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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观点 | 当谈论“底层逻辑”时，我们究竟是在说什么？

2023-03-15 13:46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当谈论“底层逻辑”时，我们究竟是在说什么？

前小滩

原文刊载于2023年1月31日《全球智库动态》研究报告（2023年卷第18期）本文推送时略有修改

什么是底层逻辑？大抵分为：（1）基本的、本质的、被公认的、无须重新论证的人们做事情的准则，以及由此延展出来的路径；（2）人们经由长期实践经验获得的常识，约定俗成的共识，以及前进的动力；（3）人们立于社会的初心和出发点。当然，这三种是交叉渗透的。底层逻辑因为“底层”，所以是简单的、朴实的。就像被抽丝剥茧到极致，没有了伪装和修饰（但不见得是一目了然的，依然需要用实证研究来证实或证伪，不能轻易相信，即便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需要锐利地去穿透），它呈现出芯子里、骨子里的东西。

底层逻辑太重要。如果它不是正的、纯的，而是偏的、歪的，那么在其之上的所有建构、叠床架屋，往往谬以千里，越往上、往前，越危险。最典型的，莫过于前几年的大祸害“点对点网络借款”（P2P）。它的源点就是见不得阳光的，过程中是各种掩盖、扭曲和蛊惑，结局自然无法避免崩盘。究其因，底层逻辑错了。我们还可以找到大量的生活、商业乃至治理的实践，见证它们基于不健康、不合理的底层逻辑，或热热闹闹兴盛一时，或辛辛苦苦折腾半天，终究归于失败。

笔者粗略研究过苏联的“外宾商店”这个业态，它是苏东式统制治理的生动样本——源头就是错误理念（在高度管制中，通过人治手段，攫取高额的垄断利润），为了往前推进不得不打各种政策“补丁”，到最后，走到了最初规划和计划的对立面。热播剧《三体》中的“科学边界”，虽然披着“科学”外衣，但不是科学组织，因为其底层逻辑是反动的、反人类的。

正的底层逻辑，是合乎规律的。大道至简，至正。简单的逻辑，是坚固而强大的。它不是宣传口号，它是直击人心的推导。几乎可以断言，繁复的逻辑不是底层逻辑。讲清楚底层逻辑，只需30秒，最多不超过3分钟。30分钟都讲不明白，那基本是无逻辑可言了。毛主席的“打土豪、分田地”，“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小平同志的“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现在的“稳中求进”，“把14亿多中国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变为现实”，“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言简意赅，掷地有声，入心入脑，都是极为精彩的、管用的底层逻辑。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人们说的，“躯壳走得太快，灵魂跟不上了，要等等它”，隐喻着底层逻辑被漠视、被淡忘，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底层逻辑有点像建筑物的基础工程。如果在稳定地基上盖两三层的标准厂房，不需要打很深的桩基。但当标准厂房盖到一半，临时起意要加盖到十层、二十层，盖成更有经济利益的商住楼，原本的基础工程的等级肯定就不够了。如果不及时加固地基，不优化底层逻辑，这项工程势必就是高风险的。

笔者所理解的具体底层逻辑，试举几例：

——底层逻辑，不是线性的。有方向，不锁定。有机会，必搞定。

——底层逻辑，是基础逻辑，但不是基层逻辑，是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都能接受的逻辑。底层逻辑的集合，就是顶层逻辑。

——底层逻辑，最关注是否通畅，路是走得下去的。

——底层逻辑，关注技术预见，关注和将大行其道的“未来创新/引爆点”的结合。

——底层逻辑，是优势和趋势之乘积。

——底层逻辑，还关注冗余度。紧绷的逻辑，是脆弱的，容易断裂。

——底层逻辑，不管您承认与否，它都有初始值、默认条件，以及一系列的阈值。

——底层逻辑，是讲均衡的。它不是既要、又要，而是既要、又要、还要、更要（毛主席1949年4月提出，“我们的经济政策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叫做‘四面八方’。什么叫‘四面八方’？‘四面’即公私、劳资、城乡、内外。其中每一面都包括两方，所以合起来就是‘四面八方’。我们的经济政策就是处理好‘四面八方’的关系，实行公私兼顾、劳资两利、城乡互助、内外交流的政策”）。

——底层逻辑，不管面向企业（to B）、面向个人（to C）、面向政府（to G），归根到底是“面向人们可持续的美好生活”（to L）。

——就现代化产业体系而言，底层逻辑还得是先进制造业。

——特别强调，经济体之间的竞争，归根到底是劳动生产率高低的PK，这是经济发展首要的底层逻辑。

采编：陈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