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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饭的艺术》真把艺术做得“下饭”了吗?

2023-01-20 08:43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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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Rally Life and Arts集锦

有一种尴尬,叫坐在美术馆多功能厅里,却听不懂半句话。

很多年来,艺术机构慢慢占据着类似高校在知识生产中的位置,策划研究展览,举办学术讲座,探讨高深的话题。艺术史留名是许多美术馆人的雄心壮志,机构也确实为艺术理论和实践的百花齐放贡献了动力,却也留下许多观众在展厅里茫然无措、在柔软舒适的座位上陷入沉睡。

美术馆固然是艺术知识生产中重要的一环,但它也包含着艺术作品、艺术史论与公众交流的承接功能。作为公众教育机构,艺术不能只是圈内人自嗨的内部活动,而和普罗大众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很多艺术机构也在尝试于这一方面达成突破。但如何吸引更多人进入美术馆本身已经是一个老大难问题,怎么才能把握好学术质量与大众可接受程度之间的平衡?或者更宏观一点的问题是,怎么破除当代艺术“艰深晦涩“的印象,让更多人理解并产生对艺术的兴趣?

在展览之外的公共教育项目可能是美术馆最容易和观众打成一片的途径之一。最近,一档由美术馆和短视频平台合作推出的公教项目《下饭的艺术》,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回应了以上这些问题。本文将介绍不同美术馆将自身内容结合时下流行的传播方式进行的尝试,总结其失败与成功的经验,从而帮助我们更好的理解这档热播节目,为何它的出现意义非凡。

UCCA Lab 携手抖音艺术制作的系列轻综艺节目《下饭的艺术》第一期片段,左至右:青山周平、邬建安、刘佳玉大多数人想到美术馆,都会想到绘画或者雕塑作为其主要的展品,但1998年,美国古根海姆美术馆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摩托车展览“摩托车的艺术”,展示了114辆因其历史重要性或卓越设计而被选中展出的摩托车。这场展览打破了当年的观展记录,每天平均超过4000人参观,而古根海姆美术馆当年一年的参观人数才30余万。作为现象级展览,“摩托车的艺术”不仅在维基百科上有了一个专门的条目,也激起了艺术圈两派人的论争。一派人认为古根海姆放弃了公共教育的责任,没有让大众获得更新的知识,而是在流行文化的领域内打转;另一派人则认为贵族精英们是时候停止对公众的审美指手画脚了,大众喜闻乐见的事物难道就没有美和艺术存在的可能性吗?1988年,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摩托的艺术“展览现场。 ©David Heald

而和“摩托车的艺术”经常一并提起的,是美国布鲁克林博物馆前馆长阿诺德·雷曼(Arnold Lehman)所奉行的“大众主义(populism)”运营策略。“大众主义”与精英主义相反,代表平民政治的倾向,在艺术上,便表现为对精英掌握审美权力的不满。“大众主义有很多定义,”雷曼在一次采访中说,"有些人把大众主义看成是限制性的。我认为它是与公众打交道--以任何方式帮助公众,利用现有的资源为他们服务。我认为大众主义是精英主义的对立面。" 阿诺德在任时(1997-2015),布鲁克林博物馆推出了令艺评家惊掉下巴的“嘻哈国度(Hip-Hop Nation)”、“星球大战”等符合大众口味的展览。然而,“大众主义”在布鲁克林遇到了挫折,2010年,纽约时报一篇评论指出,在纽约其他美术馆人流量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布鲁克林博物馆上一年的观众数据跌落23%。于是不少人开始抨击“大众主义”策略下吸引来的只是“一次性观众”,那些期待欣赏艺术展览的观众反而流失了。

2002年,布鲁克林美术馆“Star Wars: The Magic of Myth”展览现场。

对此笔者认为,即使是来自大众文化的展览,其内容也应该能够让观众看到日常所不会关注的一面,而艺术机构的责任便是帮助观众找到这些线索,从而引导他们从日常生活中发现美、创造美。如果只是将流行文化展览在美术馆里,而不去深挖它背后的内涵,去美术馆和去一个主题公园又有什么两样呢?

关于“大众主义”展览的争论仍在持续,但美术馆只能通过流行文化展来吸引观众进入美术馆吗?随着社交媒体的全面盛行,艺术机构近年来相应逐渐加强机构内这一职能的建设,美术馆开始尝试用不同的大众媒体和传播形式来进行宣传,在这一方面,“大众主义”策略屡见奇效。接下来,让我们从一个有代表性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的案例开始,看看美术馆早先在这方面的尝试,并吸取教训,从而为机构如何在保持自身内容能够对公众有所启发的情况下,让更多人能够理解艺术打开思路。

也许是为了挽回观众的流失,2010年,布鲁克林博物馆又做出了一项十分“大众主义”的行动,在Bravo电视台推出的一档电视真人秀节目《艺术作品:下一位大艺术家》(Work of Art: The Next Great Artist)中,胜者可以获得在布鲁克林博物馆举办展览的机会。布鲁克林博物馆电视真人秀节目《艺术作品:下一位大艺术家》(Work of Art: The Next Great Artist)。

“电视真人秀镜头下艺术家、评论家和艺术品商人之间的互动,为观众提供了一种接触艺术作品的动态新方式。”布鲁克林博物馆副馆长给予了积极回应。

这档节目也算开了美术馆参与真人秀节目的先河,到去年播出的国产综艺《会画少年的天空》中还能发现些许它的影子。

布鲁克林博物馆。©Ajay Suresh

也许这是“接触艺术作品的新方式”,但却不是节目策划的新模式。这档节目延续了Bravo制作“顶级大厨”、“T台计划”等热播职业真人秀的套路,专业和素人艺术家以选拔赛的方式同台竞技,每期选手们都要完成一项挑战,根据挑战成败决定输赢。这个套路在厨师、服装设计师身上可能恰到好处,但在艺术家身上有时却十分奇怪。节目组对优秀艺术家的定义局限为一个可以跨媒介创作并胜任任何主题的多面手,然而好的艺术家并不一定是全才,他们往往只在某个方向上有自己长期持续的思考,并在不断的实践创作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而拥有自己的标志性风格,是艺术家最重要的特质之一,而这种持续性却被节目忽略了。爆款节目的经验被总结成公式化的模板,选手们的喜怒哀乐被物化成供剪辑的素材。这样的艺术综艺不一定是真正为了呈现艺术家或者推广美育,而是平台出于商业利益去瞄准当下多元观众构成的细分市场。

“Work of Art: Abdi Farah”展览现场

布鲁克林博物馆显然也没有太放心节目中艺术家的质量,第一季的收官大展被安排在了一个目测只有20平米左右的小展厅里,第二季时稍微大了些,但也比不上布鲁克林博物馆通常个展的规模,或许也是因为这两位艺术家的作品尚不足以撑起太大的展览。更让人唏嘘的是,在展览的文本中,博物馆方面并没有按照正常的展览处理,仅仅围绕艺术家展开叙述,而是加入了大量关于节目的介绍,也就是这个展览策划的动机。这档节目以及随之而来的个展似乎已经是这两位艺术家职业生涯的巅峰,此后几乎没有再参加过重要机构的展览。不知道是因为画廊家Bill Power和著名艺评人 Jerry Saltz 先后退出其评审阵容,还是第二季节目收视率狂跌50%引发的震动,该节目播出两季以后Bravo便不再续订。

综艺作为一种流行文化形式,本可以成为美术馆扩大影响力的利器,为什么《艺术作品》最终却失败了?虽然美术馆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走入人间,但一些机构仍像是端着一股劲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进入群众,但又不愿意大大方方地放下身段,从而变得高不成、低不就。而越来越多的综艺开始认真研究观众的体验感受,才能一炮而红。以综艺为楔,在走“群众路线”之前,美术馆需要充分考虑自己的受众到底想要什么,而不是去臆想一群理想的观众。

一种途径是保持专业水准的同时,站在观众的角度来思考传达什么内容。Sky Arts电视台与英国国家肖像画廊、大英图书馆合作的《年度画家》(Portrait Artist of the Year)的寿命要更长一些,从2013年至今,节目已经播出了15季。节目中全英国的艺术家进行角逐,直到最后一轮决赛在英国国家肖像画廊中选出年度艺术家,而TA的作品将进入国家级收藏。

《年度画家》比赛现场。

这档节目的形式与《艺术作品》类似,但为什么能够一直走到现在?首先《年度画家》节目的核心意义更多的是教育而不是商业利益,从核心模式上说,它也更符合观众的认知规律:和每一期不同类型的挑战相比,《年度画家》的挑战相对单一,每一期选手们三三一组,每组分别绘画不同类型的人物或者风景。除了选手之间的可比性得到加强,评委也能更细致的介绍绘画和鉴赏技巧,详细说明他们评选优胜的原因。艺术家的风格也没有那么的“后现代”和多元,创作的主题被限定在肖像和风景画当中,尽管其中也有一些抽象风格的作品,但是观众至少还是能够看出来画的是什么。电视机前的观众毕竟不是饱读诗书的策展人和学者,他们更习惯用朴素的审美观来欣赏艺术作品。

另外一种途径则是机构采用大众喜爱的方式来进行文化传播。2018年,碧昂斯 & Jay Z夫妇单曲《Apeshit》在卢浮宫中拍摄了MV,上线后,一天之内播放量就破了1000万——而卢浮宫平时每年的观众人数不过约900万。这条MV在社交媒体上掀起狂澜。大都会博物馆的社交媒体编辑金伯利·德鲁(Kimberly Drew)认为这首MV让观众开始对其中涉及的历史文物、艺术作品和它们当代意义上的指涉产生兴趣,开启了新的对话,甚至还引起了艺术史学者对这个联动背后所代表的西方艺术中白人与有色人种关系的注意。

《Apeshit》MV剧照。

比如在MV中有一幕夫妇两人出现在《塔尼斯的大斯芬克斯》前,艺术史学家亚历山德拉·托马斯(Alexandra Thomas)指出:“尽管古埃及是非洲的一部分,但博物馆(在展览动线上)非常刻意地不把古埃及放在非洲和黑人艺术的历史中考虑;相反,它经常与古希腊和罗马放在一起。”托马斯认为这个镜头里,碧昂斯夫妇在MV中不仅是黑人艺术家和表演者,同时也作为活动家,在古埃及的图像中将他们与非洲的历史联系在一起,作出具有创造性且有力的重新叙述。

《Apeshit》MV中夫妇两人出现在《塔尼斯的大斯芬克斯》前。

这条MV确实让观众发现了博物馆藏品未被公开叙述或者尚未发掘的其他方面。卢浮宫随后在其声明中说:“MV拍摄的档期非常紧迫,但卢浮宫很快被说服了,因为关于MV的提纲显示了碧昂斯和Jay Z对博物馆及其艺术作品真诚的喜爱。当你研究视频中出现的每件作品的意义时,很明显他们在选择艺术品时花了很多心思。”卢浮宫也表示,希望凭借这支MV的影响力,吸引全世界更多游客来卢浮宫参观。

大牌明星的参与对于很多机构来说可能没那么现实,美国一些图书馆让我们看到了一些“时髦”的玩法。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的娱乐方式变成了刷短视频,快准狠的视频内容使它能够短时间内刺激脑中的多巴胺分泌,让人慢慢“上瘾”。在Tik Tok上,从社区到州立的各种大小图书馆(据统计已经超过85家)开始流行一种特别的“荐书”节目,图书管理员们有的身着奇装异服,有的跟着网络热曲起舞,以平台上最受欢迎的那些形式引导关于书籍的讨论,同时发布图书馆关于资源和活动的信息。这些图书馆的举措是针对青少年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泡在刷短视频而不是图书馆里的反应:如果打不过Tik Tok,不如加入它?伊利诺伊州坎卡基市公共图书馆的青少年协调专员Celia Greer认为,通过在Tik Tok上露面,图书馆能够传达给年轻人一种信息:”我们在这儿,我们能听到你,我们能感觉到你。”也有不少图书馆人认为,运营Tik Tok能够帮助他们破除图书馆工作人员做事古板、跟不上时代的印象。现在,一些图书馆单个短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3万,并成为了当地的话题对象。

Tik Tok上,图书馆管理员身着玩偶服饰吸引青少年

这些案例让我们看到,机构们首先要为自己的内容自豪,并有自信无论采取什么方式,都不影响其质量。这种自信也会使美术馆在合作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而不至于在追逐大众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同时,理解观众的同时,能够以他们的方式去输出自己的内容,比单纯地引进一个流行文化的展览或许更符合“大众主义”所追求的智力平等、有教无类。

这几年国内,我们已经可以看到许多博物馆、美术馆在拓宽媒介、提高大众传播度当中新的尝试。有的联合视频网站,将艺术品搬上综艺节目,如《国家宝藏》《上新了,故宫》等,让更多的人了解馆藏艺术品的同时,吸引屏幕前的观众来实地参观,鼓励更多的人来消费博物馆文创产品。有的则通过播客、短视频等新兴媒介来介绍当前展览的内容。但很多机构,包括国外的知名美术馆,他们在这些媒介上的内容,还停留在“搬运”阶段,将宣传片、活动录像、语音导览这些内容换个地方存放而已。多一个平台等于多一条被看见的渠道,但是各个平台的观众有什么样的特点,喜欢什么样的内容却没有研究清楚。《国家宝藏》节目

不过,或许美术馆们也是有心无力。制作一档高质量的音频、视频,需要的技术设备、人力协调和工作量非同小可,除非美术馆专门培养了一个团队,否则很难靠美术馆原有架构能够解决,而专门培养的人力成本可能还没有外包来的划算。但随着最近一些国内的视频平台将目光关注到文艺领域上来,美术馆们也有了新的机会。媒体平台的传播资源丰富,在内容的公众接受度上深有经验,但无法独立产出专业高质量的艺术内容,而又有丰富内容广度,提升品牌调性的需求。美术馆与平台合作,各取所需,各补所短,这也是《艺术作品》和《年度画家》与电视台合作的契机。

UCCA旗下的UCCA Lab最近便和抖音艺术合作出来一档还不错的视频节目,邀请艺术家、策展人和艺术管理者,坐到一块来聊公众可能会对艺术世界产生迷惑的一些问题。这档名为《下饭的艺术》的节目,实际上是UCCA Edge展览“集光片羽”延伸的公共教育项目。为了让更多的观众能够理解,节目内容被设计得简单易懂,以观众的视角向嘉宾提出一些对艺术的疑惑。

与抖音上其他的学术论坛不同的是,《下饭的艺术》希望艺术能够走进日常生活,因此在保持内容专业的前提下,想要以更轻松、更好玩的方式和观众进行交流。在社交媒体上,这档节目被大家称为“电子榨菜”,对专业人士来说,可以发现严肃话题如何进行有趣的表达,对大众来说,则是一个获取艺术行业入门知识不错的佐餐小菜。比较具有开创性的是,《下饭的艺术》结合了抖音擅长运营的短视频和传统综艺长节目的特点,将节目分为了5分钟和2小时两种版本,在中午和傍晚播出。如同它的题目一样,作为“午饭”的短视频版本就是要“抢占你吃饭时的注意力”,同时将核心内容转达给观众,这也是为什么《下饭的艺术》标榜自己是一档轻综艺节目;而“晚饭”长视频版本则使观众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嘉宾所探讨的话题。

《下饭的艺术》现已上线4期(共5期),每期讨论的主题来自于艺术家策展人们经常被问及的一些问题,并从“集光片羽”展览收到的问题反馈中归纳总结,涉及“一件艺术作品是如何诞生的?”、“艺术世界里都有什么?”、“技术和艺术的关系”等等,通过解答这些问题,UCCA Lab和抖音希望也让观众和当代艺术能走的更近。

从公教项目的角度来看,《下饭的艺术》让人眼前一亮,从听讲式的观看变成了娱乐式的观看,寓教于乐。但是作为综艺,UCCA和抖音都属于起步摸索的阶段,尚有进步空间。首先,嘉宾的选择仍然较局限于艺术圈内,这些面孔对于大众而言还比较陌生,嘉宾出镜时也都还有些拘谨。而在节目的模式设计上,视频节奏过于平缓,嘉宾念着手卡上的问题,然后对话给出彼此的答案,念完问题和答案,节目就结束了,这时候你会疯狂怀念主持人的存在。

总的来说,《下饭的艺术》可以用两个字形容,就是节目有点太“正经”啦!笔者不禁遐想,如果这档节目像另一个谈话类节目《康熙来了》一样,找一个没那么懂艺术但却大胆脱序的人来提问而不是靠嘉宾自己念手卡,嘉宾背景更加多元一些,或许内容会更有趣。

《下饭的艺术》在抖音上的话题播放量已经超过了1800万

目前,《下饭的艺术》在抖音上的话题播放量已经超过了1800万,作为UCCA和抖音的一次试水,已经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除了与平台合作的模式值得推广以外,这档轻综艺节目的制作门槛也不算太高,其他的艺术机构也可以轻松尝试。也许紧接着我们会看到更多类似的节目出现,往后会不会有更多新颖的节目玩法也值得期待。

就像节目中邬建安老师所说,“艺术,你当它是一盘菜就行”,当艺术机构试图向大众推广其内容时,菜的质量很重要,但一道菜是否成功,不仅考验厨师的想法与手艺,也需要考虑食客的口味和需要。在这一点上,媒体平台和大众可以教给机构很多。当然,美术馆在大众化宣传方式上的探索也需要注意过度娱乐化的问题,公众需要一个理解陌生知识的方式,也值得观看好的内容。熟悉新媒体运营套路的平台则需要谦虚地向美术馆请教。如果在合作过程中美术馆丧失了自己对内容的把控,任由平台根据自己的经验随意添加哗众取宠的综艺效果,或者成为换皮包装下的造星工具,为了流量而粗制滥造地进行内容生产,就背离了美术馆的使命和接近大众的初衷。上述的《年度画家》《下饭的艺术》在保持专业性和大众性方面都做了良好的示范,美术馆和新媒体平台不再是观众注意力的竞争对手,而是携手并行的伙伴。

撰文

Rally

策划、监制

Max Li、吴亦飞

编辑

Anya

排版

lilili

头图来自Jeff Koons《Lips》

原标题:《《下饭的艺术》真把艺术做得“下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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