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反派角色，观众最希望他反水

作者/幽者神队

近日收官的《欢颜》，给了暑期档一点小小的“公路剧震撼”。

主人公徐天一路北上携使命支持革命事业，途中遇到了大义凛然的革命者、蜷居“桃花源”的脱节者、浪漫到极致的爱情赌徒……乱世人命如草芥，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个角色都是一个浓墨重彩的个人IP。

观众对这部剧的评价是“太费影帝”，廖凡、张鲁一、吴晓亮、张译、田雨等戏骨大部分惊艳亮相后，迅速下线，三集左右的篇幅，留下华彩章节。有人前行就有人倒在路上，演员演得爽，观众看得更爽。

而这部随时更换地图搭戏台子的公路剧，除了主人公徐天，另外一个贯穿始终的角色，就是演员张晶伟饰演的马天放。徐天那边信仰坚定，基调飞扬，兼具西部片的荒蛮野性与武侠片的荡气回肠，马天放这个角色则将情节往谍战的方向回落，扣合了故事的完整一环。

在“全员疯批”的衬托下，马天放的故事不够浓烈也不传奇。有意思的是，马天放却是观众最抓心挠肝角色，二刷时越来越多人期盼着他能反水。

马天放究竟是凭借什么魅力戳到了观众的痛痒处？

“最不传奇”的反派角色

“马天放活着就是不断超越琴酒”。高赞弹幕精准概括了马天放为组织做外勤工作的现状：兢兢业业出差，还要提防被同事背刺的劳碌命。

不过相比而言，马天放这位“民国一级劳模”还是要更惨一些。

作为党务调查科驻上海办事处的外勤，他的任务是暗中护送徐天和三根金条安全抵达上海，放长线钓大鱼挖出上海地下党。这一路上，腿被捅伤、跳过火车、被赌徒按着头往地上撞、人被倒吊经历拷问、被当成人质挡子弹……可谓从身到心都受到了一番折腾，但依旧“初心不改”，哪怕被徐天拿着枪搞身体描边，也要做坚定的护金者加徐天保镖，认真负责到仿佛一个阵营。

以往国产剧出圈的反派角色要么有“恶”的典型形态，要么有“疯”的极致场面，要么具备浓烈的情感内核，例如《无证之罪》里人狠话不多的冷血杀人魔李丰田，《狂飙》里从被欺辱的鱼贩到权利欲望不断膨胀的高启强，以及《开端》里让人不寒而栗的爆炸案制造者“锅姨”等。

他们在可怜可恨之下戏剧色彩之浓郁，仿佛让观众坐上了一辆急行列车，被瞬间注入了猛烈的肾上腺素。而马天放则是这辆列车路过时看到的日久风化的广告牌，没有极致的爱恨情感、没有人物前史呈现，就连打架都拖拖拉拉时常挨揍，大反派光环为零，在“奇人”扎堆的《欢颜》里，是最不传奇的存在。直至观众发现这块广告牌是这场刺激的公路叙事中，至关重要的存在。

马天放本来只要一路跟梢就行了，结果第一集的“漏财事件”便推倒了剧情的多米诺骨牌，马天放的打工之路出现了转折，而后他发现原来自己效忠的单位连个庇佑之所都算不上，仿佛自己用命当着悲催业务员，只为了满足着一众官僚主义根深蒂固的“行政人员”的纸醉金迷，最终无路可走，进退失据。

马天放这个角色是《欢颜》这部剧对“非正”一方的创新，他不代表政权交替时期的邪恶力量，他只想做好眼前工作，是在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充耳不闻的打工人。于是，他被命运上了绕不开的一课。死了没关系，要死在正确的道路上，马天放再也没有机会了。

徐天有信仰，无经验，一路靠着坚定不移的意志和纯粹的正义守诺抵达了上海。马天放有经验，无信仰，一心只想打好工。在他的对照之下，徐天“不安分守已”的信念、章加义顾小家也不忘“大家”的多事之举，都是冲破腐朽思想、创造新世界的力量。正因为马天放的近乎冷漠的“收”，剧中更多有理想的、有信仰的人物，才更像一种不可思议的光明，尽管疯狂、浪漫且传奇，却共同构成了值得观众信服的革命叙事。

有的放矢的“喜剧正演”

马天放这样的反派角色不少见，但大部分都只能充当线索人物，给更重要的角色递出情节上的线头，就完成了使命。不是戏眼本身，也无法重复炮制情绪燃点，多一分则脸谱，少一分则游离。而在《欢颜》里，张晶伟却以“喜剧正演”的方式有的放矢地获得了观众的共情。

开局要稳，相比于其他角色两三句台词定人物基调，马天放则要隐起来，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意图。第一次出场，他为了帮助徐天拿回三根金条，主动加入了“夺金小队”，跟廖凡饰演的老孙有了一次你来我往的试探。混江湖人的冷静实干和想挣口饭吃的欲望，都是马天放想给老孙看的。

老孙问马天放“敢打死我吗”，马天放做交易时认真坚定目光变得不屑，一副“我只想挣钞票”的态度，老孙再次追问，张晶伟在这里加了一声轻笑将态度转到了明处，然后用枪直接指向了老孙。第一次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不动声色，第二次则是“别开玩笑，我真会开枪”的对老孙的自证。此处是大人物低开场的类似桥段，为了后续的反转铺垫。但当观众明晰马天放的身份后再回看，便可以发现张晶伟给老孙、给观众留下的不同信息点，这种迷惑性带来了拆彩蛋的惊喜感。

当然，马天放绕不开的重场戏是和张译饰演的章加义的对峙，一个是虎视眈眈的刀俎，一个在表演无措的砧板鱼肉。这段跟出场相反，调门起得越高，后续马天放被章加义反击的剧情便越顺畅。跟之前大部分保持得冷峻不同，这场戏的马天放眼神里试探、威逼、自负等情绪彻底释放了出来，与此同时，人物身上对时局、对人命的冷漠呼之欲出。这场戏不仅仅是对徐天踪迹的审讯，更是在党务调查科办事的麻木的人，与参加过北伐战争对病态现状有痛感的人的价值观交锋。当马天放的狂妄冷漠呈现到一定地步，章加义发现和家人偏安一隅的初心无法实现，局势便瞬间逆转。章加义的出场伴随着马天放命运的起落，更有许君聪这样资深的喜剧演员在场，几个人的相互拉扯皆是大戏。章加义装怂，许君聪饰演的呼兰在吊儿郎当中戏剧效果点满，张晶伟以“喜剧正演”的方式，让马天放这个角色贴合剧情比较“飞”的喜剧节奏，同时保持人物的落地感。哪怕马天放被吊挂起来苦苦求生时，那份戏谑和夸张也是在人物逻辑之内的。

不过张晶伟或许没想到，马天放前后的反差感营造出的戏剧效应，以及演员身上的儒雅又狠厉的“苏”，甚至在小红书、LOFTER等平台搞起了马天放的同人二创。上一个让观众产生类似情绪的人物是《漫长的季节》中人狠无话又温柔的小哑巴傅卫军。一枚兢兢业业的打工人，被拽进了“纯爱战神”的脑补队伍中，不由得马天放同不同意，别问，问就是观众爱。

国民剧里的多面“打工人”

制造“迷惑性”，是张晶伟在演绎反派角色时的绝佳优势。

在马天放之前，张晶伟早早在国民热剧中“打起了工”。2012年，他凭借《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20年》中的智囊“小北京”被观众熟知，“小北京”随性自在又责任感满满的设定格外圈粉，被评价为“从原著里走出来了”，2013年在《小爸爸》中饰演了一个“娘娘腔”，2020年在《唐人街探案》里饰演的作家老公戏份不多却印象深刻。

他曾在导演徐兵执导的《新世界》中饰演的另外一个马天放，是保密局特务组长，剧中他跟张鲁一饰演的铁林组成了的“铁马组合”天天互怼，被观众称“笑出内伤”。但如果你沉浸在这份“笑果”里，便又会被马天放腹黑的一面突然“创死”。《新世界》中的马天放不同的是，拥有了更多对时局的判断和野心，而《脱身》中的楚科长则更多了一种命定的悲凉感。一提到反派，最多的标签或许是阴狠毒辣、奸诈谄媚，当然，也不乏长相正派却最终给予致命倒戈的反派，都是借观众的既定印象来加持戏剧创作的体现。而张晶伟则更有亦正亦邪的空间，可以根据角色的不同需求调整自身气质，更能够让观众体会到解谜和反转的乐趣。

演一个恶人容易，但能为恶人填充丰满的血肉，让人怜也让人恨，让人笑同时不抵消角色的严肃内核，是种不多得的能力。但逻辑其实很简单，即是演一个恶人之前，先演一个具体的人。

《欢颜》中的马天放下线后，张晶伟在微博上以马天放的口吻发了两封手写信，一封给爹娘，一封给来上海之前为自己践行的顾大哥，他信中写道“让我爹要按时抓药，每个月往家里寄的钱不要不舍得用”，网友瞬间感受到了张晶伟的用意和马天放延伸的人物小传，“用云淡风轻的话做着随时送命的事”。马天放下线前回到上海，穿着不合身的西服，述着无人在意的职，发了一会儿打工人的疯，结合信中的内容，不难联想到这已经是马天放忍耐多年后不得已的任性了。

马天放给张晶伟留下的记忆不只有这些，在《欢颜》演员们的直播里，董子健、许君聪、刘洋等演员便提到了军用卡车上马天放和徐天追逐的一场戏，张晶伟不慎摔伤，导致眼睛上方到眉骨的部分缝了54针，下巴缝了10针，恢复了13天继续拍戏。

张晶伟瞬间神色飞扬，有点骄傲地回应，“我底子好，剧组照顾得好！”随后，还是郑重地补充了一句，“这是这部剧给我留下的珍贵印迹”。

2023年，影视行业流量泡沫逐渐被挤出，内容为王成为共识，观众对实力演员的渴望与日俱增，越来越想“吃点好的”了。而张晶伟这类能够在现实主义剧集和浪漫主义剧作两手抓的演员，是平台题材突破、行业实现回春必不可少的一环。

今后的影视荧屏，不会只出现一个马天放，张晶伟这一类实力派演员也要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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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今年的反派角色，观众最希望他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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