;李蓉则坚持要太子李信为储,太子恰恰来自世族一脉……裴文宣与李蓉为立储一事争执不休,孰料很快俩人都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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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与裴文宣为立储之事起争执
如果编剧具备写好权谋戏的能耐,《度华年》的权谋戏一定会很好看,历史上魏晋南北朝的政治斗争确实是相当残酷、戏剧张力十足。
可惜,也许编剧是没这个能耐,也许是剧方从未想把权谋戏作为一个卖点,所以《度华年》的权谋戏份,幼稚得可笑。你根本没法较真,一较真这剧就没法看了。
Bug太多了,我们简单说一个就好。皇帝对世族门阀杨氏一族早就心生不满,杨氏拥兵自重,权倾朝野,杨氏的杨婉还是当朝的宁妃,以至于坊间传有民谣“夏有双帝,北杨南李”。皇帝一边暗中调查杨氏的不忠行为,一边委派裴文宣借机杀掉杨氏的二公子杨泉,以作为他迎娶李蓉的“聘礼”。之后,裴文宣真的利用一个机会杀了杨泉。
在正常的权谋逻辑里,皇帝命人刺杀权臣家属,会引发巨大的政治动荡和潜在的军事叛乱。一个脑子正常的皇帝不可能冒险采取如此激进且不明智的行动,这只会危及他的统治稳定。
同样,一个脑子正常的寒门子弟,也不会冒进地实施如此大胆的行动。这不符合当时社会的权力结构和寒门子弟的实际地位。哪怕寒门子弟真的这么做,皇帝也会把他拉出来当垫背的,把他杀了,以稳定局面。
《度华年》的权谋戏“不带脑子”,不仅出现此类离谱剧情,后续的发展也是让人失语:杨泉被杀后,宁妃杨婉只是勃然大怒,命人通知家里撤离,给边关的父亲送信,派眼线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最后杨氏一族真的被一锅端了,其他世族门阀也没什么抗争。
皇权与世族的斗争如此粗糙低幼,这是玩过家家呢。
所以,也别指责赵今麦、张凌赫演38岁/40岁的状态和心态就像小孩扮大人了;编剧将权谋戏写得那么幼稚,观众也很难想象李蓉、裴文宣真有什么城府,他们眉头紧皱看着在认真算计但实际上憨憨傻傻蠢蠢的样子,倒是跟这部剧的幼稚权谋意外地匹配——幼稚得很统一。
不过,从古偶的角度来看,《度华年》可看性倒还可以。由于是中年怨偶重生后再次相爱,《度华年》的言情戏具备一些新的特点或看点。
其一,欢喜冤家的风格很明确。
剧集节奏很快,第2集结尾,李蓉与裴文宣就发现彼此重生的真相;第3集,李蓉就知晓最重要的真相——杀害他的人并非裴文宣,而另有其人;第4集时,重生后的两个人已经重新确立了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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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与裴文宣在对弈中发现彼此重生
误会消除,仇恨消除,前世两个人是如此亲密和熟悉,这一世又是“亲上加亲”(都重生了+又有婚约),李蓉与裴文宣很自然地成为欢喜冤家,一见面就欢乐互掐——主要是李蓉“掐”裴文宣,“狗东西”叫得可顺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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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总是腹议裴文宣“狗东西”
两人斗嘴台词虽然很低幼,但不妨碍他们之间有CP感。也许有些时候,恋爱中的人就是“低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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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心智38岁和40岁的人斗嘴,而像是“小学鸡”斗嘴,台词非常现代
二则,“女强男弱”的设定下,裴文宣不论吃醋还是吃瘪,女性观众都很开心。
李蓉不仅是身份、地位、权势还是在情感关系中,都处于上风,李蓉掌控着情感的走向,她逗弄、招惹、气恼裴文宣,展示的是女性在情感关系中的主动性和控制力,能够让目标观众感到鼓舞。
同时,裴文宣吃醋或吃瘪,体现的是他在爱情中的不安、嫉妒和占有欲,说明他爱得深沉,满足女性观众对于理想伴侣的幻想,即找到一个既能接纳自己的脾性,又能给予足够尊重和爱护的伴侣。相较于《宁安如梦》,《度华年》倒是更能给张凌赫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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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宣爱吃醋
其三,不内耗的感情关系让观众省心。
传统的偶像剧中,主人公有误会不说,兜兜转转好几集,着实会让观众情感疲劳。《度华年》中,前世主人公明明对彼此有情,有误会却不说开,愣是从情人变成怨偶。
重生后俩人总算汲取教训,都长了嘴,采取直接沟通、及时解开心结的处理方式,减少不必要的拖沓,剧情更加紧凑,也让观众舒心不少,不必替不张嘴的主人公干着急。比如第11集,裴文宣直接雨中告白,把心意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观众看了很满意——甜一定是主旋律,安心地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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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宣雨中表白
从某种层面上说,任何重生剧多多少少都会涉及一个重要的思辨命题:重活一世,面对相同的路,我们会如何选择?这是《度华年》权谋、恋爱以外,另一个重要的议题、也是这部剧的加分项。
这一重要的人生议题,编剧不是主要通过李蓉和裴文宣的关系,而是通过李蓉和弟弟李川的关系来体现。
前世中,李蓉和李川的姐弟关系非常好,他们是可以豁出命去保护彼此的人,他们也都曾是天真烂漫的快乐少年。何以20年后,他们都如此痛苦?何以他们的姐弟关系会从亲密走向疏远,甚至李川会毒害李蓉?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失去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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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的弟弟李川,曾经是个姐控,性情开朗
重生后的李蓉一度百思不得其解。裴文宣一语点醒梦中人:“岁月改变的不只是太子殿下,还有你我。”
在前世闪回中,观众这才发现:是李蓉亲手将弟弟推向“深渊”。前世卷入政治派系斗争的李蓉,要求、期待、“逼迫”弟弟做好一个太子和储君,李川这才为了政治前景迎娶不喜欢的人……她这个亲姐姐不知不觉间也迷失了初心,眼中只有政治,全然忽略了弟弟的个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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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曾逼迫弟弟迎娶他不喜欢的人
果真,成为皇帝的李川失去爱妃后性情大变,他暴躁而乖戾,也可以为了政治与权力牺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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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后期性情暴戾
剧中的姐弟关系能够触动普通观众的心弦。现实生活中,很多人有过类似的经历,即出于关心和责任感,试图为亲人规划一条看似更好的道路,而忽略对方的内心感受和真正愿望。但是,即便是出于好意,也可能无意中伤害到他人;被伤害的一方,在承受痛苦的同时,也可能逐渐扭曲,失去最初的善良。
重生后李蓉终于有机会反思:自己曾以“为你好”的名义,牺牲了弟弟的幸福。这一世,她不要重蹈覆辙。普通观众并没有这样的重生机会,所以我们更要谨记剧中的警示——不要以爱之名,剥夺所爱之人的幸福。
总的来说,《度华年》权谋戏相当幼稚,恋爱戏不内耗,价值表达上经由重生设定对于人生有一定的思考,瑕瑜互见。如若忽略权谋戏,能够容忍恋爱戏的低幼,《度华年》下饭属性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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