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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德龙与罗密﹒施耐德:金童玉女一相逢,终是人间遗憾
原创 夜秋池 民国女子
以前写过一篇阿兰﹒德龙与罗密﹒施耐德的故事,那次以阿兰为主线,这次以罗密为主线。
如果世间有金童玉女,当是阿兰﹒德龙与罗密﹒施耐德初相逢时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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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罗密20岁,已是红透德国与奥地利的大明星,阿兰23岁,是法国影坛初出茅庐的新人。谁也没想到,他俩会互相吸引,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一、罗密:缺爱的孩子
罗密﹒施耐德注定要当演员。1938年,罗密出生于维也纳一个演艺世家,她的祖母是维也纳皇家歌剧院的著名演员,她的父母都是小有名气的演员。演员的孩子做演员,像鸡窝里抓鸡,总比别人多一些优势。
罗密的母亲是德国人,在她出生后不久,他们一家搬到了德国。罗密七岁时,她的父母离婚,罗密跟着母亲生活。母亲很忙,天南地北地拍戏,罗密平时与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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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11岁时,母亲把她送到一所天主教寄宿学校。这所寄宿学校校规严厉,性格活泼的罗密很不适应。她经常违反校纪,偷偷带着同学跑出去看电影,受到学校的处罚。在校长的耐心教导下,罗密终于不再叛逆,渐渐有淑女风范。
罗密在寄宿学校住了四年,母亲只来看望过她两三次,父亲一次也没来看她,一封信也没给她写过,仿佛她从来没有父亲似的。
罗密出身于富裕中产家庭,她不缺钱,而是缺爱。她终其一生,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既没有获得充足的母亲,也没有获得充足的父爱。
缺爱,她必然会向家庭以外的地方追寻,飞蛾扑火般地扑向她心中的爱情。一段爱情湮灭,扑向另一段。亲情缺乏,她只能以爱情支撑精神大厦,独木难倚,精神大厦放在爱情上,爱情要坚如磬石,坚如磬石的爱情存量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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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茜茜公主的母亲就是罗密的母亲)
罗密的数学成绩不好,她喜欢历史,喜欢音乐,也非常有绘画天赋,中学毕业后她凭借她的绘画天赋考上一所大学,但她在中学毕业走上表演道路,没有去学艺术。
罗密一直想当演员,但是她没敢跟母亲说,只把她的愿望记在了日记本上。中学毕业回家第三天,母亲打来电话,让罗密赶快收拾行李,到慕尼黑试镜。原来母亲把她推荐给了一位导演,让她在电影《白丁香重开时》中饰演一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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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的表演得到了导演的肯定接着,她拍了第二部片子《火焰》和第三部片子《一个女王的少女时代》。由于罗密在《一个女王的少女时代》中的精彩表演,导演决定与她再合作一部影片,这就是让罗密名声大噪的电影《茜茜公主》。
《茜茜公主》在奥地利和德国掀起了收视狂潮,平均每个奥地利人看了十几遍,创造了电影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话。
十七岁的罗密成为奥地利和德国影坛的顶流明星。母亲和继父看着罗密,就像看一棵摇钱树,他们怂恿罗密又接拍了《茜茜公主》的两部续集,片子大卖,母亲与继父数钱数到手发软,罗密每月只能从母亲和继父手中领一点零花钱。
罗密不想充当茜茜公主在现实生活中的化身,她想去尝试扮演更多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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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阿兰以后,爱情给了她勇气和力量,她决心逃离母亲和继父的控制,去开创自己的人生。
二、阿兰:坏小子的成长史
阿兰﹒德龙的成长过程,不但缺爱,还缺教养,是个走到哪里,让哪里的人头疼的坏孩子。
跟出身于大城市富裕家庭的罗密不同,阿兰出生于巴黎郊外的一个小镇,家境一般。他四岁时,父母离婚,两人都把阿兰看成是累赘,把他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他有时跟着父亲生活,有时跟着母亲生活,有时父母都不要他,他像没爹没妈的孩子一样被别的家庭收养。
从小没有稳定的生活,让阿兰心里没有安全感,也没有养成稳定的价值观和责任感。
直到阿兰妈妈的生活稳定下来,才把阿兰接到身边抚养。阿兰与妈妈和继父一起生活,继父脾气不好,经常打他。阿兰也着实欠揍,他总是惹是生非,三次被学校开除,十七次被学校劝退。最后只好回家,跟着开肉铺的继父学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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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那颗躁动的心一刻也不安分,他的脑子里时刻在想出路。17岁时他报名参加了海军陆战队,通过几个月培训,掌握了无线电技术,成为一名通讯兵,跟着军队去了越南。
在军队里,他恶习不改,继续惹事生非,屡屡违犯军纪,后来偷开军车出车祸,被开除军籍,赶回法国。
回国以后的阿兰经历了人生最落魄的一段时光,为了谋生,他开出租车,当搬运工、推销员,只要能挣钱,他什么肮脏的活儿也干。
阿兰从小是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小孩儿,长大以后的他更帅,更健美,几乎所有女人见到他都被他迷住。阿兰从女人迷恋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魅力,他说:“女人都为我着迷,从我18岁到50岁。”既然女人都迷恋他,他就可以靠女人吃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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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认识了形形色色的女人,有个女演员把他介绍给一位导演,从来没有学过表演的阿兰成为了一名电影演员,一张360度无死角的脸与修长健美的身材,是他吃电影饭的本钱。
阿兰身上有一种独特气质,既有痞子的下作和无耻,又有绅士的优雅和礼貌,既有文艺青年的颓废和忧伤,又有运动员一样的阳刚和健美。种种矛盾之处混合在一起,像鸡尾酒一样有魅力,像毒药一样有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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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罗密与阿兰的初相逢
罗密﹒施耐德是到法国拍电影《风月断肠时》认识阿兰的。
阿兰奉制片人的命令去接机,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手捧一束玫瑰花,只见机场里黑压压一片记者,他惶恐中生出嫉妒,他与还未见面的女主,差别竟如此之大,一个无人问津,一个万众欢迎。
飞机舱门打开,罗密出现在门口,她熟稔地微笑着,向记者和欢迎的人群挥着手,蜂拥而上的记者把阿兰挤在了身后,他只能在自动扶梯下仰望着罗密。直到记者退去,罗密才看到扶梯下面站着一个帅得不像话的帅哥,他没有见到偶像的欣喜和激动,而是保持着礼貌的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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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面,两人都没有好感。
阿兰评论罗密:“一个狂妄自大的维也纳女孩儿,没有一点吸引力,真不明白她怎么会成为大明星。”罗密也在日记中批评那个接机场面极其低俗,接机的阿兰“没有吸引力。”
他们无好感,为何又爱上?不要被他们的评价迷了眼,他们的评价既客观又主观。罗密不是让人一见惊艳的美女,生活中,她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女孩儿,不是光芒四射的大明星。阿兰见到真人,失落是有的,更多的是他内心的自卑,自卑的人喜欢以否定他人的方式找存在感。罗密虽然成了大明星,但她不喜欢当大明星,只是想当一名演员。她每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母亲总是在身后提醒她“微笑,微笑”。整天在公众面前装偶像,让罗密心里很反感,她因此对出现在一个虚情假意的欢迎仪式上的阿兰也无好感。
在拍戏过程中,他们陷入了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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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太帅了,没有哪个女孩儿可以抗拒他的魅力。出身于富裕中产阶层的罗密在她的生活中从来没见过阿兰这样的人,这对她来说,是新的人生体验。
对阿兰来说,罗密也是新的人生体验。罗密银幕之外,就是个普通女孩儿,热情,天真,不谙世事,像山谷里流过的一股清泉,跟阿兰见过的那些混迹于酒吧街头的女人是两种人。
电影杀青以后,罗密与阿兰难舍难分,在维也纳的酒店里,罗密抱着母亲哭,在巴黎,阿兰流着泪对好友诉说自己对罗密的思念。
罗密决定抛下她的家人和事业,奔向巴黎,奔向爱情的怀抱。
四、罗密与阿兰相爱相杀
罗密的母亲反对女儿的鲁莽决定,她跟罗密说:“这样漂亮的男人,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母亲的忠告,罗密没听到心里,她的心被爱情点燃,眼里心里,只有阿兰一人。
母亲劝告罗密的时候没想到,罗密匆匆奔向巴黎,也是为了逃脱她对罗密的控制。罗密把阿兰当成了解放者,把爱情当成了救赎人生的解药。
罗密跟阿兰同居,度过了一生是最美好难忘的一段时光。从他们留下的照片上,我们看到他们很多生活场景,罗密坐在阿兰脖子上,双手向上仰起,脸上笑开花。他俩不知从哪弄了一辆小推车,互相推着对方,像两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在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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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快乐时光中,我们明显感觉到,罗密的快乐多于阿兰,阿兰总像有什么心事,哪怕是笑,笑容中也有阴霾。
罗密牺牲了她在德国的事业,在人生地不熟的巴黎,一切从头开始。阿兰也面临着很大的精神压力,德国人恨他抢走他们的公主,用各种方式羞辱他,说他是一只“高卢公鸡”。阿兰急于成名,为了成名,他什么龌龊事也做。
他们相爱,这是毋庸置疑,但是他们缺乏爱的能力,他们都没能从原生家庭中汲取到爱的力量,学到爱的方法,只能自己去探索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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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可避免地发生冲突,几乎每天,他俩都吵架。吵架是磨合,过了磨合期,他们会探索到合适的相处方式。但对阿兰来说,爱他的女人太多,他只要走到街头,走进酒吧,就会有女人迎上来。他从小习惯于做浪子,从一个家庭流浪到一个家庭,从一个女人身边流浪到另一个女人身边。
他认识了娜塔莉。娜塔莉怀孕,阿兰想与她到墨西哥去结婚。他跟罗密的告别方式甜蜜又残忍。他在罗密的卧室留了一束玫瑰和一张纸条,上写着:“我与娜塔莉到墨西哥去了。”后来他给罗密补了一封信,说他会永远爱她。
温柔一刀啊!他爱她,却背叛了她,他背叛了她,却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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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确实一生没忘罗密,罗密去世后几十年,他仍会深情地谈起罗密,可是,他们就是不能生活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就互相伤害。
阿兰对后来的妻子与女友也是如此,他会动手打她们。对子女,他也不是温情的父亲。优越的先天条件让他获取资源太容易,他不必费心学习爱的本领,他一生没学会怎样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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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从一段爱情到另一段爱情
阿兰的离开,对罗密打击太大,她的精神世界几乎垮了。
对别的女孩儿来说,失去爱情,还有亲情,可是罗密的亲情比爱情还匮乏,她只能匆匆扑向下一段爱情。罗密认识了比她年长14岁的演员兼导演哈里﹒迈恩,从小缺乏父爱的罗密潜意识里认为,一个比她年长许多的男人能够包容她。
他们的儿子大卫出生,罗密成为一位幸福的母亲,这段时光,不浪漫,却也平稳。
大卫出生以后,阿兰邀请罗密合作了一部电影《游泳池》,他们相处默契,他们仍然爱着对方,但不是原先激情四射的爱,而是平静地、明朗地、清澈地爱,他们“变成了兄妹”。他们的爱情以亲情的方式固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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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的丈夫哈里﹒迈恩,原本精神不稳定,婚后事业也不顺,他酗酒,吸毒,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
罗密与哈里﹒迈恩离了婚,她把她的一半财产给了哈里﹒迈恩,获得了儿子的抚养权。哈里﹒迈恩获得了罗密的一半财产,并没有过上幸福人生,而是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不久就自杀了。虽然罗密与他已经离婚,精神上也是打击。
罗密与比她小11岁的秘书结了婚,她生了一个女儿,又过了一段平静生活。然而这段平静生活也没维持多久,丈夫带着女儿离开了她。
罗密四十岁了,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沧桑的痕迹,她的演技越来精湛,拿到了多个国际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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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上,罗密是成功的,婚姻感情上,她是失败的。
我们很难说清罗密的婚姻感情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可能跟她的原生家庭有关,她没有从原生家庭获得足够的力量,把爱情当作救赎,对爱情寄予不切实际的期望。也可能跟演员这个职业有关,这个职业容易节外生枝。还可能跟她对表演事业的热爱有关,她的感情都投射到她扮演的角色之中,模糊了生活与角色之间的界线。
罗密面容沧桑,疾病缠身,她做了肾脏摘除手术,摘除了一颗肾脏。经年累月求医问药,让她的财务状况一团糟,发生过被税务部门追缴欠税的窘况。
命运对罗密已经够残酷了,但是命运觉得好像还不够残酷似的,竟然夺去了罗密唯一的儿子,给了罗密最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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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十四岁了,成长为一位翩翩美少年,没想到罗密手术后两个月,还没从手术的虚弱中恢复过来,她的儿子大卫因为没带钥匙,在翻围墙时被铁围栏上的尖头刺穿身体,抢救无效身亡。
手术摘掉了罗密的肾,大卫之死是摘掉了罗密的心,她悲痛到无法站立,她的心碎了一地。
罗密疯狂地用抽烟打发时间,她只有靠酒精和药物才能入眠。儿子去世后十个月,罗密也跟着儿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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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与好友洛朗回到家,她让洛朗去睡,她想听听音乐,跟她的儿子大卫待一会儿。儿子去世后的每个夜晚,她都是这样度过。罗密一边回忆着儿子生前的点点滴滴,一边在纸上给女儿画画。画着画着,她的胸口绞痛,扑倒在桌子上。她的眼角挂着泪痕,身下是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在罗密的葬礼上,阿兰来了。他久久地看着罗密沉睡不醒的面容,那么安详,那么平静,所有的苦难都被死神抚平,她再也不用被疾病的折磨,再也不用承受思子之痛。他与罗密的缘分,也划上句号。
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罗密,罗密站在飞机舷舱的门口,笑容像像阳光一样灿烂。
他想起他们陷入爱河,互相问对方:“谁先爱上的,你还是我?”他们开始数数:“一、二、三”,一起回答:“不是你,不是我!我们俩!”他们那样年轻,那样快乐,仿佛世界的大门会永远向他们打开。却没想到,罗密的生命之幕这样快地落下。
罗密去世后27年,法国电影艺术与技术学会授予她第33届凯撒奖终身成就奖,阿兰代替她上台领奖,在台上哽咽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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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迷倒众生的帅哥不帅了,白发凌乱,眼袋低垂,像个普通老人。自古英雄与美人,不教人间见白头,也许命运给罗密的唯一恩赐,是没让世人看见她的白发迟暮。只不过,这是一种怎样残忍的恩赐?
作者:
夜秋池:于红尘中观看世态万象,在书页中体会百味人生,很高兴我们在文字的桥梁上相逢。
原标题:《阿兰﹒德龙与罗密﹒施耐德:金童玉女一相逢,终是人间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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