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荐书 ∣《至正直记校笺》

至正直记校笺

历代笔记丛书

（元）孔克齐 撰；高林广 曹慧民 王一格 校笺

2022年7月出版

内容简介

《至正直记》，又称《静斋至正直记》《静斋类稿》，四卷，元孔克齐撰。此书是作者元末避兵四明时所作。书中记载了许多元代社会的掌故、典章，还论及书画、戏剧、文物收藏和有关诗词本事等内容，多为作者所见所闻，其中不乏怪诞不经、因果报应之事。本书刊本甚少，明归有光曾将此书订正舛讹，并撰写了《静斋类稿引》，准备雕版问世，但未刊行。现只有《粤雅堂丛书》本流传及清抄本存世。

本次整理效法《三国志注》的注解体例，以“增事实、聚异同”为基本思路，增广事实、聚汇异同，通过列陈相关史实、原典、传记材料、文学记叙等对《至正直记》所呈现的内容予以疏解，为阅读者提供提示性文献信息，使其通过史料比略和对照以判别区畛，明其本末。对于常见文献，尤其是宋以前文献，注释则尽量从简。末附赵孟頫《阙里谱系序》、归有光《静斋类稿引》、俞正燮序四则及《四库全书总目•至正直记提要》诸篇以备参考。

作者简介

本书由高林广教授主持整理，高林广，内蒙古师范大学文学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内蒙古自治区“草原英才”。专业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学。为元代文学学会（筹）常务理事、中国古代文学理论学会常务理事、中国辽金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文心雕龙》学会理事。出版《〈 文心雕龙〉先秦两汉文学批评研究》（中华书局，2016年）、《〈 词品〉评注》（中华书局，2018年）、《〈 词品〉全注全译》（合著，中华书局，2020年）等。

前言（摘录）

《至正直记》（以下简称《直记》）问世以来，刊刻者甚少，概与其内容之琐屑、繁杂不无关系。明归有光曾订正舛讹，撰写《静斋类稿引》，有“梓行之心”，并评为“备得人情物态之详”“而持己处家之方，贻谋燕翼之训，亹亹乎有当乎道，诚举而体诸身心，见诸行事，即进而亟于古人不难”，惜未见刊行。《四库全书》列入子部“小说家类”，评为“是书亦陶宗仪《辍耕录》之类，所记颇多猥琐”。清张佩纶《兰骈馆日记》评为“《直记》多秽亵语，甚至其叔续娶孀妇，其姊受绐恶尼，均列于篇，殆妄人也”。然明清以来文献对该书之所记屡有援据，甚至引为某一历史事实或文学活动之唯一参证，《直记》之史料价值如此，足见事虽琐屑却于闻可观、于史有补，有益考察。

兹就《直记》之作者、内容及版本等略述于下，以供参考。

（一）孔克齐及其家世

孔克齐，生卒年不详。字肃夫，号行素、静斋，别号阙里外史。山东曲阜人，随父迁居溧阳(今属江苏)。孔子五十五世孙。早年出赘钱塘吴氏，后归家。元末兵兴，避居上虞（今浙江绍兴），后又徙居鄞（今浙江宁波）之东湖。以荐授黄冈书院山长，召为国史编修。

其生平仕履，古籍载之甚少，仅《(弘治)溧阳县志》卷四、《古今图书集成•氏族典》卷三七八等略有所载。《直记》对个人之家事、行迹、喜好、交游等有所记叙，略可窥测其大概。卷一《忠卿阴德》：“吾家五世无常居，至先人始富盛，寓溧阳。”卷二《别业蓄书》记：“吾家自先人寓溧阳，分沈氏居之半以为别业。多蓄书卷，平昔爱护尤谨，虽子孙未尝轻易检阅。”可知，自其父孔文升赘于溧阳沈氏后，家“富盛”。这一点，卷三《不食糟辣》亦有记叙：“（先人）日惟猪肉、肾、肚脏、蹄膊等，肉必烂熟而进，或鲫、鳊、白鳜以为常馔，羊、牛、鸡、鹅则间进之，然止于一味而已。冬月则麃、野凫和萝卜及蒸鸭子和鲟鲊常进。天寒饮鸡子和葱丝酒三杯。”同卷《喜啖山獐》记“先妣喜啖山獐及鲫鱼、斑鸠、烧猪肋骨，余不多食”，可知家境殷实。元末兵乱，罹其祸，家道始衰，备尝转徙离乱之苦。孔克齐尊崇儒学，抵排佛僧，重诗书礼仪、家范雅言。又甚爱金石书画。如卷一《国朝文典》记家藏《和林志》，为“世不多见”之书；卷二《收贮古刻》记家藏碑刻墨本逾数百，其中古刻数本“皆世之罕有者”；卷三《景明好事》记藏有著名书画家郑子实双幅细绢画等。可知，孔氏覃思儒雅，甚文好修，学行可称。

据赵孟頫《松雪斋集》卷六《阙里谱系序》等，孔克齐先人乃曲阜(今属山东)人，十一世祖孔桧后唐同光间避乱，自阙里（今山东曲阜）来居温州之平阳。孔克齐祖父孔潼孙，字宗善，号约斋，始家于杭，宋德祐末，职教建康，至元二十八年（1291），以官事赴大都，道卒临清(今属山东)。《直记》卷一《忠卿阴德》记其事曰：“晚年自来安县渡龙湾江至金陵，正值北兵南侵，人民离散之际，凡有可以为众人救者，宁自给不足，而分与之。盖出于祖妣太安人朱氏之助。未几，北兵取金陵，哨骑四出，俘掠太繁。府君上书谒军门，请示不杀，以取信于民。时左丞相伯颜大服，即挂在儒籍者悉安之，由是活者甚众。”孔克齐父孔文升，生卒年不详。字退之。孔子第五十四代孙。赘于溧阳沈氏，因家。 幼从戴表元游，至元三十一年 (1294)补建康路书吏，历浙西宪司掾。曾受卢挚礼重，又与贡奎、徐琰等名士交游。致仕居家，卒年八十七。《全元散曲》存其小令一支。《直记》卷一《忠卿阴德》、卷二《别业蓄书》《收贮古刻》《美德尚检》、卷三《不食糟辣》、卷四《戴率初破题》《先君教论》及赵孟頫《阙里谱系序》等略载其事迹。

（二）《至正直记》的成书及内容

孔克齐寓鄞之东湖时，“随所记而笔之”（卷一《杂记直笔》），成《至正直记》。从所载内容来看，是书非一时之所撰。如卷三《黄华小庄》记“至正癸巳（1353），乡里寇平，吾复到黄华小庄”；卷一《罗太无高节》，为至正丁酉(1357)冬所记，其时孔克齐尚寓居上虞；卷一《杂记直笔》言“至正庚子（1360）春三月壬寅记”；卷二《寓鄞东湖》曰“己巳（至正无“己巳”，当为“乙巳”，即1365）闰十月二十五日记”，据此可知，是书之撰，前后历二十余年。

《直记》粤雅堂刻本共四卷，二百九十五则，六万余字。他本或卷帙、条目小有差别，但内容出入不大。

作者为元代底层官僚，长期接触市井生活，对元代社会生活和民风民俗等至为熟悉。其书依照“可以感发人心”“可为后世之戒”以及“可为博闻多识之助”的记事标准，将目击耳闻之“一事一物”“里巷方言”搜集成编，杂记元代政治、民俗、人物掌故、典章制度、宗教祭祀、文人交游、书画创作、语言文字、乐舞以及文物、手工艺、花草、医药及奇事异闻等，《四库全书总目》评为“猥琐”，“中一条记元文宗皇后事，已伤国体。至其称‘年老多蓄婢妾，最为人之不幸，辱身丧家，陷害子弟，靡不有之。吾家先人，晚年亦坐此患’。则并播家丑矣”。是著属“杂记”一类，亦不乏怪诞不经、因果报应、道德劝诫甚至家庭琐事一类内容，但同时也近乎实录地展示了元代广阔的社会画面，是了解元后期政治、经济、文化、文学创作及社会风俗的重要参证。其有关诗词本事、书画戏剧、语言文字、乐舞等方面的记载，为蒙元文化以及元代文学研究提供了足资参鉴的珍贵史料，尤具参鉴价值。“杂记”“笔记”一类著述，元人多有为之。有元一代，此类著述多达三百六十余种，陈才智先生有《元代笔记类编刍议》一文（2017年新疆“全国元代文学与西域文学研讨会”提交论文），备述其详。诸记所录内容各有侧重，史学与文学价值亦良莠有别。如陶宗仪《辍耕录》对元代史事制度及农民起义等记叙较详，是研究元代社会生活的珍贵资料；杨瑀《山居新语》所记元代时事及名人言行，颇具“信史”价值，有稗考证，甚至为《辍耕录》所传录；蒋子正《山房随笔》多载南宋后期诗人的创作活动，辑录了不少散佚诗篇，具有诗话性质。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三）《至正直记》的版本与整理情况

据归有光《静斋类稿引》：“一日过别业，得是编于乡塾学究家。……余故喜而手录焉。且为订其舛讹，以俟付之剞劂，以广其传。”归有光于乡塾学究家偶然得到了孔克齐的著述，遂重新誊写，名之为《静斋类稿》，并为之撰写了《静斋类稿引》置于卷首，穿引成册，以备日后刊梓出版。《直记》能流布于后世，全赖归有光之举。但元明以降，未见刊刻印行的相关记载，唯以抄本行世。清道光三十年（1850），由伍崇曜出资、谭莹校勘编订之《粤雅堂丛书》将其收录其中，光绪五年（1879）在广州刊刻，是为《至正直记》第一部刻本。《四库全书总目》：“别一本题曰《静斋直记》，其文并同。惟分四卷为五卷，而削去各条目录。盖曹溶《学海类编》所改窜也。”该五卷本未见。民国时期，亦有活字本印行，但以抄本居多。现代虽有标点本问世，但迄今未见注本。

《粤雅堂丛书》本最为完善，舛误较少，此次整理仍以《粤雅堂丛书》刻本为底本。刻本外的其他抄本中，我们以为《续修四库全书》所收清毛庆善《静斋至正直记》抄藏本、清叶名沣所藏《静斋至正直记》抄本和日本早稻田大学藏柳田泉文库本《静斋至正直记》稍具特点，刻本缺漏和谬误处这几个本子各有增补和纠正，因此，此次整理选用了上述三个抄本为校本进行补校。今人的整理本在比勘错脱、增益缺漏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此次校笺亦吸纳了其研究成果，在此也向整理者表示深深的敬意！

“粤雅堂本”本目录中偶有阙字及刻误者，均依正文及可靠文献予以改正。体例上，尊重刻本原貌，一般不做变动。如，卷一《防微杜渐》一则与上则《戏婚》所述为同一内容，实为《戏婚》之结语，日藏本即将两则合为一篇；卷一《渔人致富》“雁穵墟”以下内容上与“渔人致富”无关联，毛藏本董梦兰校语认为“另是一段”；卷四《董栖碧云》《黟县老民》《董生遇阕》三则意脉连贯，当为一则，毛藏本董梦兰校语“《董栖碧云》《黟县老民》《董生遇阙》三段当为一段”。为保持古籍原貌，此次未做合并或另析他段。

原标题：《上古荐书 ∣《至正直记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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