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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作者疑云:兰陵笑笑生真的是江苏人士王世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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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贞
《金瓶梅》自古就被称为一大奇书,因为书中有太多色情露骨的描写,所以历代都予以封禁,可这根本阻挡不住它的流传。而它的作者的身份,也是学界长期争论的地方。目前流传较广的说法是,它的作者是兰陵笑笑生,而兰陵笑笑生就是明代后期大文人、后七子之首的王世贞。
一、金瓶梅爆火
明朝万历年间,社会上突然传出一本“小黄书”,内容很露骨,但文笔很深邃,因此赢得了广大市民、甚至是文人骚客的喜爱,这本小黄书就是《金瓶梅》。《金瓶梅》的一个厉害之处就是,它破除了历史、英雄、神魔小说题材的束缚,开启了家庭宅斗小说的先河,在文学界异军突起,遂为人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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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大官人和潘金莲
《金瓶梅》仅仅是为黄而作吗?也并不是。有人说《金瓶梅》是假宋而刺明,指斥时事,指桑骂槐 “时涉隐曲, 猥黩者多”。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说“闻此书为嘉靖间大名士手笔, 指斥时事, 如蔡京父子则指分宜,林灵素则指陶仲文,朱勔则指陆炳,其它各有所属云”。沈德符认为该书就是暗讽书。分宜为严嵩,陶仲文是嘉靖最信任的道士;陆炳为嘉靖奶兄弟,任锦衣卫指挥使。由匿名作者写的《金瓶梅序》和《金瓶梅跋》中,也都认为《金瓶梅》“寄意于时俗”、“有所刺也”。
这本奇书的署名作者是兰陵笑笑生,那么兰陵笑笑生到底是谁,长期以来都是谜题。
二、王世贞说甚嚣尘上
王世贞为明代后期的大名人,地位堪比今天的顶级网红。他被尊为后七子之首,“始与李攀龙狎主文坛,攀龙殁,独操柄二十年。才最高,地望最显,声华意气笼盖海内。一时士大夫及山人、词客、衲子、羽流,莫不奔走门下”。最传奇的是他不仅诗词、学问做得好,而且官运亨通,张居正倒台后,王世贞平步青云,做到了南京刑部尚书的高位。这么一位在官场、文坛都呼风唤雨的人物,为何会与“黄书”扯上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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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贞
清代康熙时期的宋起凤最先提出,《金瓶梅》作者就是王世贞。宋起凤的《稗说》在评论王世贞的作品时提出,“世知《四部稿》为弇州先生平生著作,而不知《金瓶梅》 一书,亦先生中年笔也”。宋起凤解释说,王世贞写这本书,是因为他家曾遭到严嵩、陆炳迫害,所以“愤懑怼废,乃成此书”。因为陆炳居住在城池西门,所以西门庆指陆炳,北宋蔡京父子则指严嵩父子。自此王世贞为《金瓶梅》作者的说法甚嚣尘上。谢颐在《第一奇书金瓶梅》的序中也赞同作者为王世贞。1910年,蒋瑞藻在《小说考证》中仍言之凿凿地说,《金瓶梅》确出自王世贞之手“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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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
三、质疑
随着时间的发展,到20世纪20年代,王世贞说突然遭到批判。1924年,鲁迅说:虽然世传《金瓶梅》为王世贞所作,但“证佐盖阙,不能信也”。此后各路大家纷纷出手。诸家之中,重拳出击的还得是明史专家吴晗,其大作《金瓶梅的著作时代及其社会背景》,可谓广征博引,最终断言《金瓶梅》绝非王世贞所作。
那吴晗先生有什么证据呢?他提出了许多例证,比如《金瓶梅》是山东方言写成,而王世贞是江苏土著。《金瓶梅》中宋明官名杂糅,而王世贞博雅文学,不可能搞错基本史实。在王世贞的《弇州四部稿》中有许多公然辱骂严嵩的话语,既然已经和严嵩撕破脸,何须再匿名写“黄色”小说暗讽。
关于有前人论述,这部书是王世贞用来阴阳怪气严家和唐顺之的讽刺之作,吴晗也持否定态度。其实严嵩和唐顺之的关系,是一桩历史公案。简而言之,严嵩向王世贞的父亲王忬索要《清明上河图》,王忬只能割爱。但大才子唐顺之鉴定后,说这图是假的。严家恼怒,于是暗害王忬致其死亡。可吴晗翻阅史料发现,唐顺之比王忬还早死半年。况且唐顺之鉴图之事本身还存有争议,唐顺之和王世贞有没有仇怨还是两说,陷害王忬的更可能是昆山顾家的顾懋宏!综上所述,不可能从《金瓶梅》是讽刺严家这一论断出发就认定其作者为王世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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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忬被杀
四、复辟
改革开放后,学术界更加百家争鸣,《金瓶梅》乃王世贞所作的说法卷土重来。改革开放后,公开研究《金瓶梅》作者的为朱星。他在《〈金瓶梅〉的作者究竟是谁》一文中举出十大例证,证明《金瓶梅》就是王世贞的作品。他的推理简而言之:王世贞活跃的时间就是《金瓶梅》出世的时间;王世贞有能力完成如此巨著;王世贞是大官僚,熟知官场排场,所以能写出书中的大场面;王世贞信佛,这也是《金瓶梅》宣传的思想;王世贞祖籍是山东,做官在山东,有语言优势。
至2001年,有学者开始从兰陵笑笑生这一名字入手研究《金瓶梅》的作者。有学者认为,兰陵本为兰陵王,隐去了“王”字;笑笑生的“笑”音同“孝”,所以兰陵笑笑生背后含义就是王孝子,即王世贞也。但这种推理颇为牵强,认同度不高。
2004年,徐建平的《〈金瓶梅〉作者研究八十年》是各类学说的集大成之作。其文记载内四外七,共11条证据,可证明王世贞就是作者。大概是:《金瓶梅》共十二版本,全出自王世贞家;《玉娇李》和《金瓶梅》为同一作者,《玉娇李》作者就是王世贞;民国初期许多学者都认可王世贞说;《金瓶梅》指斥时事,与王家经历相似,所写暗讽的明代官吏多和王世贞有交集;王世贞有借文学暗讽严嵩的先例,比如《袁江流钤山冈当庐江小妇行》;王世贞信佛,与《金瓶梅》宣扬的佛学思想相符;王世贞在1579年身患眼疾,不能写字,只能口述,别人代笔,这也是金瓶梅中同音不同字的原因。
2008年,学界传出最新消息,称辅佐王世贞完成《金瓶梅》的人乃是蔡荣名。而《金瓶梅》讽刺的宰相不是严嵩而是张居正!如此关于《金瓶梅》作者的争论又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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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才子
文史君说
关于《金瓶梅》作者的争论,学界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王世贞说”和“非王说”都不能压服对方。从一般认知来看,王世贞是作者这种论点大有市场,甚至是一般共识。但学界围绕兰陵笑笑生的身份,恐怕还要无休止地争论下去。
参考文献
高念清:《“王世贞说”之终结——金瓶梅与明史》,《明清小说研究》2011年3期。
(作者:浩然文史·紫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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