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克尔告别普京：相知相识20年，保留分歧继续沟通

原创 Abby iWeekly周末画报

德国总理默克尔即将在今年9月下旬的德国联邦议会选举后，彻底结束自己的执政生涯。卸任前，她对俄罗斯进行了最后一次访问。在同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会晤中，默克尔展现了她在关于俄方对待被监禁的反对派人士阿列克谢·纳瓦尔尼（Alexei Navalny）、民主价值观和其他主要争议问题上，与普京的尖锐观点；尽管如此，双方也誓言保持对话——在过去近20年的时间里，这正是这两位德俄领导人始终保持的相处之道。

▲今年8月的默克尔与普京。

▲2002年的默克尔与普京

“告别之旅”

这可能是默克尔最后一次以总理身份访问俄罗斯，因为她将在9月德国大选后退出政坛，同时也将结束对德国长达16年的领导。尽管存在深刻的分歧，但在她的任期内，她一直试图与掌权20多年的普京保持密切联系。两位长期以来的领导人讨论的议题，除了阿富汗问题、乌克兰局势和北溪2号项目之外，还包括利比亚的稳定、叙利亚的局势、帮助恢复伊朗核协议的努力，以及白俄罗斯的事态发展等。

▲今年1月，默克尔与普京。

过去15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从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到对持不同政见者阿列克谢·纳瓦尔尼投毒，再到欧洲发生的暗杀事件，都让欧洲一次次失望。然而，在西方许多人寻求孤立普京之际，默克尔和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敦促欧盟国家与普京保持直接对话。

《卫报》表示，这场“告别之旅”将标志着欧洲最古老、最复杂的政治关系之一的结束，这是欧洲年长的政治家与欧盟主要对手之间长达近16年的紧张拉锯战——无论是用德语还是俄语交谈，两人看上去都不太自在。两位令人敬畏的领导人相互冲突的政治风格和发自内心的不信任，使他们的每一场峰会都引人注目。《南德意志报》（Süddeutsche Zeitung）在20日峰会前的一篇文章中写道：“在全球舞台上，没有哪位政治家像这两位一样，在如此长的时间里如此善于相处。”

默克尔-普京时代结束了

回到2002年，默克尔还是当时德国主要反对党基督教民主联盟（CDU）的领导人。普京则是一个新现代俄罗斯的新面孔总统。据报道，在克里姆林宫与普京会面时，默克尔开玩笑说，她已经通过了“克格勃考验”来保持普京的凝视——这暗指普京早年在苏联安全局的职业生涯。这两位世界领导人近16年来在一些重大全球问题上发生了争执，他们有时公开对抗，有时还带着尖锐的讽刺，最后以傻笑收场。

▲2006年4月，德国总理默克尔与俄罗斯总统普京。

普京，这位被敌人和粉丝们形容傲慢而迷人的俄罗斯领导人，在接待默克尔时，常常看起来不可预测。默克尔2006年以总理身份首次访问莫斯科时，普京送给她一只黑白相间的毛绒玩具狗。如果当时所有人都不清楚这一信息，那么在默克尔第二次访问俄罗斯期间，这一信息就显得尤为突出，这次是访问普京在索契的夏季居所。正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一只黑色的大拉布拉多犬慢悠悠地走到明显不自在的默克尔身边，用鼻子怀疑地嗅了几下。“我认为这只狗不会吓到你。”普京一边说一边把狗狗拉开。

▲2007年1月，普京在索契接待默克尔

事实上，默克尔曾经被狗咬过，当狗靠近时，她会感到“某种担忧”。结果却证明，默克尔对大男子主义的滑稽行为不屑一顾的策略非常有效，她巩固了自己的声誉，成为连普京都无法恐吓的女人。“我认为，尽管俄罗斯总统非常清楚我并不渴望见到他的狗，但他还是把它带来了。但事实就是这样，你可以看到我是如何勇敢地看着普京的方向，而不是看着那只狗。”她在接受《南德意志报》采访时说。这就是默克尔对付普京的方法——尽管不舒服，但冷漠超然，有时还夹杂着安静的嘲讽，同时无情地专注于推进手头的话题。

人们指出，2017年在20国集团峰会上，默克尔在与普京交谈时翻白眼的行为也证明了她的勇气。毫无疑问，这在两国未来的交流中也会被怀念。

两人的尖锐互动一直受到媒体的关注，但当普京在2012年的一次联合活动上抨击批评她的记者时，她冷冷地说：“如果我总是生气，我当总理都撑不了三天。”

当然，普京本人也表达了对她的尊重。“我信任她，她是一个非常开放的人，”他在谈到默克尔时说，并补充说，默克尔“真的在为解决危机做出诚实的努力”。他的称赞没有得到回应，至少没有公开回应。

20日，普京也毫不掩饰地对默克尔在发展俄德关系中发挥的作用表示赞赏，并表示欢迎默克尔卸任后的来访。他说：“由于你们过去16年的努力，德国是我们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主要合作伙伴之一。”默克尔也表示：“尽管我们今天确实存在深刻分歧，但我们仍会相互沟通，而且这种情况应该继续发生。”

德俄就关键问题进行讨论

在20日的会晤中，默克尔请求普京支持在塔利班占领阿富汗后营救当地部队。两位领导人对塔利班占领喀布尔的问题有不同的看法。默克尔形容目前的局势是“痛苦、戏剧性和可怕的”。默克尔呼吁俄罗斯与塔利班沟通，表示如果他们允许与西方结盟的阿富汗人安全撤离，他们愿意在人道主义基础上与塔利班合作。“我已经告诉德国民众，我们认为最重要的是疏散为我们工作了20多年的人。这些阿富汗公民应该在德国得到一个栖身之处。”

普京在阿富汗问题上严厉批评了西方，他说，塔利班在阿富汗的迅速蔓延表明，西方推行自己的民主愿景的努力是徒劳的。他说：“有必要制止不负责任的‘警察’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人，并试图在其他国家建立基于外部模式的民主，而不考虑历史、种族和宗教问题，完全无视他人的传统。”普京呼吁国际社会防止阿富汗“崩溃”。他说：“塔利班运动几乎控制了阿富汗的整个领土。这些都是现实，我们必须从这些现实出发，防止阿富汗国家的崩溃。”

这次会议正值阿列克谢·纳瓦尔尼中毒事件一周年之际。默克尔发言人斯特芬·塞贝特（Steffen Seibert）18日表示：“这个仍未解决的案件当然给我们与俄罗斯的关系带来了巨大压力。”“我们的要求仍然没有得到满足。纳瓦尔尼被不公正地监禁，在劳改营服刑，甚至还有针对他的新指控。所有这些问题都影响着德国和俄罗斯的关系。”“我要求俄罗斯领导人释放纳瓦尔尼，”默克尔20日说。“我明确表示，我们将继续这样做，”她说，纳瓦尔尼周围的局势“令人不安”。默克尔还指出，欧洲人权法庭认为此前的判决“不合理”。

长期以来，普京一直否认下令进行毒袭，并拒绝公开说出纳瓦尔尼的名字。他称他的挑战者是因“刑事犯罪”入狱的“被告”。他说：“我希望俄罗斯联邦的司法决定能够得到尊重。”“他被判的罪名是刑事犯罪，而不是政治活动，”普京说，他习惯性地避免提及纳瓦尔尼的名字。“任何人都不能以政治活动为幌子进行违法经营活动。”普京还驳斥了有关在去年9月19日俄罗斯议会选举前夕打压纳瓦尔尼盟友的指控。

会议议程上的另一项议题是乌克兰东部的局势。德国和法国一直在寻求促成一项和平解决方案，以结束乌克兰军队和俄罗斯支持的分裂分子之间的战斗。自2014年以来，这场战斗已经造成超过1.4万人死亡。

默克尔计划22日访问基辅，明确表示她不会放弃在乌克兰东部长期停滞的和平努力中取得进展的希望。她说：“我将一直工作到我任期的最后一天，以确保乌克兰的领土完整。”

普京指出，乌克兰东部违反停火协议的事件越来越多，并要求默克尔在她即将访问期间向乌克兰当局重申，遵守2015年德国和法国在白俄罗斯明斯克斡旋达成的和平协议的重要性。“我们还没有在明斯克协议中达到我们想要达到的目标，每一个微小的进展都可能是重要的，但我们必须做的工作是非常、非常艰难的，有各种各样的失望。”

此外，默克尔和普京还讨论了即将完工的北溪2号管道。这条管道将把天然气从俄罗斯输送到德国。普京说，只需完成15公里就可以了。他强调，这条新管道为俄罗斯向德国和其他欧盟国家供应天然气提供了一条更便宜、更安全的运输路线。默克尔指出，她希望看到俄罗斯延长其通过乌克兰输送天然气的过境合同，目前的合同将于2024年到期。普京表示，俄罗斯随时准备就延长协议进行谈判，但他指出，运输量等具体细节将取决于欧洲市场对俄罗斯天然气的需求。

新闻及图片来源：France24、Haaretz、德国之声、卫报、经济学人，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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