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 | 何依：离我太远了，皮兰Piran

原创 何依 中国城市规划

导读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从来没听人说过，去了之后却永难忘怀，这个地方就是皮兰 。”

本文字数：2076字

阅读时间：7分钟

作者 | 何依

学会城市规划历史与理论学委会委员、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

题目是借来的。

很久没有写那些关于“远方”的东西了。

这两天偶然读到冯骥才先生的散文《离我太远了，皮兰》：

“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从来没听人说过，去了之后却永难忘怀，这个地方就是皮兰 。……它藏在亚得里亚海最上端那个海湾，对我来说，它实在太远。

”

冯先生的文字唤起了我对那片海上红屋顶的记忆。于是，急切想把封存在镜头中的大海、帆船、教堂的钟楼、幽深的小巷、斑驳的建筑都拼凑起来，害怕他们在时光的流逝中离我远去…

皮兰（Piran、意大利语Pirano皮兰诺），一座有着3000年历史的古城。南与克罗地亚接壤，北与威尼斯隔海相望，其狭长的半岛形如一个大舌头伸向亚得里亚海，舔食着碧蓝的波涛。在13-18世纪间，皮兰属于威尼斯共和国管辖，因此城中的许多建筑都有威尼斯的影子。

2018年夏季，有机会去造访东欧小国斯洛文尼亚，在卢布尔雅那期间的一个周末，我和两位女友租了一辆车前往西南一隅的皮兰古城。

对于一个匆匆的过客来说，你是怎样经过一个地方的，决定了你对这个地方的认识，过程将所有事物关联成一个整体印象，不同的过程会形成不同的印象。

途中两个小时到达皮兰港，可能是周末吧，慵懒的古城还没完全醒来，就是这一份宁静，让我对皮兰生出一份好感。在山下的塔蒂尼广场下车后，就看见一个没有心的铜人像，在向远处的钟楼招手，似乎在寻求救赎。

大理石铺砌的椭圆形广场建于1894年，是为了纪念著名小提琴家兼作曲家塔蒂尼 。欧洲城镇有为历史上的名人塑像的传统，并建广场祠之作为集体记忆的表达，这种直白的纪念方式让城市弥漫着浓郁的人文气息。

对于一座历史城市，为其“代言”的大多是诗人、画家、音乐家和科学家等，比如我写过的就有卢卡的普契尼、安得卫普的卢本斯、都柏林的叶芝等。他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熠熠生辉，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迹。

朱塞佩·塔蒂尼（Giuseppe Tartini，1692年—1770年），历史上著名小提琴家，雄劲深沉自成一格的作曲家，留下约150首小提琴协奏曲，代表作《魔鬼的颤音》因其高超的演奏难度而闻名，据说这是一位在音乐史上成就尚未被完全认清的大人物。

欧洲的城镇广场无论大小，四周的建筑作为城市的门面，一般都摆放着大教堂或市政厅。皮兰的城市门面却实在不起眼，尽显老旧斑驳的民房，就如这座古老城镇的调性，仿佛是从中世纪走来的农夫或渔民。

进城的巷道在广场的一角，一个窄窄的阶梯把我们引向古城深处。

盛开的凌霄花从古教堂内攀出，又铺满了一面墙，美景不容错过。

很可惜，时间安排的太紧张，教堂就没能进去。

这个古朴的宗教符号，吸引着我的目光。

走进悠长的窄巷中，那些粗砺的路面，脱落的墙灰、生锈的窗栏，尽端的城墙都是这个城镇的时光印记，历史不需要涂脂抹粉。

相比前一年去过的杜布罗夫尼克，同在亚得里亚海的一侧，皮兰实在是太普通，也太安静了。

欧洲城镇的公民意识很强，再简陋的房屋，面向街道的窗口一定是美美的，讲究一点的人家甚至会摆出一幅画来，让路人驻足欣赏。

海洋生物组合的自制旅游产品，很符合这个港口城镇的特色。

皮兰的美，在越走起高的过程中，在远方的尽头里，慢慢的显露出来了…

在皮兰随处可见这种笔直的松树，让人联想到海对岸的那个国家。

这个钟楼是不是和圣马可广场的一样？就是小了一号，因此，有人形容皮兰是小威尼斯。但我不认同，地理环境才是一座城镇风貌终极性的因素，威尼斯是由众多岛屿联合成一体的水城，皮兰则有山城的特质，视觉效果和空间体验完全不一样。

地形为大自然所赋予，前工业化时期的城镇建筑随形就势，是二维形态无法描述的。体验过程充满了未知的期待，也有不期而遇的惊喜。

城墙上的最佳的人视点；红顶白墙，由近及远，层层叠叠，绵延至无尽蓝色中，占满了镜头。微风拂面，恍若天堂。

“

如果艳阳高照，白墙更白；一场雨后，红顶瓦变为深红——再给湛蓝、深郁和辽阔的大海一衬，色彩分外独特又鲜艳。这时，偶尔飞来几只极黑的乌鸦，醒目地落在屋顶或烟囱上。

如此的景象，叫谁看了不醉？

——冯骥才

”

蓝红黄，远中近都在画面中了…

人在景中。

留影太少了，这张也凑个数，沉醉在海风中。

沿着古城墙往海边走去，皮兰城墙位于城市背后的山地之上，最早的部分修建于7世纪，现在仍维护良好，和民居和谐相处。

皮兰港的红绿灯塔，是标定船只进港和出港的指向。这类工程遗产有着独特的美感，大海上的灯塔，铁路中的标识等，它们让你想到远方…

离红屋顶最近的城墙上，为啥不让上来？

皮兰的海滩没有广阔的沙滩，大块防浪石沿着海岸，狭窄、曲折又漫长。

沿岸堆叠着大块的白色石头，隔开了大海与城镇，海里游泳的人和路上的行走人，各有一方天地。

海边的岩石旁，悠闲地躺着一个沐日的泳装女子，深褐色的皮肤是夏日阳光的馈赠。

不经意中，还有些文明的印迹，装点着粗砺的石头。

当然，皮兰湾也是海欧的天堂，它们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中舞动着翅膀，这只在岸边小憩了一会儿，就定格在我的镜头中了。

又回塔蒂尼广场，周末的集市已经人来人往。

皮兰之行匆匆不足半日，但却留在了记忆深处。旅行是穿越，过往即故乡，那些走过的路，看过的景，不断积淀下来，丰富着自己的内心世界。

最后，链接一首朱塞佩·塔蒂尼（Giuseppe Tartini）的小提琴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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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读城 | 何依：离我太远了，皮兰Pi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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