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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最好的“淡斑精华”——《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

2024-05-28 11:21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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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GuDuo骨朵编辑部 骨朵网络影视

文|不完美小宝

在写下这篇影评的时候,骨朵其实莫名其妙搞起了反思,反思自己怎么好像已经变成无聊的大人了,既写不出这部电影里的童趣和真挚,也传递不了这部电影想传递给大家的感动。

可能,这算是朱同超能力的一部分,能让每个成年人看完这部电影都久久无法释怀,迫切地想要找回当小孩的感觉。

然后发现,原来当大人和当小孩都这么的不容易。

谁是朱同?

《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被不少人视作一部儿童片,通过呈现小学生朱同的一天,讲述儿童视角下的种种烦恼。

烦恼的来源有:拥挤的早间公交、没有及格的试卷、不会写的作文......与每个学校里的差生无异,朱同不怎么受老师待见也不怎么被同学接纳。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从外校转来的插班生,随时都有可能被新学校“遣返”,这导致他的烦恼被衬托得更加“生死攸关”,却也迫使他想要竭尽全力变得更好,争取能留在新学校。

但如电影一开始朱同说的那样,“姥姥常问我今天在学校有什么好事啊?我绞尽脑汁总想琢磨出点好事,可真是一点好事也没有。”他的校园生活逃脱不了被骂、被罚站、被检讨。

直到在一次大课间,不认真做早操的朱同被体育老师拍了一下屁股,恰好教导主任在主席台宣布,“被体育老师拍到的同学将代表学校去参加广播体操比赛”。于是朱同疑惑了,体育老师拍他是因为选中了他去参加广播体操比赛吗?大课间过后,他战战兢兢地跑去办公室问体育老师,“老师,您拍我了吗?”

当得到体育老师肯定的回答,朱同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变成好学生的钥匙,那一刻,他冲着教学楼里的仪容镜,跟自己碰了一下拳。

观众可以感知到,朱同的一切烦恼根源其实在于不被认可,他想要变好,希望成为一个拥有好成绩、好人缘的好学生,奈何他是一个差生。在老师眼里,朱同不够优秀,但在朱同心目中,老师无心插柳的一个小小举动就能成就他的好学生身份,并且他为了老师的小小举动时刻努力着。

映后有观众疑问,这部电影是不是导演的自传,导演王子川没有明确否认,他只是说,他曾是朱同那样的差生。

“数学老师对我的恨超越同龄人。比如,上一节课是语文,下课铃一响,我一想到下节课是数学就开始害怕。曾经某一阶段的数学课,我一直都是站着上的,后来有一天,我觉得已经这么久了,老师应该不会再让我站着上课了,就没在课前站起来。结果数学老师一进门,还是先让我站起来,他再开始上课。他就像一个大祭司,我就是祭祀品,我不站着,他的祭祀仪式就没办法开始。”

创作者的这些童年阵痛或许也间接决定了《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儿童片,它有着沉重的、悲伤的、讽刺的现实底蕴,只不过这些现实内容被内化成了一种艺术性的喜剧表达。朱同的烦恼又何尝不是许多成年人从小到大的心结,试图得到来自家庭、学校和社会的认可。

或者说,朱同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年级差生,他的三年级实际上映照了许多普通人的半生。

丢失的超能力

电影里,为了应对种种烦恼,朱同生出了一种超能力。

当他考试成绩不及格时,会看见一只大鸟偷偷从他书包里叼走那张不及格的试卷;当他被班主任惩罚时,会召唤出一个外星人降临学校,要把班主任立刻从学校带走;当他拿到班主任写给家长的告状信,又会碰到一个吃纸的怪物吞下他手里的那封信。

一旦将朱同的这个超能力具象化,整部电影的风格就无可避免地幼稚起来,奇形怪状的怪物与真实世界串联在一起并投射在大银幕上,观众一时之间也分不清究竟在看动画片还是故事片。也正是这种游离于现实之外的特摄片质感,潜移默化地放松了观众敏感的神经,朱同的烦恼好像也变得相对轻快了起来。

导演谈及拍摄感受的时候也说到,剧组一群人坐在一起严肃地讨论那些怪物的材质、形象和声音的时候,他觉得这件事本身就特别滑稽,老想笑。作为导演,他必须要在现场“扮演”一个领导的角色,但《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的戏内、戏外空间却又是这样的有趣。

比如电影里的作文课上,语文老师让朱同挑一位好学生凑成学习搭子,帮助他写出一篇好作文。结果霎那间,电影场景就从教室变成了操场,朱同心仪的那位好学生变成了一朵操场上的小花,朱同变成了照顾小花的园丁。然而,就在园丁要和小花一起逃离操场的时候,另一位男同学变成小蜜蜂带走了小花,独留园丁黯然神伤。你看,小学生之间懵懂的喜欢也被这部电影解构得如此可爱了。

另一方面,朱同其实是一个生长在90年代的小学生,因此《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的适龄人群也就从儿童扩散至了所有童心未泯但已经超越童龄的成年人。回想小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如朱同一样,拥有过瑰奇飘逸的想象力,只不过在岁月的沉淀下,大家渐渐变得普通,想象力开始匮乏。

如果有观众读过《夜晚的潜水艇》,大概率会在看完《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后联想到这本书。电影里的朱同和书里的陈透纳都拥有令人艳羡的无穷想象力,自由自在地穿梭在真实和虚拟之间。在看到陈透纳和朱同这样的人物时,我们不由自主地羡慕他们、崇拜他们和共情他们,透过他们的奇思妙想重新回味自己的童年趣味。

某种程度上,这类作品的魅力都一致看齐,让人完全沉溺在另一个世界享受奇妙的通感。

但又与《夜晚的潜水艇》不太相同,《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更接地气、孩子气一些,朱同对想象力的运用更像是他应对焦虑的一种手段,而不是像陈透纳那样借助想象力寻找灵魂的栖息地。与其说这部电影充斥了关于想象力的表达,不如说这是一个拥有超能力的儿童在唤醒另一群“成年儿童”的想象力。

《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的治愈力量也巧妙地基于此——没有情怀、没有说教、没有对立,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故事主线,就是一部想象力发散的可爱产物而已。看完电影,大家身上的“尸斑”都淡了许多。

在手心写下一个“好”字

5月25日上映之前,《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已经在第十七届FIRST青年电影展中斩获了最佳导演、最佳艺术探索、观众选择荣誉评分第一名等诸多奖项。去年入围上海国际电影节时,它的名字是《漫漫长日》,立项之初还被短暂叫过《童年快乐》。

相比之下,这两个曾用名都比现在的《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要“正常”。但正常本就不是这部电影该有的样子,毕竟除了拥有超能力的朱同,电影里的其他角色也都个性鲜明,饶有趣味。

例如朱同的同班同学贺娜。她是一个很酷的小女孩,嘴里时刻都在嚼着口香糖,成绩不差但却有偷翻同学抽屉的坏习惯,才上三年级就已经读过不少深奥晦涩的文学著作。朱同对贺娜的评价是,这个同学不一般。电影后半段,贺娜的不一般也有了具体的呈现,是她教会了朱同在手心写下一个“好”字,“这样一切不好的事情也会变得很好。”又例如教会朱同写检讨的张秋。他是一个典型的差生,比朱同还要调皮捣蛋,父亲对他的教育方式非打即骂。机缘巧合之下,他与朱同互相欣赏,一起共享秘密基地,一起面对写不完的检讨。在张秋的指导下,朱同写了整整七页纸的检讨。

也就在朱同将检讨塞进办公室门缝的那一刻,他写在手心里的“好”字,慢慢化作绚丽的烟花彻底完成了绽放。电影的结尾,虽然朱同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学校,也丢失了自己的超能力,但他的笑容定格在了最后一幕。也许想要变好的人,即使被“好”规训了,也会被教育这是一种得之我命的幸福。

而关于这个贯穿电影始终的“好”字,导演也有一个出乎意料的分享。“我爱人跟我说,睡不着的时候,只要闭着眼睛在脑袋里写一个‘睡’字,然后就能睡着了。”虽然被幽默到了,但仔细一想,《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的独到之处,也在于电影完整承载了导演的个人气质。只有“漫漫长日”里动人的情感波动,才不显得突兀和造作。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又是一部纯粹满足导演表达欲的电影,喜欢的人会对它极其喜欢,不喜欢的人也会在电影院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这部电影的官博,粉丝只有寥寥905个,连官博都有点差生的味道。

不过好在,骨朵刚刚在官博的主页写下了一个“好”字,相信它会变得更好。

原标题:《成年人最好的“淡斑精华”——《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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