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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小三线”探寻日记

2021-08-24 17:47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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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浙江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寻三线·学四史”暑期社会实践团队

题记：人说，读书还需行路。这样的“行路”不是为了获得经历而选择经历，而是在实践中不断打磨深化自己对事物的了解。阅读了一些书籍后，“小三线”这个词拨开团团雾气，第一次较为清晰地展现在我面前。但书本上的字在脑中往往只能形成一个简单轮廓，只能显露出一点被稀释了的情感。终是“百闻不如一见”。“小三线”企业一方面为国防工业和地方经济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另一方面也给当地留下了宝贵的历史文化资源。在“学四史”的背景下，为了探索、传承“小三线”精神，浙江财经大学经济学院组建“寻三线·学四史”团队开展暑期实践活动。这支实践团队由麦正锋和邓斯怡担任指导老师，以及华晟、应昂轩、卞祥成、何欣雨、邱葆昀、陶鼎、严嘉韵、潘迅等8名本科生组成。实践团队自7月19日至8月1日，先后辗转六地，分别为余杭、丽水、遂昌、龙泉、德清和淳安，贯穿浙江南北，重走“小三线”建设之路。

图1 实践团队探寻浙江省“小三线”路线图

2021年7月19日星期一晴

杭州市余杭区，是实践活动的第一站。20世纪80年代，丽水市龙泉的一家“小三线”企业——东风机械厂搬迁到此地，坐落在瓶窑镇，先后更名为“浙江精密工模具厂”和“杭州强立机械有限公司”。

我们起得不算晚，但总是怕有什么东西遗漏，还是耽搁了一会儿。《浙南小三线建设纪实》（吴永水主编，中国文史出版社，2010年）我已经看了不少，因为偏向口述史的记录，所以通篇也是比较清晰好懂的。可光看几页书对我们这些原本对“小三线”一无所知的人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记得到了出租车上，我们还是兴奋又担忧，第一次有机会参与这样的采访，却也害怕自己的知识远不够用。

从8点半左右上车，大概过1个多小时，我们就到原企业职工的聚居地。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俞玲女士，属“小三线”二代，其父亲是原东风机械厂的领导，本人也曾在“小三线”企业工作，因此对“小三线”感情颇深。俞女士为人热情爽朗，细致周到，帮忙组织老员工召开座谈会，便于我们团队访谈。进入会堂内，原厂的职工已来了不少，都是有些上了年纪的，但精气神都不错，对我们也很热情。

图2 东风机械厂老职工座谈会

俞玲女士给我们相互介绍了一下，老员工们也算大概明白了我们的来意。摄影的同学去搭了拍视频的三脚架，其他同学就坐在爷爷们的对面做记录。有位叫杨益玖的爷爷和我们坐一边，和老师讲起往日的事最为起劲。他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也是其中最能说会道的，许是当初在大学里学了政治又当了老师的缘故。当然，他们这代人也确确实实有太多故事可讲了。

图3 东风机械厂老职工座谈会

这些爷爷们在当时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往往都是上了大学或当了兵参战，响应“好人好马上三线，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号召，就赶往了浙南，人生命运也就随之改变。

杨益玖守着对妻儿的责任，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帮他们谋求更好的发展。他说起这段历史，时不时有些激动，会做些手势配合着描绘，虽是困难重重，但也有历经千帆后的喜悦。郑松尧和徐瑞家到厂都早，更会面临生活配套建筑未完成、各种制度不完善的问题。但这两位爷爷温和平静，已经到了90岁左右高龄，却仍是容光焕发。他们都早年当兵，徐爷爷更是参加过抗美援朝，对世事自然也多一分波澜不惊，总是微微地笑着。李建民爷爷提起当时的一些产品，如珍宝岛反坦克装置制造工具、高定铂金等，用了各种类比，说得很形象。

图4 东风机械厂老职工座谈会

当时厂里改制后“一刀切”，到了年纪的职工强制退休，退休福利得不到保障。他们虽有不满、愤慨，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清醒，他们说“每个时代都是如此，为了成就一代人，必须牺牲一代人”。现在看来，良好的家风成就了他们的子女，生活的苦难也成就了他们自己。中午时分，我们的采访结束了。在我们的提议下，和爷爷们拍了合照留念。

图5 与东风机械厂老职工合影

2021年7月21日星期三晴

因为是第二次去余杭了，我们好像对它已经有了熟悉感，也没那么担忧了。和上次不同，这回我们是去一个厂里，要见的人是原浙江精密工模具厂的季厂长。

见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位厂长最初是在新华机械厂工作的，对厂内整体的工作十分了解，甚至对其他“小三线”企业也知之甚丰，交际面广，记忆力也极好。从发展历史到产品细节，他都很是了解，其他的趣闻轶事还有特殊案件也能说出个大概，我们总担心自己记不全。

而另一个在一旁为我们添茶的阿姨原是解放机械厂的职工，在我们的谈论中会不时加几句补充。为了帮我们知晓解放厂当时的代号等概况，她还在微信上问了不少同学朋友，很是热心。我们在一边跟她聊了《浙南小三线建设纪实》上的一些内容，她也感到亲切，对我们都很和善。

图6 与浙江精密工模具厂季厂长座谈

季厂长说话会用到很多类似“上无天花板，下无水泥地”、“野狗满街猪乱跑”的形容，都很形象，可惜涉及范围太广，我们总是记的没有条理。在他的讲话中，我们听到很多细节，也对这些有更多的思考。比如，他讲到影响较大的“七·二五”事件。1989年，一车间生产工人吴建国在生产车间内偷窃了正在加工中的“77杠一”两种手枪零件在杭州萧山勾结社会上的两名劳改释放犯，拼装成两支手枪，在萧山长河镇个体烟贩家实施持枪抢劫，开枪射击，致使两人重伤、一人轻伤。这起重大案件震惊各级公安机关。7月25日下午，三名案犯作案后潜逃到云和。当地公安武警和民兵在省公安厅副厅长蔡杨蒙亲临指挥下在云和县梅源镇进行搜捕。26日，两名案犯落网。吴逃入镇上一所民宅内，围捕时负隅顽抗，开枪射击，被民警开枪击成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季厂长顺着时间线，把整个故事都说得很清楚，我们也听得很仔细。除了这事，他还关注了很多身世浮沉的个人，比如经历丰富、曾经身处高位的周建新却也淹没于历史风尘中，让人很是唏嘘。再谈到各厂适应经济发展的方式，季厂长也探讨了让职工买股权的福利制企业的问题，也讲述了“先生活，后生产”、“企业办社会”等情况，体现了他自己的一些管理观点。

末了，他还给我们介绍起其他几个对“小三线”建设有了解的朋友，并建议我们去省国防工办和省经贸委等地寻求政府的文书，便于之后的研究。

图7 与浙江精密工模具厂季厂长合影

2021年7月28日星期三晴

活动第二站，实践团队从各地来到丽水市汇合。大约九点半成员及老师已经在车站集合完毕。在麦正锋老师、邓斯怡老师的带领下，前往丽水市政协了解丽水“小三线”建设的相关情况。

丽水市政协文史委主任朱玉康、编辑王鹏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并告知了我们许多有关浙西南“小三线”建设的历史。学习讨论中，我们就厂址选择、职工来源和企业对当地带来的影响等具体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朱主任向我们介绍到，小三线工程建设过程中涌现出的众多宝贵的精神财富，有胸怀大局的爱国精神、艰苦创业的奋斗精神，也有扎根山区的奉献精神和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

图8 丽水市政协座谈会

谈到小三线建设工程的伊始，朱主任说道：“建设三线工程的工人们舍小家为大家，一声令下就出发，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当时条件恶劣，没有公路，翻山越岭一身泥泞才到达厂址。”他指出，小三线工人有着无比强烈的家国情怀，正是这种责任感与使命感，使他们能在“山区的山区”，建起厂房，艰苦奋斗，精进着生产技术，为祖国的国防事业奉献青春年华。

交流接近尾声时，麦老师邀请朱玉康主任担任团队社会实践校外导师，并颁发了聘书，朱主任表示十分愿意为丽水市小三线建设研究贡献一份力量。

图9 聘请朱玉康主任为校外导师

丽水市政协座谈会结束后，我们前往丽水市党史方志办。党史方志办了解我们的实践目的后，赠予了我们最新出版的《中国共产党浙江丽水历史第二卷（1949-1978）》（中共丽水市委党史研究室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21年）。

下午，实践团队走访丽水市图书馆及档案馆。因为档案馆在三点才开放，我们打算利在这段空隙时间中分头行动。我们一部分成员跟随麦老师先去丽水市图书馆，查找资料，另一部分则由邓老师带队，稍作休整，最后在档案馆集合。

图10 在丽水市图书馆合影

图11 在丽水市图书馆查阅图书资料

来到档案馆，麦老师将介绍信递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指引着麦老师罗列下需要查询的条目，再有他们根据条目调取相关档案资料。档案馆一行有遗憾也有收获，由于保密性原因，我们没有权限查阅当年“小三线”厂具体的生产发展状况等信息，但是我们也收获了几份相对官方的文件，这对我们研究丽水市“小三线”工程的发展历史作了梳理与补充。

图12 在丽水市档案馆查阅档案

图13 在丽水市档案馆获取的部分档案

2021年7月29日天气晴

此行第三站是丽水遂昌县。上午，实践团队拜访了丽水市遂昌县档案馆、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查阅了“小三线”档案、地方县志、党史等资料。

图14 在遂昌县档案馆查阅资料

丽水市遂昌县档案馆、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非常支持我们团队的工作，并且赠送了部分书籍，使我们进一步加深了对县志厂史的了解。

图15 雷金香主任代表遂昌县档案馆赠予实践团队图书资料

图16 在遂昌县档案馆前留影

与此同时，实践团队的另一队人马也考察了坐落于上江村的解放机械厂遗址。该厂区已经被其他企业在使用，无法深入了解，在外围看所剩的旧房屋数量不多。

图17 在解放机械厂旧址前留影

中午，实践团队一同前往位于十三都村的新联民爆器材有限公司遂昌永新分公司（原永新化工厂）进行实地调研学习。新联民爆器材有限公司遂昌永新分公司综合办副主任刘小平、党务和纪检干事余航与实践团队开展了座谈会。就企业改制前（永新化工厂）的“小三线”过往与工厂现状进行交流。

图18 新联民爆器材有限公司遂昌永新分公司座谈会

实践团队了解到工厂现有1条生产线、工人120人，年产能一万八千吨。实践团此次还有幸采访到当年从衢化调来的老员工陈金水老同志。从他的口述中，实践团得知他们初来此地时的艰难处境，也更加感受到他们那一批人高度的工作热情与毕生奉献的精神。

图19 与退休职工陈金水访谈

图20 在新联民爆器材有限公司遂昌永新分公司前留影

当天下午，实践团队走访了利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原利民化工厂）。利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李建伟、工会委员陈杰以及团委书记王佐伦与实践团队展开座谈会，就企业前身——利民化工厂的“小三线”往事与改制后企业现状进行交谈。

图21 利民座谈会留影

企业领导就公司发展成果进行概括：“利化的成功源自三个方面。其一是产品成功转型，80年代末的无水硫酸项目，使企业逐步扭亏为盈，后企业在国内又首先研制生产了乳化炸药。其二则是制度的变更，1998年公司由国有企业变为股份合作制企业，95%的员工参与持股。2016年的集团化改造和2017年股份制改造都完善了企业制度。最后则是依托“小三线”建设的企业文化。”

图22 参观利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实践团队还在企业领导的带领下参观了乳化炸药连续化生产线和利民药业提取生产线、展销大厅和灵芝培育基地。

图23 参观药物提取生产线

图24 参观灵芝培育地

图25 参观展销大厅

图26 遂昌电视台报道实践团队的活动

遂昌实地调研完毕，傍晚，实践团队又奔赴下一个目的地——龙泉。

2021年7月30日星期五晴转雨

此行第四站，实践团来到了丽水市龙泉市。与昨日的遂昌之行相同，我们首先赶赴了龙泉市档案馆——丽水市首个“国家级数字档案馆”。在与接待我们的章科长交代来意、递交介绍信后，我们便开始了资料查阅工作。档案数字化管理提高了查阅效率，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在档案馆的查阅工作接近尾声。章科长非常支持我们团队的活动，向我们赠予了《龙泉民国档案辑要》（浙江省龙泉市档案局，中国档案出版社，2010年）。紧接着我们准备出发走访当地的“小三线”厂原址。

图27 实践团队与章科长在龙泉市档案馆前合影

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里，我们从开阔明亮的市区大道，兜兜转转开进了尘土飞扬的盘山公路，越往里开，两旁的树木渐增，繁茂的枝叶遮挡住炎日，云雾缭绕在层峦叠嶂的山峰四周，车子猛一陡转，停在了一个现代化工厂门口，锃亮的电动伸缩门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通往厂房的道路早已被拓宽，两旁的花草修理得精致整齐……这里是龙泉杨连，原是国营9499厂——浙江木材厂。如今该厂旧址已经成为浙江龙鑫化工有限公司的厂区。接待我们的是浙江龙鑫化工有限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吴建文，顺着他的指引，我们目睹了原厂仅剩下的断壁残垣，红色的泥砖散落周遭，废置的机器早已变形扭曲。

图28 走访浙江木材厂旧址

吴总经理告诉我们，曾经的员工宿舍他们翻新后仍在使用，而原有生产车间大都已经被重新改建，这个曾经以生产枪托、手榴弹木柄为主的军工配套厂，1986年搬迁至衢州市龙游县虎头山，1996年因企业转型失败，破产关停。

图29 实践团队于浙江木材厂旧址合影

接着我们再次踏上寻址之路，山路十八弯，一转一天地，历经二十分钟的林野之色，我们来到了龙泉河村。锈迹斑驳的厂区大门，霉渍与青苔附身的厂房墙面，残缺的砖瓦与破碎的木窗，倚着重山而建的国营941厂——红旗机械厂，走进昔日的办公楼，墙上挂满了企业的奖状与荣誉证书，领路的老同志告诉我们，红旗机械厂1966年投产后，在一年的时间内就生产出子弹，受到了毛主席表扬。

图30 走访红旗机械厂旧址

我们逐渐走入厂区深处，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入云的烟囱、竹林秘处的哨塔，砖瓦脱落、木结构暴露在外的老厂房里青草丛生，“严禁”“禁止”“闲人勿入”以及鼓励生产的各类红字标识处处可见。其于1995年搬迁至德清武康，2018年与其他两家“小三线”企业重组成立浙江省军工集团，也是我们明天德清之行所要走访之地。

图31 在红旗机械厂办公楼旧址前留影

绕出山野，驱车来到河的对岸，在鳞次栉比的建筑旁，那片正在施工的场地便是位于城西的国营9459厂——东风机械厂（又称龙泉工具厂）。这座濒临拆除的“小三线”工厂是浙江精密工模具厂的前身，也是我们此前在杭州走访地之一。格格不入的起重机、围挡护栏，作为曾经的军工配套厂，它以生产军械模具为主，于1988年搬迁至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下放地方管理。我们通过周边居民的口述了解到，当年东风机械厂的建成，对当地就业率与经济发展做出了较大贡献。

图32 穿越红旗机械厂内的隧道

阵阵凉风拂过，夹杂着空气中的尘埃，天空蒙上灰色的面纱，灼目的太阳离去，细密的雨点打在了车窗上，龙泉的行程就此告一段落，我们出发前往第五站——德清。

图33 实践团队对东风机械厂的航拍视图

7月31日星期六晴

实践活动第五站——湖州市德清县。1995年，原为“小三线”企业的新华机械厂、红旗机械厂、解放机械厂由丽水搬迁到湖州市德清县武康镇，开启了它们的转型之旅。现在，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浙江省军工集团有限公司。我们前往德清，一探“小三线”企业成功转型的究竟。

图34 在浙江省军工集团合影

浙江省军工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项梅庆等六位领导热情接待了我们实践团队。在交流中，我们了解了浙江省军工集团的前身组成以及其依然坚持生产国防用品的生产规划。“坚守和初心”是项经理向我们着重强调的关键词。“我们一直铭记着‘三线’初心，也仍践行着家国使命。”我们也得知，第一代“小三线”员工的后辈们也在企业里工作，不仅感概无论时空如何变迁，一代代三线人始终传承着“小三线”建设精神。

图35 聘请项梅庆副总经理为校外导师

谈到企业的发展，项总经理将浙江军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展至今的内在因素归纳为“艰苦创业、无私奉献、团结协作、勇于创新”的精神和“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使命感。他指出：“ 正是建设‘小三线’企业的父辈们初心让他们在工艺上精益求精，不仅保留了群山深处的“三线”火种，还在新时代新地点，聚成“燎原之势”。

图36 参观浙江省军工集团厂区

图37 在浙江省军工集团厂区合影

交流后，我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参观了现属浙江省军工集团旗下的生产场所，观摩了现代科技锤炼下诞生的自动化生产线，对地雷、枪支等国家军工产品的生产工序有了更深入全面的了解。

图38 参观浙江省军工集团车间

图39 浙江省军工集团员工介绍产品

最令人惊喜的是，我们发现集团收集了丰富的历史资料，设立了浙江“三线建设”记忆馆。看着墙上张贴的老照片和陈列着的电镀表、荣誉奖章、照片等老物件，党群部主任周莲芳向我们讲述着它们背后的故事，“这是退休老员工的合照，我们每隔几年都会组织拍。这照片上是以前的幼儿园，那时候可热闹了，村民孩子和员工子女都在里面上学。”她一边指着，一边笑着回忆。我们细细观阅纪念馆里三家企业的前世今生，记录下许多“小三线”工程的发展资料，对“三线”精神以及初心使命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图40 参观浙江“三线建设”记忆馆

2021年8月1日星期日晴

乘坐早上七点的大巴车，经过一个半小时颠簸的路程，我们顺利抵达行程的第六站也是最后一站——杭州市淳安县汾口镇。在与之前对接的村干部联系上后，我们来到了国营5316厂——先锋机械厂。1970年，先锋机械厂由省国防工办在淳安县汾口公社林深源村筹建，时称“703”工程。村干部告诉我们，当年为支持此项工程建设，淳安县划出2000多亩土地，选派1100多名民工和150多名泥木技工，并新建5千米的通厂公路，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机枪生产。由于地理位置较于偏僻，旧址整体样貌保存较为完整，遗留下的员工宿舍变作村民的安置房。

图41 先锋机械厂旧车间现用于木炭生产

废旧的生产车间化作木炭的生产地；教学楼里堆满了建筑材料，即将改建为仓库；部分厂房外租给一家酒业公司，他们利用原址通气性好、避光、干燥的特点，将其改造成酒窖。先锋机械厂于1992年搬迁至桐乡石门路，改为地方管理。

图42 在先锋机械厂留影

沿着蜿蜒盘旋的山路而上，锈迹斑驳的门栏映入眼帘，这里便是国营996厂——红星机械厂（浙西化工厂）。1965年投产的红星机械厂，以生产迫击炮、手榴弹引信为主，管理人员和技术骨干大都来自哈尔滨等老军工基地和部队。这座神秘的兵工厂只有一条路连接厂与外界，除职工宿舍、职工医院、子弟学校等生活区以外，其核心区域几乎都隐藏在青石坪山麓的狭长山谷里，村干部与我们解释道：“厂址在村后山里头，山虽不陡峭，但从一个山口走进一个主山沟，得有2000多米的距离，又很曲折。”后随我国国防现代化建设，更名为浙江钟厂，实现军改民，下方地方管理，1988年外迁至嘉兴，1992年被菲利普公司合并。旧址内，许多的老厂房已经坍塌，部分厂区已然变成打谷场与牲畜的饲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