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科索沃北部局势降温，塞族地区自治诉求仍待解

当地时间2022年12月11日，科索沃北部鲁达雷村，塞族人停放的重型车辆阻塞了道路。本文图片均为 视觉中国 图

去年12 月 28 日，科索沃释放了被逮捕的塞族前警察，转为软禁。与此同时，在美国和欧盟关于缓和紧张局势的呼吁之后，封锁道路的塞族人同意在第二天拆除路障。至此，持续19天的路障风波暂告平息。

但科索沃与塞尔维亚之间的紧张关系并未在实质上得到缓解。科索沃“总理”库尔蒂于2023年1月1日呼吁北约向西巴尔干地区派遣更多的维和部队。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则在1月4日年度记者会上称，尽管面临来自西方的压力，塞尔维亚不会改变在科索沃问题上所持的立场。

科、塞先后让步

据路透社去年12月28日报道，武契奇当日会见了来自科索沃北部的塞尔维亚人，并表示科索沃北部塞族人已同意开始拆除路障，该项工作于12月29日上午开始。武契奇称“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一段时间”。今年1月5日，北约主导的“科索沃和平实施部队”完成了科北部阻塞道路车辆的清除工作。

12月5日发生的前塞族警察被捕事件是本轮紧张局势的导火线。当日科索沃当局逮捕了一名前塞族警察，称其“伙同犯罪团伙成员袭击科索沃警察”。随后不久，科索沃境内的塞族人走上街头，用载重卡车等工具封锁科索沃北部主要城镇的道路，设置起重重路障。塞族人已对科索沃北部一些过境点和路口封锁持续20天。

当地时间2022年12月28日，科索沃米特罗维察，当地塞族人设置的新路障。

“路障风波”发生后，武契奇曾要求北约维和部队允许其在科索沃地区部署约 1000 人规模的军队和警察，但遭北约拒绝。在塞族人建起路障之后，科索沃当局则试图向塞北部派遣由阿族人组成的警察部队，随后遭到了当地民众的反对。塞方媒体曾评论称。西方媒体有意淡化科向当地派遣部队的动作，但此事最令塞方感到担忧。

冲突矛盾不断升级后，武契奇在2022年12月27 日下令，塞尔维亚军队和警察部队进入最高级别战备状态。一时间，塞尔维亚与科索沃的局势走向令外界高度警惕。但就在各方对峙之际，紧张局势却骤然降温。

12月28日，科索沃将此前被逮捕的塞族警察改为软禁。不过新闻网站“巴尔干观察”报道称，在那之前的12月21日，科“总理”库尔蒂就已接到美国官员的电话，具体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外界分析称美方希望局势降温，因此示意科索沃当局做出一些妥协。美国和欧盟随后也对科索沃的让步姿态表示欢迎。

12月27日，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宣布，欢迎塞尔维亚与科索沃当局就身份证问题达成协议，双方身份证持有者可自由出入边境。博雷利还称释放塞族警察展露了和平的诚意。

12月28日，美国与欧盟还发出了一份联合声明，继续呼吁塞尔维亚和科索沃保持克制，并欢迎科索沃一方保证不会逮捕和平参与抗议的塞族民众的承诺。

在欧美和科索沃的接连表态之后，科北部塞族人撤去了路障，塞尔维亚方面也开始在辞令上降温，表示风波已经告一段落。

当地时间2022年12月29日，科索沃地区米特罗维察，当地塞族人开始拆除设置的路障。视觉中国 图

塞方诉求尚未解决

局势缓和后，塞尔维亚武契奇政府一度遭到国内右翼民族主义力量的攻击。实际上，科索沃边境的风波虽暂时平息，但塞尔维亚政府所受压力并未减轻，其进一步的妥协空间有限。近年来，多次民调均显示塞民众不支持以任何形式承认科索沃，而加入欧盟的热情也在减退。一份2021年的民调显示，仅有不到半数的塞尔维亚民众支持加入欧盟，随之而来的是塞政坛中亲欧政客的话语权降低。

去年12月，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CFR）刊登了一篇从塞尔维亚视角出发的评论文章。其作者为塞尔维亚议会欧盟事务委员会成员、塞驻北约代表团成员Natan Albahari，文章首先回顾了本轮局势升温背后的塞方决策过程：早在9月“车牌风波”激化时，武契奇就遭到了右翼政党在议会内的压力，他们要求塞政府采取行动“收复科索沃”。但武契奇顶住压力，回应称即便谈判拖上一百年也比仅仅持续一日的武装冲突强。他还要求国内的鹰派议员认识到，他们的一些诉求是科索沃的阿族当局永无可能接受的，因此需要考虑必要的妥协。

同时，面对塞尔维亚国内的亲欧力量，武契奇则再度强调了一个基本立场：塞尔维亚永远也无法正式承认科索沃独立，塞方也不会在外部压力之下疏远俄罗斯和中国。

武契奇 

塞尔维亚鹰派和亲欧派的争论从去年9月开始从未停止，议会中多次马拉松式辩论也没有产生明确结果，最终只能勉强维持现状。

一直以来，科索沃当局特别是占人口主导的阿尔巴尼亚人想方设法推动“独立”，试图得到更多的国际承认，得到塞尔维亚最终的接受。2013 年，双方在欧盟主导下签署了《布鲁塞尔协议》，同意逐渐走向正常化。该协议中塞方要求在科索沃北部成立塞族自治机构。但截至目前，该部分并未得到落实。

ECFR文章的作者对此评论，科索沃问题久拖不决越来越不符合塞尔维亚的利益。但假若欧盟和科方寄希望于塞尔维亚立场松动，必须先做出一些妥协，首先科索沃需要允许科境内的塞族聚居区成立塞族城镇联合会（Association of Serbian Municipalities），该机构将遵循科索沃的法律，但应拥有适当的自主权。唯有如此，才能完全落实2013年的《布鲁塞尔协议》，营造科塞双方的互信，为将来的关系正常化铺路。

此外，科索沃的库尔蒂当局不宜将外交承认作为最急迫的目标，眼下当务之急是塑造互信，保证此前的成果特别是《布鲁塞尔协议》的全面落实。

ECFR文章作者指出，欧盟一方则应迅速推进《布鲁塞尔协议》的落实，确保塞族城镇联合会顺利成立并享有相应的自主权。时间拖得越长，塞方的右翼和民粹力量的音量就会越高。另外，欧盟还必须拿出一些激励措施，比如加速塞尔维亚的入盟进程和提供一些经济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