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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学军：20年懵懂做企业，所坚持的不过就是6个字 | 艺术栗子

2021-08-26 12:04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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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辰拍卖20年来经手的部分拍品

10年前，甘学军在《人民日报》海外版专访中说，要做一个幸福的人。就是这样一个注重幸福感的创始人，在2021年带领华辰走到了20周年。多年来与甘学军的数次采访中，谈及拍卖业态发展时的兴致勃勃，与聊企业“生意经”时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

回顾华辰这20年，这家公司的底色可以用三个词来概括：专业、规范、创新。20年来赶上了三次时代的机遇，这第三次恰巧就在2021年。

主动与被动

甘学军与拍卖的故事，要从1992年底陈东升到国家文物局，推开甘学军办公室大门的一刻讲起。当年同样是机关干部的陈东升，邀请甘学军一起去创建中国从来没有的第一家国际艺术品拍卖公司。

这个“从来没有”和“第一”吸引和撩拨了甘学军的好奇与冲动。1993年初，他不假思索地与陈东升和王雁南一起参与创建了迄今中国最重要的艺术品拍卖机构嘉德拍卖。

2001年华辰在长城饭店举办成立酒会

2011年华辰10周年庆典

1992年《有限责任公司规范意见》和《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的发布，中国真正持续、大规模的“下海”开始了，这一年也是很多中国民营企业的“元年”。

有数据显示，1992年有12万公务员“下海”，1000多万公务员停薪留职。多年之后，甘学军笑称“下海”是被“92派”裹挟的。很多人乐于将90年代的成功归结于时代的“红利”，却忽略了“遍地黄金”背后的残酷，以及亲历者身处时代大潮中的清醒与独立。

陈东升、甘学军、张永霖在华辰10周年庆典

张德勤、甘学军、王蒙在华辰10周年庆典

如果将改革开放后的四次创业潮归类，90年代这一批可谓是最“文气”的。曾经有媒体用“书生”形容甘学军，至今他也很喜欢这个比喻，但书生意气的背后，却是骨子里的血性——智慧果断、宽容耐性。仅靠“书生”二字，任何企业都不可能走过20年。

华辰20年来的拍卖图录

2021华辰春拍现场

历年来莅临华辰拍场的文化界、收藏界好友

依次为：张宗宪、王薇、黄苗子郁风夫妇、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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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学军笑着解释，华辰的名字来源于英文 Chinese Times。2001年公司创立之前，甘学军写了一份可行性报告：华辰要在拍卖市场的核心部位分一杯羹，每年要拍到3000万元以上。2001年的第一场拍卖就几乎完成了全年目标，一转眼，已经过了20年。

至今，无论是华辰的图录还是公众号，都有些“强迫症”的倾向。言简意赅、设计精美，展现了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的甘学军内在强烈的审美倾向。

元青花鱼藻纹折沿盘

华辰2012春成交价：6888.5万

傅抱石《宝研楼图》（镜框）

华辰2012春成交价：4002万

靳尚谊《孙中山》

华辰2012春成交价：2047万

2017年，甘学军将北京CBD的办公室搬到了马泉营。是否离开CBD这件事，他犹豫了3年。按照拍卖行的选址惯例，挑选最贵的地方以吸引最有实力的顾客，而随着对拍卖业态认知的提升、销售网络的多元化，供需双方的关系悄然发生着改变，尤其对于累积大量客户资源的华辰来说，地点已不是制胜关键。

华辰拍卖占地10亩、别有洞天的小院

现在的办公区紧邻顺义，占地10亩，办公楼以及现代化展厅中间包围着一个花园，办公室里混搭着他从世界各地买回的艺术品以及玩具，杂而不乱，自有一番天地。这或许也是甘学军幸福感的体现——生意和生活两不误。

使命与创新

在做生意这件事上，甘学军总想整点不一样的。华辰20周年大事记中，见到最多的一个词便是业内“首次”：

沈尧伊《地球的红飘带》

（共926幅及人物肖像8幅）

华辰2006秋成交价：1540万

当年红色题材专场中的作品，现在已经成为很多美术馆、博物馆的重要馆藏。

✔ 当业内还在专注于古代与近现代品类时，在中国当代艺术市场风起云涌之时，华辰2005年秋首次推出红色题材艺术品拍卖，举办“1938-1991——历史的主题”专场，不到10年时间，这一品类已成为很多重要藏家的主要收藏脉络。

✔ 2006年秋首次在业内举办影像艺术专场首拍，第二年国内拍卖行开始陆续推出影像专场。

马克·吕布《北京古董商的街道》

华辰2008春成交价：4.592万

山中定次郎民国时期山中商会河南、山西等地

文物古迹考察照片（260张）

华辰2017春成交价：34.5万

很多有文献价值的影像作品虽然难以进入“百万梯队”，但是对于学术研究有着重要作用。这就是甘学军所说的“小生意、大事情”。

✔ 2007年华辰开设国内第一场西方艺术品拍卖专场，并举办了第一场西方绘画艺术展览，成为很多内地藏家首次购藏西方艺术品的“窗口”。

2007年秋举办首个西方油画与雕塑专场

图为甘学军在预展现场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

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树林中的少女》

华辰2007秋成交价：1120万

✔ 2011年华辰10周年之际，秋季首次推出苏绣专场拍卖。

✔ 在艺术与金融的大潮下，2013年初在国内首次推出艺术品保税拍卖（厦门），并举办西方艺术品专拍。

✔ 2019年秋拍在北京798艺术中心举办，成为第一家在文化地标798举办大型拍卖会的拍卖公司。

✔ 很多艺术品在华辰拍场上，刷新彼时的成交记录。

2013年首场艺术品保税拍卖（厦门）

2021年回看华辰走过的路，每一件都是当下的大事情，只是作为拍卖业态的“拓荒者”，甘学军走的有点过于超前，或许这也是业内所说的“人不错，做生意差点”的原因——走得太快。

华辰也因此在业内留下了“爱折腾”的印象，这个“人设”却为他带来更为多元的合作方。很多合作方奔着华辰的品牌影响力和口碑而来，别的地方碰了钉子的事，在华辰不仅能办，而且还能成功。

艾轩、李小菡、陈丹青在2005年华辰春拍

“当代油画之川美现象”专题预展现场

陈丹青《进城之三》

华辰2005秋成交价：418万

2006年，一直在寻找影像拍卖平台的李欣找到甘学军：“准备第一年亏20万元，三年后不亏，五年后赢利。”神奇的是，这样一个“路演”，甘学军竟然同意了，他还一直强调影像拍卖是“小生意，大事情”。

8月1日举槌那天，著名摄影家解海龙坐在北京王府半岛酒店的角落里，生怕自己的《大眼睛》流拍，直到听到以30.8万元落槌，他才走到会场中间。那一天，来的观众比买家多。当时，即便是在国际拍卖市场，影像也是一个“冷门”。现如今，影像拍卖在拍卖业已是一个独立的门类。电影演员周璇的老照片曾在2011年华辰10周年秋拍中，以218万创下彼时的最高拍卖纪录。

2006年华辰秋拍影像艺术市场研讨会

影像首拍现场座无虚席

图为封面作品竞拍现场

解海龙《希望工程——大眼睛》

华辰2006秋成交价：30.8万

老照片周璇

华辰2011秋成交价：218万

刘野《周璇》

华辰2014春成交价：402.5万

每个人对事物的判定都有不同的标尺，什么是甘学军认定的“大事情”？他始终强调要回到拍卖本来的功能上，而拍卖的意义就在于研究新门类。2020年秋拍“其命维新——当代新书法”专题中，他特地写了一篇前言，也可以作为他对拍卖意义的解读。

这场“惊”到业内的拍卖，源自甘学军刷抖音时的突发奇想。“其命维新——当代新书法”专题涵盖曾在社交媒体和圈内引起广泛争议的“丑书”曾来德、“吼书”曾翔、“射墨”邵岩等当代书法的“中坚力量”，为了这一专题，他不仅在公司展厅内举办特展，同时开了专题研讨会。最终的拍卖结果是成功的，由此也引发了2021年持续不断的当代新书法线上拍卖，每场皆收获颇丰。

展览现场

专题研讨会

“其命维新”这一出自《诗经·大雅·文王》的词汇，仿佛是甘学军内心的写照。“创新与探索永远是一切艺术的价值精髓，这也是当今艺术市场理应推崇的，理应受到价格认知的东西。”

“使命”一词在50后、60后这代人心中特别重要，甘学军自认拍卖也是有使命的，无论市场起落沉浮，使命感无论对于个人还是社会，都是排在前面的。这也是20年来他始终坚守的“专业、规范、创新”的源动力。

“规范”一词是最难的，但也是企业长期发展的根基。2020年春节武汉爆发疫情，1月底，华辰拍卖第一时间发起义拍支援前线。这是首个在疫情中“动起来”的拍卖行，也是中国艺术界的第一笔义拍款。华辰在这件事中展现的快速反应与执行力，正是基于数十年来一个稳健运营的企业的专业性和规范性，同时也是一个有情怀的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担当。

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甘学军也未丢弃做拍卖的使命感。

过去与未来

2014年被全票推选为北京拍卖行业协会会长后，甘学军说要为中小拍卖企业做好服务。目前，北京从事文物艺术品拍卖的企业有300余家，其中一半以上是北拍协的会员。至今走过20年的企业已是凤毛麟角，随时有人进场，也随时有人退场。甘学军这20年虽然走得波澜不惊却也如履薄冰，在这7000多个日夜里，华辰经历并参与了中国艺术品市场的起伏与迭代。

陈洪绶《秋林策杖图》

华辰2005秋成交价：1320万

陆俨少《秋兴八景》（手卷）

华辰2010春成交价：1388.8万

林风眠《夜》

华辰2013春成交价：690万

姜国芳《晚霞》

华辰2020秋成交价：350.75万

华辰所遇到的三波机遇与时代息息相关。第一波是公司成立之初，进入新世纪之后的生机勃勃，为一切有准备的人提供肥沃土壤；第二波是2009年中国艺术品步入亿元时代，拍卖企业迎来了“黄金时代”，随后也遭遇了沉重的“拐点”，随之而来的是对业态创新以及新营销模式的不断探索，此时华辰迎来了10周年；第三波是公司成立20周年之际，疫情之后网络拍卖和当代艺术迅速崛起。

2011华辰春拍现场

2021华辰春拍现场

齐白石《英雄梅石图》（立轴）

华辰2019秋成交价：1794万

忻东旺《古玩》

华辰2021春成交价：603.75万

没有企业能够脱离时代而存在，却可以拓展时代的认知边界。一直致力于精品拍卖的华辰，注定无法成为规模上的佼佼者，却可以成为创新的引领者。创新是对拍卖品类和交易规则的革新，“专业、规范、创新”这一华辰的“魂”，20年来未曾改变。

采访结束之时，甘学军急忙赶去下一个地点与藏家会面。2021年夏秋之交，甘学军特别忙碌，面对即将开启的20周年活动，他还是想做点不一样的。

宋元仲尼式虎啸琴（杉木制）

华辰2011春成交价：6555万

周春芽《致春天》

华辰2011秋成交价：690万

甘学军是幸运的，他踩到了时代的脉搏，他也抓住了。20周年之际，时代又给了他一次机会。疫情发生后，艺术品拍卖市场不仅没有如预期般大跌，反而在当代艺术领域迎来了上升通道。华辰2021春拍当代艺术板块的亮眼表现，让人又一次看到了一个务实而坚定前行的拍卖人的敏锐与能量。

这一切让甘学军对于20周年充满信心。在20周年庆暨2021年秋季拍卖会的征集上，他依然强调不以规模取胜，保证品质是一切的前提，要在国际性、当代性中有具有引领意义的创新。

“我未必是成功的商人，但是理念上是成功的。”这是甘学军最自得的地方。他有一枚图章“自得而已”，这也是他20年来的心态——没有过不去的，怎么过而已。他自认20年企业经营懵懂过来了，临近耳顺之年，初心仍如少年：规范化是底线，从业能力是保障，之后的10年、20年让华辰在新格局上发挥作用仍然是愈演越浓的梦想。

文字｜顾博

图片｜华辰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