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开艺术通感之门——首届通感·博雅国际学术论坛

通感，是链接本源的意识结构；通感，是艺术问题的破局之法；通感，是通达境界的妙悟体会。“通感”作为跨感官艺术创作的方法，其概念本身不仅是艺术智性的体现，亦可与博雅教育相连接，打开通人之学的路径。

中国美术学院建校95周年之际，作为系列学术活动之一的首届中国美术学院通感·博雅国际学术论坛在中国美术学院良渚校区召开。

论坛现场

中国美术学院院长高世名，副院长曹晓阳，耶鲁大学校长高级顾问、耶鲁音乐学院原院长罗伯特·布洛克，英国布里斯托大学艺术史名誉系主任西蒙·肖-米勒，耶鲁大学跨界艺术与媒体中心主任达娜·卡瓦斯，维也纳大学音乐学教授约尔格·耶万斯基，浙江大学教授江弱水、陈立，同济大学教授张文江，首都师范大学教授高平，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尉晓榕等嘉宾参加论坛。

中国美术学院院长高世名致辞

中国美术学院院长高世名在论坛开幕式致辞时表示，该论坛是“新六艺”系列论坛的重要单元。中国美院发起“新六艺”系列论坛，是希望在将来的数年中，邀请全世界艺术、科技和教育领域的朋友们一道，在通用人工智能的曙光中探讨“通人之学”的虚妄和“文艺复兴人”的可能；在学科分化、道术分裂的时代，在21世纪人的危机中探讨New Liberal Arts的价值；在消费主义和社交媒体/自媒体的“欲望机制”中重新定义自由和艺术的意涵。

“本次论坛主题将通感和博雅教育相连，同时也希望探讨通感对于当代教育，尤其艺术教育的价值。在我的理解中，艺术和教育之目的，都是为了人的保存、人的发展。”高世名说，“通感教育涉及跨感官体验、跨模态研究，有助于恢复“美学”的名誉，在教育中重新启动久违的感性之学、感受力之学，形成一种基于视觉、听觉、诗歌等艺术经验的人文教育，一种诉诸感觉的、有感觉的教育，一种感-觉教育，一种不言之教。这实在是关乎人的全面发展的大事。”

高世名的讲话呼应了通感·博雅论坛研究主题，回顾了中国美术学院的通感脉络，通过对比联觉症状诠释了通感的中文语境，并主张通人之学与恢复美学（Aesthetics）之誉，点明了此次国际学术论坛之于通感研究的进步意义。

耶鲁大学校长高级顾问、耶鲁音乐学院原院长罗伯特·布洛克教授致辞

罗伯特·布洛克表示，在坚定支持文明互鉴的原则下，耶鲁大学与中国美术学院怀有一样的信念，那就是“当文化、传统和知识交汇、互动和共同发展时，就会产生真正的启蒙和进步。”布洛克认为，论坛运用通感这种融合感官和知觉的现象，反映出的正是一种相互学习和融合的精神，这一系列丰富的讨论令他对未来充满期待，并相信众人的集体努力将塑造通感研究的未来。

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曹晓阳向各嘉宾颁发项目学术顾问特聘书照片

论坛会标是由王羲之书法点画组成的大脑图形，集中体现出通感的生理性、艺术性、东方性、连接性、律动感，呼应着论坛的主旨精神。

通感之博 通感之雅

持续一整天的主论坛“通感之博 通感之雅”由9位国内外重磅专家学者领衔4场中外对谈。这4场对谈分别立足于历史与文明的时域考察、音乐与诗歌的修辞碰撞、视听与味觉的官能拼图、传统到现代的媒介光谱。追溯古今，专家学者们梳理通感研究脉络，探寻不同创作领域通感的实践手段，以全球研究视角下的思维碰撞，挖掘通感在广博视角博雅教育下的内涵发展与创作应用。

第一场对谈“历史与文明的时域考察”是由维也纳大学教授约尔格·耶万斯基与同济大学教授张文江的讲演组成，呈现通感概念在欧洲与中国历史中的演变脉络和语境差异。

耶万斯基教授讲演

张文江教授讲演

张文江教授讲演《通感、“打通”与博雅——试论钱钟书学术道路的展开》基于钱钟书先生同时期的手稿与笔记，聚焦钱钟书先生将翻译synesthesia为“通感”的前因后果及其打通学科壁垒而出新意的博雅内涵。

第二场对谈“音乐与诗歌的修辞碰撞”聚焦通感作为艺术修辞手法的万般变化。耶鲁大学校长高级顾问罗伯特·布洛克教授与浙江大学教授江弱水分别在西方音乐与中国古典诗歌的范畴中展开讨论。

布洛克教授讲演

布洛克教授讲演《创作的冲动》从耶鲁大学的博雅教育娓娓道来，在艺术家根源性的创造冲动中激发艺术通感的状态。他强调，大家对于通感的研究兴趣，就好像是在无穷的黑暗当中去点燃一盏盏灯光，去探索无尽的奥秘。

江弱水教授讲演

江弱水教授讲演《论杜甫诗中的通感手法》通过一句句诗文的分析强调，虽然钱钟书《通感》一文并未引用杜甫的诗文，但杜甫作诗的通感手法，不仅时有使用，而且灵妙到了极点。

第三场对谈“视听与味觉的官能拼图”一方面考察艺术史跨学科研究的视听互动，另一方面将味觉作为通感的重要组成部分，呈现人的感官之间更加整全、更加复杂的互动关系。由英国布里斯托大学艺术史名誉主席西蒙·肖-米勒教授与浙江大学教授、《舌尖上的中国》总顾问陈立的讲演分别呈现。

肖-米勒教授讲演

肖-米勒教授讲演《通感与艺术美学：绘画与爵士乐》通过现代西方艺术史的丰富案例，当艺术家把音乐和视觉进行相应关联时候，通过音乐可以去激发绘画灵感；反过来，画作也可以激发音乐家的灵感，相辅相成。所以在这样的过程中，当有人听到音乐时会直接有色彩创作冲动，这就是不同艺术形式的通感。

陈立教授讲演

陈立教授讲演《味觉感官与其他感官的关系》提出，与视觉听觉不同，味觉体验是由味蕾构成，味蕾集中了非常多的感官维度，如压力、温度、痛觉。味觉是一个多体验感官的模拟信号。也许并不存在味觉体验，只有满足感、幸福感、归属感的获得。

第四场对谈“传统到现代的媒介光谱”由三位嘉宾联袂呈现通感与不同艺术媒介的关系。耶鲁大学建筑系教授、跨媒体艺术中心（CCAM）主任达娜·卡瓦斯结合她主导的多个当代艺术项目，展现博雅教育下多学科交叉产生的惊人能量。首都师范大学教授、作曲家高平以自己的新近作品来诠释音乐发自通感又去往通感的关系。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教授尉晓榕分享了自己数十年来对古典音乐的喜爱并将之内化为笔墨的心路历程，随后用水墨进行了现场演示，引人入胜。

卡瓦斯教授讲演

卡瓦斯教授讲演《通感为跨学科艺术的载体研究》详细介绍了她运营的耶鲁大学跨媒介艺术中心（CCAM）自由的多学科知识交流与高效的艺术项目生产方式。在博雅教育的多学科土壤和无界的创作思维中，通感变得无处不在。

高平教授讲演

高平教授讲演《听琴入梦——发自通感、去往通感的音乐》认为音乐是对抗沉默的时间，也是具有纵向结构的空间。他通过分享自己创作《白粥——钢琴弹辞》的心路历程，展现通感之境同时作为艺术创作出发点与落脚点的关系。

尉晓榕教授讲演现场

尉晓榕教授讲演《音画通感——作为音乐化的中国画》认为自己是音画通感的实践者，介绍了自己博士论文和毕业创作二者与音乐的对应关系，并亲自动笔作画，演示中国画如何作为音乐化的表现手法，成为主论坛的压轴节目。

无极·音画之夜

论坛还包含了8日晚间特别演出的“无极·音画之夜”音乐会，由上海音乐学院钢琴教授、中国美术学院博士候选人孙韵策划，近20位艺术家来到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大道无极：赵无极百年回顾特展”现场联袂呈现了一场具有实验性质、肆意挥洒的即兴演出。“无极·音画之夜”将音乐带进美术馆，观众们跟随神秘的“讲述者”，穿梭于赵无极不同时期的画作间，同时聆赏时而低沉、时而平静、时而激昂的音乐，体悟着“两个传统、融会共生、如镜他山、无限生机”这四幕的意蕴，相融着音与画在同一场域的回荡和呼应，沉浸式感受视听艺术之间的通感联动。

无极·音画之夜现场

通感与脑神经科学

11月9日上午，线上论坛邀约3位顶尖国际学者，围绕“通感与脑神经科学”主旨，通过对话与探讨为人们提供针对通感的科学思维解读，透过人文艺术创作，探索对人体本身更为全面的科学视角解读。

耶鲁大学教授劳伦斯·马克斯讲演《通感，科学，与艺术》以及国际联觉者协会主席肖恩·戴讲演《通感/联觉？》通过数十年研究历程中的多个实验与案例展现了联觉现象的多样性。

哈佛大学教授玛格丽特·利文斯通讲演《艺术能告诉我们关于大脑的哪些事情？》以极为充实的案例展现了大脑视觉原理与视觉艺术之间两相互动、彼此映证的关系，引人入胜。

艺术通感反应堆

11月9日下午，青年论坛“艺术通感反应堆”则集结8位有志于探索艺术通感的青年学者与艺术家，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畅所欲言、分享互通的平台，内容涵盖了语言学、艺术史等多方面的思考和论证，青年学者之间的思想交流将会为通感研究带来更多启示与可能。

论坛联合策划人、音乐学学者、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教师罗逍然的讲演《古代世界的感官与通感》以古代希腊最早的文字、诗行与艺术作品为例，论述了各种色彩的归类乃至于五种感官的分野其实都处在流变的过程之中，探讨了人类在历史长河中如何不断地对自身的体验进行重新发现与理解。

西湖大学博士生章洪永讲演《芯片上的通感：通感可以人为创建吗？》基于其实验室最新的脑类器官研究成果，展示了神经系统在发育过程中的信号交互，对普通人的通感和天赋型通感做出了生物学解释。同时，结合最前沿神经芯片技术，阐述了人造通感的可能性。

论坛策划人、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教师沈临枫讲演《法无定法：艺术通感的路径与悖论》。回顾本届论坛发起的原点，即他入选2022年第7届世界联觉大会（7th World Synesthesia Conference）科学板块的论文《论联觉与通感：一个给世界的中文方案》厘清了synesthesia词义的内在冲突，以及作为生理症状的联觉现象与作为艺术理念的通感手法间的差异。他提倡，要以艺术抵达通感之境，而非利用通感制造艺术。

芳香设计师、中国美术学院研究生李康（昌殊）讲演《宋人合香之嗅觉品鉴——从“韩魏公浓梅香”谈起》揭开了宋代文人鲜为人知的气味世界。

论坛策划人、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博士候选人张楚晗讲演《音乐作为隐喻的能量与局限——以康定斯基与勋伯格为例》回到绘画抽象主义与音乐无调性的源头，展现艺术跨感官激发的能量。

论坛联合策划人、上海音乐学院钢琴教授、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博士候选人孙韵讲演《傅聪的收藏和美学思想对其演奏风格的影响》，依据其深厚的钢琴演奏经验以及与傅聪先生交往中他对中国书画的热爱，探索中国画笔法与钢琴演奏法之间的共通。

此外，本次论坛还特别设置了通感游戏展演与体验区。观众可以尝试经由杜甫诗歌识别不同物体、场景或情感，观察康定斯基各异的图案分辨不同内容，或者嗅闻宋代香学气味推测对应物品……通过多项身临其境的通感游戏，观众们将被带领着触发眼耳鼻舌身意的联通，在艺术史经典中发现通感，并进一步打开色香声味触法的新感性。

 

作为中国美院95周年校庆的系列活动之一，通感·博雅国际学术论坛期望进一步发挥中国美术学院在艺术教育和跨学科研究领域中的领军者和桥头堡作用，在世界文明互鉴的大视野中思考艺术问题，以通感概念打破学科壁垒、解放艺术创造力，追本溯源的同时关注当下，把握21世纪人类文明发展的脉博和潜在趋势。

恰如中国美术学院院长高世名所介绍，中国美术学院自新世纪以来的逢“5”校庆，都在“讨论大的问题，体现的是变与常，展现的是拓新之道。”历经95载春秋风雨，中国美术学院今年建校系列学术活动“到源头饮水，与伟大同行”，呼应的正是逢“5”校庆对于大问题的求索，如他所言，这一系列活动“不仅要理解先贤的思想、实践与人格整体，更要从生活史与社会史的历史整体着眼，从当代人之问题境遇出发，来检省思想或艺术在历史中的发展脉络”。

作为校庆系列活动先导部份，首届通感·博雅国际学术论坛碰撞思维与实践的多元、探寻学术边界的突破与超越，继承的正是这样一份流淌在中国美术学院赓续近百年来的反思和关切。论坛汇聚全世界众多学者和艺术家，共同贡献智慧，构建起对于一种文明的新理解、艺术的新机缘，使得学术往来流经广泛的国际学术伙伴圈，为新世纪博雅教育打造具有深远意义与广泛影响力的学术交流与创新实践项目，推动中国通感学术研究、教育培养、实践创作、传播推广的长远发展，去促使通感与博雅通识源发具有生命力的“活水”，使之汇入更广泛的艺术研究的河流大海之中，叩开艺术通感的大门。

原标题《叩开艺术通感之门——首届通感·博雅国际学术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