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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公园(上)一一寻找虹口老地方

2022-01-12 17:23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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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杨雁翎 上海老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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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虹口老地方

杨雁翎

四川北路底的“虹口公园”,离多伦路“文化名人街”东口对面的“余庆坊”,不算太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出“余庆坊”总弄右拐,沿着四川北路一直朝北走,到山阴路口,再沿甜爱路一直往前,来到甜爱支路,前方右手百米处,就是“虹口公园”的正门。

甜爱路,长526米宽13米,如今在上海滩也算是名声在外。原因很简单,“甜爱”两字,给人许多美好的联想。近年来,路边的围墙,装饰着中外著名爱情诗篇组成的“爱情墙”,颇具特色,被誉为上海“最浪漫”的一条路。因此,特别受年轻人喜爱。

2021年经过虹口区政府的再次规划,突出甜爱路“甜蜜浪漫”的主题,人行道更换彩色钢渣透水砖,路面铺设了双色沥青。靠近四川北路口的公交站,地面也用彩砖拼出“LOVE IN TIAN AI”字样。

虹口甜爱路

(上)

01

从“余庆坊”去“虹口公园”,不一定要走甜爱路,你也可以经“复兴中学”门前,到“温水游泳池”。这段近50米,唯一东西走向的四川北路,往右沿着“海军司令部”(四川北路2121号)拐上大道,就可直接走到“虹口公园”南大门的正前方。

已拆除的海陆温水游泳池

只是,从“余庆坊”走甜爱路去公园,你会觉得顺路些。尤其那些年,去“虹口公园”差不多都是从甜爱路围墙上翻进去。

在儿时,跟着弄堂内的大哥们一起去,几乎都是从甜爱路北面,现在的虹口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三支队,这个位置的围墙上,翻墙进公园。

到我们小学将要毕业的那段时间里,甜爱路上的这一段路边,堆满了战备物资,枕木、油桶、机制大青石。爬上去只要一掂脚,就能上墙头。而公园内的这个位置,正好有许多离墙很近的树木。因此,你只要瞧准了树杆,往前一跃,哧溜一下,就进到了公园里。

甜爱路(315号)“交通大队”这块地方,在80年代是一长溜平房。虹口区所有骑自行车的朋友都知道,买车之后都要到那里去打钢印(车把上)。

然而,那个年代甜爱路北段,却是人迹罕见,就算是进了墙,不巧碰上打拳的老人,拉着手的年轻男女,几乎都对我们视而不见,一派祥和的氛围……

说起“虹口公园”,就得从甜爱路说起。它的来历得从上海租界讲起。1870年(同治九年)公共租界“工部局”,在现今的武进路建造了一个“靶子场”,专供“万国商团”以及外国侨民,打靶训练用。

当年,武进路是上海县与宝山县的分界线(现四川北路街道与乍浦街分界线),武进路朝北就不是上海地界了。

由于城市化的进程,从四川路桥到武进路,称为北四川路,而武进路至山阴路这一段,也就是所谓的“越界筑路”。

1898年(光绪廿五年)“靶子场”迁到现在甜爱路这个位置。原靶场用地,改建为工部局“警察医院”(1949年以后,经过场地交换成为虹口区政府)。老“靶子场”南面的一条马路,称为靶子路,即今天的武进路。

“虹口公园”旁的“靶子场”,被称为“新靶子场”。这个射击场是“万国商团”在1899年建造的,占地面积近10 万平方米。

30年代四川北路底周围地图

早期的“上海地图”上,标有这个新“靶子场”,它大致的位置,就是“虹口公园”东侧墙,以及甜爱路向北的延长线,靶道的直线距离约800米。

1904年(光绪三十年)“工部局”又在“靶子场”西边,兴建一个以体育、娱乐为主题的大型绿化公园,包括足球、网球、曲棍球场等。公园取名“虹口游乐场”,1922年场地扩充后,改名为“虹口公园”。

当时,甜爱路是一条“靶子场”旁的泥地小道,1920年铺成煤屑路。20世纪30年代因与施高塔路(山阴路),日侨住宅“千爱里”相通,故称其为千爱路。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虹口公园”一带被日本人占领,部分建筑遭到破坏,公园及靶场的建筑物被日军蚕食,逐改名“新公园”。

因此,如今公园內留有一处战争遗迹,只是知道的人不多。“八·一三”事变中,在如今的游船码头北面,穿过“莹珠阁”茶室旁的小桥,在荷花池东岸小桥拐角处,有五颗挺拔的墨西哥落羽杉,其中有两棵,当年在战火中遭受日军炮击而断裂。

鲁迅公园导游图(落羽杉遗址)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两棵杉树并没有因此枯死,且在后续的历史变迁中,不断成长壮大。

古树(墨西哥落羽杉)入册编号:

“09-027”、“09-031”、“09-035”、“09-036”“09-037”,树龄80-100年,保护级别:三级。

墨西哥落羽杉树

02

1942年“万国商团”解散,公园及靶场全部被日军占领,用作军用场所,西面“运动场”部分,变成了堆栈和仓库。

1933年在北四川路底,“靶子场”南端(今“鲁迅公园”南门斜对面),由日本“居留民团”新建了一座“上海神社”(江湾路118号,现四川北路2188-2248号),占地36亩,用于拜祭“天照皇大神”、“神武天皇”、“明治天皇”。

正前方“虹口公园”南大门,右下角石灯笼为“上海神社”正门一侧

1945年抗战胜利后,公园改名“中正公园”。“上海神社”这块地方,归“淞沪警备司令部”所辖,1946年将原有的神社拆除,建为兵营(1948年命名此为甜爱路)。

进入80年代,这里改建成武警“五支队”东江湾路“门珍部”。门诊进口处,那幢用方木架起的飞檐屋顶,以及梅花、仙鹤浮雕的日式二层房屋,还在使用。

今天,四川北路甜爱路拐角上,也就是现在“爱心邮筒”这个位置,甜爱路从南往北左手第一家,是“复兴中学”外墙,日据时代它是“兴亚院”联络部。往北第二家即“上海神社”东入口,第三家是“靶子场”进口处。

1951年公园复名“虹口公园”。1958年再度改建,废除“靶子场”,使其一分为二,后半部成为公园的一部分。重新开了边门,进出“鲁迅纪念馆”(甜爱路200号)。

而靠近四川北路的前半部分,也就是“上海神社”的北端,变成了“空军营区”和“鲁迅中学”。这南北两部分的中间,留出了一条宽20多米的通道。大约考虑到甜爱路只进不出的路况,进入千禧年,这条原名东江湾路,并垂直于甜爱路的岔道,命名为甜爱支路。

“鲁迅中学”原地址东江湾路 120 号(甜爱支路),创办于 1963 年,原校名“凌云初级中学”。

1967年因校址毗邻“鲁迅纪念馆”、“鲁迅故居”, 遂改校名“鲁迅中学”,“文革”后由初级中学变为完全中学。

1996年由东江湾路 120 号迁址广中路 100 号, 现位于广中路132号,与原“长风中学”合并(区重点高中)。

鲁迅中学学生,在木刻讲习所二楼“艺苑朝华”活动室进行木刻制作

2021年9月25日,虹口区委“宣传部”,为了纪念鲁迅先生诞辰140周年,在长春路319号,“木刻讲习所”旧址陈列馆(原溧阳路路二小文艺活动室),自揭幕以来,迎来了第一批“鲁迅中学”的学生。并且,在二楼“艺苑朝华”活动室,进行了相隔90年之后的又一次木刻制作。

03

“虹口公园”如今改名“鲁迅公园”,公园正门(南大门)挂着四川北路2288号。上海人尤其是居住在虹口一带的老居民,至今称“鲁迅公园”为“虹口公园”。

时光是永恒的。随着那些不肯改口的人们渐渐老去,“虹口公园”将只会留在你我的记忆中,并等待着人们去寻找。

虹口公园南大门(正门)

1951年“鲁迅纪念馆”,在公园内正式开放,它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座“人物”纪念馆。在公园的东面,靠近甜爱路一侧,建有一棟青瓦白墙,具有江南民居风格的二层楼馆(周恩来题写了馆名)。

1956年鲁迅逝世20周年之际,“鲁迅墓”自“万国公墓”迁此新建。墓园位于公园西北部,占地1600平方米,使用了2000多块,细密坚实的苏州“金山花岗石”建成。墓园苍松翠柏环抱,墓碑、墓椁上题写毛泽东的亲笔手书(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鲁迅棺椁前面草坪上,耸立着一座塑像。先生手握书本,端坐藤椅上,目视前方。这座铜像高2.1米,花岗岩基座2.2米,基座上刻有鲁迅生卒年月“1881~1936”,上部的花饰浮雕,采用鲁迅先生所著《坟》一书扉页的云彩部分(鲁迅先生亲手设计)。制作者为“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教授、雕塑系主任肖传玖,而铜制塑像的材料,来自于水电路“麒麟塔”上的铜麒麟。

据水电路“上农新村”(大华农场),原国民党少将郑坡(农场拥有者)的儿子“上海法学院”教授郑洪彦回忆,日据时代,设立在“大华农场”内,“日本将领阵亡纪念塔”上的铜制麒麟(麒麟塔),被熔化后制作了“虹口公园”的鲁迅塑像。

这座“鲁迅雕像”也是公园里,游人留影最多的地方。我少年时代的好几张照片中,都以塑像为背景。其中,有身穿棉军装,胸前佩带着像章、红领巾,抬起的手臂上拿着“红宝书”的照片。

鲁迅纪念碑前,具有时代烙印的红小兵战士

“虹口公园”是上海第一个历史文化名人“纪念公园”。园内有山有水有瀑布,山水之间,堤桥相连,景色优美。

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由英国园艺设计师,根据英国“格拉斯哥体育公园”模式,建成“虹口娱乐场”。如今,公园内还存有,上海最早使用“沙滤水”(1929年)的景点。

公园内沙滤水池(建于1929年)

上海的几大公园,就总体而言,都留存着英国“风景园”的特色,少不了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各种园林景点和雕塑,还有公园的灵魂一一湖泊。当然,公园一旦有了水面,就更显灵秀生动了。

“鲁迅公园”也是如此,人工湖东岸的“柳堤”上,有块一人高的山石,上书三个大字“甜爱湖”。不过,此湖名在我们儿时到是未有耳闻,想来得名于公园旁的那条甜爱路吧。

假山石上三个红色大字,为行草阴刻,可惜中间那字认不出来。尽管认为是“爱”,但由于此字太过怪异,而我对书法又不怎么在行,因此心存疑惑。

甜爱湖石碑

此字左看像“毟”,右看像“電”,最后只能拍下图片,请教了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我高中时的同学。经他指点和发给我的“书法爱网”及文章,认定确为“爱”字。只是,比对了无数名人墨客(直达唐宋)的字贴,都不曾见过如此写法。最后得出结论,刻石者过于模仿(石匠),并不理解这个字,把行草书法中“爱”的最后一捺,刻成了竖横勾。

(下集待续)

鸣谢:杨雁翎先生赐稿分享!

原标题:《虹口公园(上)一一寻找虹口老地方(作者:​杨雁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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