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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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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中,每一个平凡的个体,都有着不平凡的故事。
——詹彦
01
大山深处的人们
“人说山西好风光,地肥水美五谷香。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许多人对山西的初印象,都来自郭兰英的这首《人说山西好风光》;但对于太行山深处的居民而言,他们的生活远不是这两句唱词所能概括的。
在陡峭的山峦中,“太行愚公”劈山取石自发修筑旅游路、深山信使背着沉重的邮包笃定前行、盲艺人组成的草根乐团风雨无阻走村串巷、乡村医生日复一日穿行山间为村民送医送药、山村教师扎根大山坚守讲台、勤劳善良的山区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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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在树掌镇赵和池村,村民王存爱前往村里的取水点。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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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在山西省永和县奇奇里村,村民们在为冯文忠的婚礼准备菜品。詹彦 摄
他们,像极了山间的小草,根深、耐寒、抗旱,生命力极强,任凭风吹雨打,坚韧生长。
近年来,我行走在大山深处,遇见这些平凡而伟大的普通人。我沉下心、融入情,和他们同吃同住交朋友,感受他们的欢笑、幸福、快乐、艰辛、奋斗、坚守……用镜头记录大山里涌动的真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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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杨家洼小学老师王福平(左)和孩子们走在村里的路上,准备去学校上晚自习。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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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在杨家洼小学,王福平老师在给学生讲解语文知识。学校的学生多数是留守儿童,由于爷爷奶奶无法辅导他们的家庭作业,王福平老师承担起了课后陪读的任务。孩子们放学吃完晚饭后,到学校来由王福平老师辅导完成当天作业,然后再结伴回家。詹彦 摄
02
太行“愚公”
2023年春,在太行山大峡谷,我见到一群了不起的人。青龙峡村的十余位村民,为了改变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扛锨拎镢,自带干粮,700多个日夜,用双手在石山里凿出一条承载致富希望的旅游路。
修好这条山路是村民们几代人的梦想,但太行山地势险峻,大型机械上不去,修路只能依靠人力。村民们劈山取石,砌出了一级又一级台阶,攻克了一个又一个山头,在石山里修通了3500多米的旅游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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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壶关县大峡谷镇青龙峡村村民牛永刚在搬运石头。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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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壶关县大峡谷镇青龙峡村,牛何松(右)和牛永刚在搬运石块。詹彦 摄
在10天的蹲点采访中,我遵循不引导、不干扰的原则,跟踪拍摄采访对象徒步崖边小道、攀登绝壁天险、山巅劈山取石、肩扛手挑石块等关键新闻瞬间和日常生活细节,定格下新时代太行“愚公”奉献的身影。
春日里,群峰交错的太行山间,山风像小刀一样。村民们的修路热情,却在群山中沸腾着。
路,在山间,不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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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壶关县大峡谷镇青龙峡村,村民在山上修路。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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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壶关县大峡谷镇青龙峡村,村民们在山上修路。詹彦 摄
03
深山信使
这些年,沿着山路,我多次到山区采访,见到了多年前采访过的老朋友,欣喜地发现——新道路、新住房、新希望……大山里的改变越来越多。
地处大山深处的壶关县鹅屋乡,曾经,这里的村民下山进城,只能走一条被称为“猫路”的山间小路。2011年冬,在“猫路”上,我见到了邮递员赵月芳。这个肤色黝黑、略显瘦削的山区汉子,担着沉甸甸的邮包快步前行。这条“猫路”,长约10公里,最窄处不足20厘米,最宽处仅1米多,赵月芳3个多小时就能走完。我跟着赵月芳,用了近5个小时才从山脚爬到山顶,体会到太行邮路的艰辛和遥远。
2022年,我再次来到这片土地,在太行山大峡谷旅游循环公路上,见到了正在送件的赵月芳。近年来,随着交通条件的改善,大路通了,赵月芳再也不用沿着崎岖的“猫路”下山了,当地邮政部门还为他配备了新的送件工具——邮政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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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壶关县大峡谷镇,赵月芳走在送件的小路上。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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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送件途中,赵月芳在路边休息。詹彦 摄
和赵月芳一样,邮递员王收秋,也在深山邮路行走多年。那是2010年春天,我跟随王收秋去大山深处村里送邮件,从早上八点走到晚上八点,整整12个小时。王收秋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头上冒着热气。
10多年过去,在大山里的邮政所,我再次见到了这位深山信使,时光荏苒,他已鬓角微霜。因为身体原因,王收秋告别了坚守30多年的乡邮路转到了内勤岗位。如今,他的儿子王沄天接过接力棒,沿着父亲用双脚丈量过的邮路,续写深山信使的忠诚和使命。
一段邮路,两代接力。邮路依旧蜿蜒,深山却已不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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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王收秋背着邮包走在送邮件的路上。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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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在太原市万柏林区王封乡王封邮政所,王收秋和准备送邮件的儿子王沄天挥手告别。詹彦 摄
04
众生百态
在广阔的天地中,有时候我觉得我所遇到的每一个个体,都是特别的存在。在这些普通人身上,我感受到奋斗是多么不易、有些粗糙是多么真实、有些坚守是多么执着、有些欢笑是多么灿烂……
这些年,我行走在大山里,践行着“我在现场”的新闻追求。我从不急于拍摄,每一次蹲点我都花费很长的时间和采访对象一同行走、一起工作、一起吃饭,和采访对象相互熟悉后,再进行影像的记录,尽可能用平实的叙述、质朴的镜头语言、鲜活的现场来讲述一个个真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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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在长治市平顺县太行山深处的“麻雀小学”——达驼教学点,宋忠胜、李月梅夫妇和孩子们在教室里合影。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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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在黄崖洞烈士陵园,赵乃堂在烈士纪念塔前。詹彦 摄
太行山守墓人赵乃堂30余年如一日守护着烈士陵园的英灵;在群山中住了大半辈子的王修根盼来了整村搬迁的消息;奇奇里村的光棍冯文忠脱贫之后喜脱单娶上了媳妇;水池村的老人们拍摄了脱贫后的第一张大合影;“幸福小院”的村民在新家开始了新生活;百年“旱井村”有了自己的深水井;深山里的“麻雀学校”如期开学;盲人曲艺宣传队的队员们风雨无阻下乡演出;喝了一辈子“苦水”的赵和池村村民搬迁下山喝上了甜的水;“独臂村医”张尚保为村民往返奔波在吕梁山间……
他们,成为我熟悉的山中老友,他们的故事,在我的镜头里被一一定格。照片中,他们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看似寻常却无比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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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在闻喜县张才岭村,村民拿着灯笼走在去“幸福小院”的路上。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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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在石楼县铁头村下铁头自然村,出诊结束后的张尚保和村民挥手告别。詹彦 摄
05
远山的呼唤
每一次下山后,我都会整理好“老友们”的照片洗印出来,寄给他们留念,并留言一定再去拜访。有几年的秋天,我收到了几位“老友”寄来的核桃、花椒、红枣等充满山野气息的土特产和信件,邀请我再去山里看看。
我打开电脑查找这些曾拍摄过的“山中老友”,突然觉得,在山间行走,收获的,不止有镜头里的瞬间、内心的充实、脚上的泥土,还有远山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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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陵川县盲人曲艺宣传队在陵川县杨村镇北山村演出。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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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在翼城县南岭村打井工程竣工仪式现场,一位村民在用手接井下抽上来的水。詹彦 摄
群峰交错的太行、吕梁山间,漫山遍野的小草迎风摇曳,山风越强,地势越险,它根扎得越深。
在山里生活的人们,如山间小草,坚强、直率、朴实、无惧风雨……积极乐观行走在自己的人生旅程上。我有幸遇见他们,记录下大山的希望和力量。
群山中,每一个平凡的个体,都有着不平凡的故事。今后,我将继续与大山结缘,走进普通人的“柴米油盐”,记录大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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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和顺县李阳镇下石勒村,新郎马爱明背着新娘温丽芳走回家中。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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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永和县奇奇里村,村民们在为冯文忠的婚礼准备菜品。詹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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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彦
新华社山西分社青年创意报道工作室总监,长期从事新闻摄影、纪实摄影工作
摄影并文/詹彦
原标题:《远山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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