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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VS莲舫:东京都知事选举成“女性对决”秀场
东京都知事选举被称为日本“首都之颜”的角逐,6月20日发布知事候选人公告,创纪录地超过50名候选人登记参选,既有像广岛县安云高田市前市长石丸伸二这样的政客,也有前航空自卫队幕僚长田母神俊雄这样的极右狂人,还有艺人、新兴政党代表等不同类型的候选人,堪比大型选秀。一些人是借场“表演”,一些人则将在7月7日的投票中开展真正决斗。
现年71岁的小池百合子已连任两届东京都知事长达8年,今夏将继续挑战第三任期。她在宣布参选时说:“绝不能停止东京大改革的强劲步伐,怀着这样的决心,我决定参加7月的东京都知事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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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12日,日本东京,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东京都议会全体会议上发表讲话,宣布参加7月的知事选举。
她面临的是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莲舫。56岁的立宪民主党参议员莲舫在5月底早早宣布参选东京都知事,中日混血(父亲为中国台湾人,母亲为日本人)的她从艺人、新闻主播跨界到日本政坛,曾两度担任内阁大臣,并在2016年被选为日本民进党领袖,不到一年辞职转投立宪民主党。
“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现在仍然感到害怕,但我学到的越多,就越想站在东京的最高处,改革东京的行政和财政体制。”莲舫誓言要“重置小池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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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27日,日本东京,日本立宪民主党议员莲舫在东京党部发表讲话,她将参加7月即将举行的东京都知事竞选。
莲舫已获得包括立宪民主党在内的三个在野党的支持,竞选主打提高年轻人收入作为少子化对策。小池则拥有自民党的支持,主要致力于减轻育儿和教育的负担。这一次东京都知事选举不仅是两位女性政治家的对决,也被视为一场朝野之争,进而影响岸田政府的处境。
挑战者莲舫
时间回溯到小池百合子2016年成功连任,莲舫作为日本民进党新任党魁拜访东京都政府,称小池为前辈,“看到小池知事应对各种事情的样子,激发了我的力量”。彼时,小池礼貌回应“一起努力吧”。自此,两人在政坛的轨迹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2017年,小池领导地方新兴政党“都民第一之会”参加东京都议会选举,以压倒性优势获得55个席位,击败自民党,让她一度有了问鼎国政的政治野心。与此同时,莲舫领导的民进党在东京都议会选举中惨败,被迫辞去党魁职务,之后转投立宪民主党。
对莲舫而言,这一波折只是进阶路上诸多转弯中的一个。她出身庶民家庭,早年以艺人出道,之后在朝日电视台做新闻主播,以伶牙俐齿的表达能力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还曾赴北京大学留学。2004年,莲舫受邀作为民主党候选人出战,在参议院选举中首次当选,此后连续三次高票当选国会议员,完成了从新闻界到政界的华丽转身。
“我也曾被人当面扔掉宣传单,也曾被人辱骂。”莲舫说,政治家的工作就是面对那些与自己有不同意见的人。在2010年至2012年民主党执政的短暂时期,她乘势而上,先后出任行政改革担当大臣等内阁职务,但因绯闻招致批评,在内阁改组时被撤换。几经沉浮,2016年在当选民进党领导人后,一向言辞犀利的她风格更显强硬,多次与日本前首相安倍在参议院会议上争锋相对,并在一档电视节目中语出惊人,称她的目标是做日本“首位女首相”。
然而,莲舫被曝持有中国台湾籍,涉嫌违反日本国籍法。就此,她在记者会上加以澄清,强调“台湾不是一个国家”,因此不存在双重国籍之说。她表示已经宣誓加入日本籍,但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公开相关资料,使其不断遭到民进党内部人士和部分网民批判。而在2017年东京都议会选举中,民进党部分议员也将选举失利归咎于莲舫的“国籍问题”。
2017年夏天辞任民进党主席时,莲舫坦言:“我缺乏领导能力。”时隔7年,她决定挑战1400万人居住的东京之巅。由于长期作为在野党议员对执政党提出批评,许多日媒在报道突出了莲舫“只会批评”的标签。她则在街头演说时直接用梗,自我介绍是“因为只会批评而受到批评的莲舫。”然后接着说,“国会议员的职责不是监督政府吗?我已经在这一点上努力了 20 年”。
在东京都知事竞选活动中,莲舫作为挑战者继续利用“批评”能力。据《产经新闻》报道,莲舫对东京都政府一号主楼墙壁上的投影绘图提出质疑,认为巨额预算投资与项目效果不匹配。此外,她直击竞争对手的“痛点”,提出要重新规划明治神宫外苑的城市公园区域。此前小池曾提出要砍掉这一区域的数千棵树木,改造成商业区,小池也因此被许多民众讽刺为“砍树女王”。
相对于莲舫的挑战者心态,小池百合子作为“守擂者”的角色显得颇为慎重,千呼万唤中直到6月12日才宣布参选连任,比莲舫晚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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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29日,日本东京,莲舫(前右)向东京都议会议员们致意。27日,她宣布将参加东京都知事选举。
守擂者小池
“我想让东京变得更好,把民众放在第一位。鉴于收到很多与我想法相同的人的请求,我将继续进行大东京改革3.0,这是一个进一步升级的改革版本。”6月12日,小池百合子宣布参与竞选东京都知事第三任期,此时已有超过40名候选人报名参选。
值得注意的是,小池发言时强调“收到很多人请求”,这是参选的主要理由之一,也彰显了作为现任知事的自信。然而,众人请求小池出战是否出于自愿也受到质疑。
据《每日新闻》报道,在小池宣布参选之前,东京都内62个区、市、町、村长中有52人联名签署文书,请求小池参选知事。牵头此事的东京都调布市长称,这完全按照个人意愿行事。但是有未签名的地区领导指出,这就像是检验忠心的一种手段。日本立宪民主党众议员小泽一郎在社交平台上称这种做法“完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离奇闹剧”。
在小池百合子的参选记者会上,有记者提问,在最后时刻宣布参选是否使用了“石头剪刀布游戏中后发制人”的策略,即等待对方出招后再应对。小池回应,她没有关注其他候选人,而是在花时间制定竞选纲领,并将推行“东京大改革3.0”,着力于首都圈的生育率提升、防灾等各项事务。
回顾小池百合子2020年提出的“东京大改革2.0”,制定了新冠对策、“人才闪耀的东京”等四大主题,包括130个细分项目。其中,“打造东京版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加强对育儿一代的财政支持”等方面,四年间取得了进展。而另一方面,很多目标本身就比较模糊,例如“着眼于后疫情时代、促进岛屿旅游”,“生活习惯的改善:禁烟治疗”等。
对于大改革2.0完成度有多少,小池本人6月7日称:“多数几近于达成”。但是包括莲舫在内的一些议员质疑这种说法,指出小池2017年许下的七大政治承诺没有任何一项完全实现。尤其是筑底市场因丑闻频发而延迟搬迁、2020东京奥运会在诸多反对声中举行、推进神宫苑外砍树建楼计划,这些事情先后刺激东京市民的神经。
“学历造假”的质疑令小池备受其扰。1977年,小池毕业于开罗大学阿拉伯语专业,曾在电视台做新闻主播。步入政坛后,她获得时任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青睐,成为环境大臣,后又成为日本首位女性防卫大臣和首位女性东京都知事。小池一直对外宣称在开罗大学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但是《周刊文春》2018年的报道曝光小池可能学历造假。对此小池公开了毕业证书,成绩是“良”。而日本杂志《文艺春秋》进一步提出,小池毕业证书的真伪有待鉴定。
学历争议早已是陈年旧事,但每逢重要节点,此事又会变为反小池势力的攻击点,而且一些日媒对此事持续追踪。《东京新闻》5月27日发布报道,找到小池大学时代同住一个公寓的同学,此人称小池在开罗大学没有通过期末考试就回了日本。小池对此没有直接回应,只是重申已经公布过毕业证书。日本公职选举法规定,在选举中如果存在学历造假,将被处以2年以下的徒刑或者30万日元罚款,必然无缘胜选。
朝野之斗
无论是莲舫的“双重国籍”问题,还是小池的“学历造假”之疑,都是此次选举中的舆论浪花,而真正拥有影响力的是她们身后的政党。
尽管小池百合子和莲舫都将以无党派人士参选,实际上前者背靠执政党,后者有最大在野党站台,显示出了鲜明的朝野对决色彩。
6月10日,小池宣布参选前两天,自民党东京都联合会会长萩生田光一对日媒表示:“如果小池百合子竞选第三任期,我们会考虑支持她。”小池14日表示,自民党议员的支持令她备受鼓舞。另一方面,日本最大在野党立宪民主党和共产党先后表示支持莲舫,而莲舫也在记者会上强调“反对自民党和小池都政”。
对小池而言,自民党的支持是福是祸尚且未知,她的两个知事任期都脱不了与该党微妙的关系。小池早年归属自民党,竞选过党总裁。2016 年东京都知事选举时,小池作为无党派人士出战,形容自民党东京支部联合会是个“黑箱”,暗指其幕后操控。彼时,小池获得了无党派的广泛支持,通过与自民党对抗的立场刷新存在感。来到2020年的选举,自民党没有推选本党候选人,主张自愿投票,这被视为对小池给予了实际的支持。因此小池胜选后在第二任期缩短了与自民党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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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2日,日本东京,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抵达首相岸田文雄办公室。
这一次,自民党再度决定不选派本党候选人,而是以该党东京都联合会的名义公开支持小池参选。面对“黑金”丑闻带来的逆风,以及4月众议院补选中败北的颓势,自民党此举避免落败的意图显而易见。但是,小池一方面寻求淡化自己的政党色彩,同时提出“东京大改革3.0”的计划,而自民党长期却因政治改革不力而受到批评,难为小池的改革形象加分。
事实上,对于支持小池参选,自民党内有不同声音。据共同社报道,有自民党资深议员担心,自民党在东京众议院选区的处境已经很艰难,如果小池败选将使之雪上加霜。公明党议员还考虑到立宪民主党和共产党同时支持莲舫,警告说:“如果在野党支持的候选人获胜,还将会影响未来的政府战略。”
当然,立宪民主党的处境也并不轻松,决定与共产党联手推选莲舫后,却与该党的支持团体 “日本工会总联合会”(联合)意见相左。联合会长芳野友子5月31日表示,联合和日本共产党的想法不同,合作起来会非常困难。日媒称,如果立宪民主党与共产党建立更密切的关系,可能会导致与联合出现裂痕,党内一些人对这种两难局面感到无奈。
而令民众更为关心的是,东京都知事选举也将牵动岸田政府的走向。据《朝日新闻》6月17日发布的民调,自民党的支持率较上月下降5个百分点至19%,岸田内阁的支持率跌至22%,刷新岸田文雄执政以来的最低值。
自民党在4月的众议院补选中惨败,在5月的静冈县知事选举和6月的东京都港区区长选举中,该党推举的候选人均落选。不过在刚刚结束的冲绳县议会选举中,自民党议员获得久违的胜利。接下来,东京都知事选举将继续检验自民党的民意。据时事通信社,日本共产党委员长田村智子说:“这将是一次评判小池都政府、自民党和公明党的选举。”
岸田文雄的自民党总裁任期将在今年9月30日届满,本届国会会期将到6月23日为止。面对低迷的内阁支持率,岸田文雄6月15日表示,当下没有考虑提前解散众议院。据日媒报道,自民党内已经出现了“岸田辞职”的议论,岸田17日回应,谦虚接受并思考如何履行自己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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