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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看《独乐园图》:不想再卷了的司马光,决定躺平种地
原创 张希奥 博物馆丨看展览
司马光,诸位都很熟悉的砸缸小能手。
作为一位名垂青史、妇孺皆知的人物,司马光在各方面的成就拉出来那都是响当当的。
司马光六岁开始读书,七岁就能背诵《左氏春秋》。
据《司马温公布衾铭记》记载,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司马光在床上放了一个圆木枕头,圆木枕极易滚动,仅睡一小会枕头便会转动,司马光因枕头移动惊醒后,就会立刻爬起来继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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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1994年电视剧《东方小故事古代版之圆木警枕》
就是这样一位素有刻苦用功之名的北宋卷王,也有卷不动的一天。
事情发生在1071年,北宋新旧党之争刚刚开始,司马光的好朋友因直言王安石“用残民之术”被罢官。义气的司马光愤然上书,拒绝了皇帝给的升职offer,主动要求离开朝廷。
或许也就是在此时,在官场上无法施展自己才华的司马光终于看清了一些东西,这个官场是卷不下去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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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电视剧《清平乐》中的司马光
司马光如愿从前途无量的枢密副使成了西京御史台,他带着全家人在洛阳定居。
两年后,司马光在尊贤坊北关买了二十亩田,好好装修了一番,作为自己的家,并起名“独乐园”。
关于“独乐园”为什么叫“独乐园”,司马光在《独乐园记》里解释了原因。
孟子有一句名言: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与少乐乐不如与众乐乐。司马光偏不这样觉得,他跟孟子抬杠,说众乐、少乐,都比不上独乐。司马光不做君子,不做圣人,只做独乐的凡夫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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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仇英 独乐园图 局部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
彻底躺平的司马光在独乐园中读书写作、钓鱼种地,他在这里感受孤独,也在这里获得自由。
四百年后,明朝的画家仇英根据司马光所作的《独乐园记》画了一副《独乐园图》。
就让我们一起跟随仇英的画笔,看看躺平后的司马光,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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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的中间是读书堂,读书堂里放了五千卷书,可以说是整个园内最重要的地方。
司马光在读书堂里度过了他大半的时光,也是在这里,他写下了日后闻名天下的《资治通鉴》。
在读书堂,司马光放下了庙堂的纷争、官场的尔虞我诈,这里,只有他一生热爱的读书与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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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读书的空隙,可以看公鸡昂首挺胸地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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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听小鸟在石墩子上发出轻快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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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感受风吹过竹林再轻轻抚过他的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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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堂的南边有一处屋子,引水往北流贯连至屋下。疏导水流分五处注入水池中,形似老虎爪子。从水池的北面隐蔽流出北面的阶梯,悬空注入庭院之下,形似大象鼻子。水从此处又分为二条小渠环绕庭院的四角然后在西北面汇合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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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整个设计围绕着水,司马光将此处名为“弄水轩”。
得闲之时,或许他会在此处静坐,欣赏落叶随着水流远去,晒着日光看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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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堂的北面有一个更大的水池,中间有一呈圆形的小岛,岛上种了些竹子,环绕有三丈方圆,将竹梢收拢打成结,像是打渔人的草屋一样,司马光将此处起名为“钓鱼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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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官场上卷生卷死的时候,哪能得此野趣。
躺平之后,司马光过上了在家里也能钓鱼的小日子。
在种满竹子的小岛上,一杆鱼竿,便能度过一天。
兴起之时,呼来小童,上一点美酒,佐以佳肴,神仙生活,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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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堂开门往东,就是种竹斋。
苏东坡曾说“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在这一点上,司马光无疑是苏东坡的知己,独乐园内,到处可见竹子的身影。
他更是特地开辟了一处地,专门用来种竹子。
司马光总是坐在竹影之下,神态轻松惬意,欣赏着专属于他的小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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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工人忙忙碌碌,要将这种竹斋填充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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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的东边是采药圃。
一百二十畦田里种植着各色花草药材,畦的北面种着竹子,像棋盘一样呈方形,竹子顶梢弯曲,就搭成了一个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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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药圃的边缘也种上竹,便形成了走廊似的夹道。
四周则种植草木药材,作为天然的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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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药圃的旁边,则是浇花亭。
浇花亭,亭如其名,自然被花丛围绕,周边有若干个围栏,分别种着芍药、牡丹、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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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有时也会在浇花亭中读书,挑一本有意思的书,再慢慢的思考,或许不思考,只是静静地眺望远方,让头脑放空,让芍药淡淡的清香从鼻间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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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在这一刻,不再只存在于书卷当中,而在眼前,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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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定居的地方其实离山不远,但独乐园中树木长得茂密,常常看不见山。
于是司马光特地在园中砌筑石台,在石台之上修建屋子,用来观赏万安、轘辕与太室这几座名山。
这个专门用来眺望山的石台,就是见山台。
从见山台望出去的景色,大致就是几座错落有致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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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之时,司马光会站在见山台之中,看云卷云舒,看远山如黛。或许他也会随性地高歌一曲,也会沉默地思索《通鉴》的内容。
在这里,他与明月、与清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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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的独乐园和他特立独行的“躺平精神”成为了大宋的一段美谈,受他启发的人效仿他开辟园子、享受田园之乐,与他惺惺相惜的仇英画下一副《独乐园图》,苏东坡、文徽明则作诗来支持这“大逆不道”的反卷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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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所作《司马君实独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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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徽明所作《独乐园七咏》
司马光离开朝堂纷争的时候,是潇洒的吗?是沮丧的吗?是挣扎的吗?
他那时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我们不得而知。
但在独乐园里,在他放下得失,放下争端的时候,在他每日种花、钓鱼、读书、写作的时候,在他写下“明月时至,清风自来,行无所牵,止无所框,耳目肺肠,悉为己有”的时候,应当是快乐的吧。
原标题:《放大看《独乐园图》:不想再卷了的司马光,决定躺平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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