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绝命毒师》和《豪斯医生》拼在一起是个啥

        “From the Creators of Breaking Bad and House.”这个轻描淡写的海报前缀，态度简直NB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打着《绝命毒师》（Breaking Bad）制片人文斯·吉利根和《豪斯医生》（House M.D.） 制片人大卫·肖尔联手打造、“X战警”系列导演布莱恩·辛格（Bryan Singer）执导导航集的噱头，3月1日首播的新警探剧《Battle Creek》从筹备阶段起就已赚足了关注。

        不过这个剧名，却先给国内的字幕组们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江城警事》、《错配搭档》、《战溪》，甚至还有某字幕组压制的熟肉定名《来自FBI的你》——似乎都捕捉到了一部分重点，却又都戳不破这个看上去一语双关的剧名。

        不如我们从头说起。自从一手打造的《绝命毒师》光荣收官、横扫艾美奖，春风得意的吉利根先是和AMC电视台继续合作开发衍生剧/前传《风骚律师》（Better Call Saul），而后又水涨船高地翻出了自己十年前构思的一个故事：乏味的小镇、穷酸的警局，嫉恶如仇又愤世嫉俗的中年警探Russ（Dean Winters扮演，代表作《我为喜剧狂》），屡次要求上级更新警用装备未果，却发现办公室对门新开了一个资金充裕、设备顶尖的FBI卫星办公室，从芝加哥调来了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特工Milt（Josh Duhamel扮演，代表作《变形金刚》电影），作为对当地警局工作的支援。

        后面的设定不说你也猜得到：两人莫名成了拍档，Russ这边厢带着办公室里的小伙伴一（看）同（他）办（装）案（逼），那边厢也开始暗中调查Milt的神秘过往。

        这一次给吉利根的老剧本擦灰的，正是当年将其束之高阁的CBS。他们大手笔直接预定了全季13集，一口气拍完，送给各大媒体剧评人尝鲜，然后再投入播放。鉴于吉利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风骚律师》上，CBS请来肖尔担纲剧集执行制作人——此人创作的《豪斯医生》是医疗剧史上最成功的标志性剧集。

        粉丝对吉利根和肖尔的期望，大多也来自 “老白”与“豪斯”这两个极其具有标志性的人物：前者在《绝命毒师》中步步惊心走向不归路，而后者在《豪斯医生》里以不变应万变对抗了全世界。然而《江城警事》里却没有这般热烈的火星撞地球：没有铤而走险、没有道德困境，两个口味不轻的大佬，就这样一起拍出了一部喜剧腔调的单本剧。

        从经久不衰的《犯罪调查现场》到口碑稳扎稳打的《基本演绎法》，作为以“墨守成规”出名的联播电视网络，CBS深知“一集一案”的单本剧应该怎样撰写与运作——运作过《纽约重案组》（NYPD Blue）和《豪斯医生》的肖尔自然也深谙此道，而吉利根则是从创作自由度更高的有线台转战辐射面更广的联播电视网，粉丝若是按照《绝命毒师》的立意来要求《江城警事》，也许有点勉为其难。

        在职业发展上，吉利根的轨迹和前辈肖恩·赖恩有些相像——他在FX台所创的《盾牌》同样是剑走偏锋的优秀警察剧集，但之后转向Fox参与创作的《别对我撒谎》口味则是相当轻，和《盾牌》相同题材的《秘密部队》也充满了幽默感和正能量——像“老白”和维克·麦凯（《盾牌》）这样游走于正邪之间的角色设定，几乎只能存在于有线台剧集。

        《江城警事》中的“豪斯元素”除了吉祥物一般的卡尔·潘（Kal Penn，“豪斯”中的Kutner，本剧中的Font），倒是借FBI培训师之口讲出了豪斯的经典口头语“Everybody Lies”（人人都撒谎）；而除了味道纯正的配乐和强调静物特写的摄影风格，本剧还用制糖贩糖致敬了《绝命毒师》的制毒贩毒——当第二集中The Heavy的那首“What Makes a Good Man？”一响，那一段大费周章造枫糖的快速蒙太奇，剪辑十分凌厉，还真的让人感到很燃。

        电视剧里最老幼咸宜的双男主形象，还要数经典的“不高兴”和“没头脑”——比如福尔摩斯和华生，比如豪斯和威尔逊，比如老白和小粉。《江城警事》也成功地捕捉到了角色设定之间的反差，进而制造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幽默感——Milt并不是做事莽撞的“没头脑”，Russ也是个有真情流露的“不高兴”，但二人除了斗嘴里抖机灵以外，还有各种精彩的互相打脸和拆台——比如，Russ在犯罪现场振振有词地推断作案过程（音乐节奏渐起！），然后Milt用一句话吐槽（音乐停，皮球泄气的声音起）。

        话说“Dramedy”（Drama+Comedy）这个合成词已经用了不少年，但有心把正剧做得好笑的剧集却很少成功，要么笑料用力过猛不好笑，要么则像是半小时情景喜剧被强行注水。《江城警事》的笑点有不少属于四两拨千斤的one-liner，利用节奏来插科打诨，却不会把剧情扯散——很逗，笑一下，可然后就笑不出来了——生活的常态是也。这种细节里的幽默感，不仅是这部剧的质感没有迅速变得扁平的原因，也是两位大佬在《绝命毒师》和《豪斯医生》中一直贯彻的审美方针。

        《江城警事》也从另外一些角度解构了正统的警察剧模板。比如第二集的结尾，警长直接揉掉了两份证词中的一份：“这个父亲想主动入狱以保护自己的女儿，成全他吧。我更喜欢这个结局。”用一个颇为温情的方式模糊了正与邪，也打破了诸多警察剧中警探“追求真相胜过正义”的严重审美疲劳。

        同时，一次性拍完全季显然有助于创作者的布局——根据不少已经一次性看完全部13集的剧评人表示，除了在一集一案中不断丰满各个配角的性格，本季的大结局将展开关于FBI特工Milt Chamberlin“降职”来到Battle Creek的原因——本季贯穿始终的最大伏笔，没有留到第二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