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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福”的新剧,那叫一个“虐”
美国自白派著名女诗人西尔维娅·普拉斯(Sylvia Plath)在自传体小说《钟形罩》(The Bell Jar)中,以自己的经历为原型描述了19岁大二女生埃斯特·格林伍德在心理疾病阴影的笼罩下,从多次自杀未遂,到逐渐开始自我接受、重塑健康的心理状态,最终融入到社会的过程。
小说发表三周之后,西尔维娅·普拉斯在伦敦的寓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钟形罩》的故事终究没能成为她本人的人生投影。
而另一本小说《梅尔罗斯》(Patrick Melrose)里,作者爱德华·圣·奥宾(Edward St. Aubyn)也以他本人的经历为蓝本讲述了一个自我救赎的故事。


母亲出生于优渥的美国家庭、父亲是一名军医,爱德华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个公子哥儿,然而他在童年多次遭到父亲强奸,母亲对此不仅完全知情,甚至成为了合谋者。童年阴影让他19岁时染上了毒瘾,从此便进入了自我放弃与自我救赎交替的人生,所幸的是,他最终还是摆脱了梦魇。

根据这本小说改编的同名剧集最近在美国付费电视网Showtime开播,出演梅尔罗斯的是中国观众熟悉的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Benedict Cumberbatch),相比于小说,梅尔罗斯的童年阴影与堕落过程经过影像化后,让观众更感震撼。

在大部分传记片中,克服生理缺陷、战胜心理阴影是不可或缺的情节,比如经典电影《飞行家》、《美丽心灵》和《国王的演讲》。虽然电影本身无可指摘,但问题便在于它们太过正能量了,即便主人公深陷泥淖,整部电影的基调让你仍然可以坚定地相信主角能够战胜困难,当鼓舞人心的BGM响起,主角奋笔疾书或奔跑起来,几个不同场景的励志镜头剪辑到一起,你仿佛觉得自己也能够像主角那样势如破竹,大杀四方。
《梅尔罗斯》则直接揭开疮疤,让你意识到受伤是真的会疼的,以及绝大多数人面对这道坎儿,大概率是迈不过去的。

全剧一共五集,从前两集来看,电视剧选择原著的每本书改编成一集。第一集是小说的第二本,而第二集则对应第一本,插叙了主角的阴暗童年生活。
全剧一开始,当梅尔罗斯接到父亲去世的电话时就在为自己注射成瘾药物。剧中梅尔罗斯一直在告诫自己理性、不要再碰毒品,然而转眼间脑中的独白又在说“海洛因是爱”。

光是第一集,他就下了好几次决心要掌控自己的生活,然而只是在去纽约领父亲骨灰途中,梅尔罗斯便犯了很多次毒瘾。

不仅是吸毒,梅尔罗斯也嗜酒如命,每当他在饭店坐下你便能猜到下一句会是“来杯马提尼”,而他所患上的精神疾病也包括了自恋症、精神分裂和自杀倾向等等,他崩溃的同时又十分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他优雅尊贵却丝毫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憎恨厌恶自己的家人却不得不在外人面前隐藏这种感觉,他自视甚高却无法面对失控的生活而常常陷入到自我否定之中。

如果说第一集已经让人惊诧到原来讲述救赎的电视剧可以阴暗到这种程度,那么第二集更是将观众拖入压抑绝望的深渊。

第二集的故事背景是1967年风景如画的法国乡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梅尔罗斯家中的阴郁氛围,小梅尔罗斯和他的母亲,甚至是仆人和来梅尔罗斯家拜访的朋友都对主角的父亲大卫·梅尔罗斯充满了恐惧。
这是个变态,而且是十分喜欢说教的变态,他在拽着小梅尔罗斯的耳朵将他悬空提起时,也都要说上一句“这就是在告诉你,不要轻易地相信别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兽父的扮演者雨果·维文,他与生俱来的邪典气质将大卫·梅尔罗斯演绎得优雅而恐怖,尤其是一把性感的低音炮嗓音,让他站在窗边就能把院子内的仆人吓得双手发抖这一细节表现得很有说服力。
而正是本尼的崩溃和雨果维文的可怖,以及整部剧的色调氛围和故事节奏,都让《梅尔罗斯》显得独特。如果你的生活需要鸡汤的鼓励,那么我不建议你去观看这部剧,而如果你愿意从门缝中窥察到自我救赎这件事本身的残酷,《梅尔罗斯》则显然是不二之选。但你也不必害怕这部剧集太过压抑,正如好莱坞传统电影的三段式结构,导演和编剧也选择在《梅尔罗斯》进行到正巧一半之时让故事发生转折,正如第三集的标题“Some Hope”(一点希望)一样,梅尔罗斯没有放弃拯救自己。

以及,他在戒毒所的忏悔会上仍旧给好友约翰尼灌输负能量。










诚然作为观众,我是乐于见到这种感受到被鼓舞的情节,然而不应忽视的,仍然是这种希望仍旧是相对的,而它的来源是梅尔罗斯强烈的求生欲,以及自始至终未曾改变的勇气与善良。现实世界永远更加残酷,自我救赎这件事是一场持之以恒的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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