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7爱乐厅·欧洲现场 | 乐器也有“性别之分”吗？

原创 乘以0 经典947

这个世界总有太多的陈规定型。例如，尽管乐器没有“性别”之分，但我们倾向于给许多乐器赋予性别定型观念，这种思维习惯已经在我们的文化中根深蒂固了几个世纪。

小时候初入兴趣班时，有些人可能会被劝说选长笛（“那是女孩的乐器”）或长号("这更像男生的乐器")，诸如此类。

几年前，作曲家、程序员苏比·拉曼曾做过一项统计并得出一些惊人的数据，说明了许多乐器在专业水平上的性别不平等，例如，95%的竖琴演奏者是女性，66%的长笛演奏者也是女性，绝大多数的打击乐手是男性（94%）。

©wallpapercave

甚至音乐圈外人士也有这些偏见。2002年温莎大学的一项研究要求98名学生描述他们眼中那些所谓演奏“男性”或“女性”乐器的音乐家形象，得到这样的答案——“演奏‘女性’乐器的音乐家被认为更有爱心、更温暖、更敏感、适应能力更强，但与演奏‘男性’乐器的音乐家相比，他们的主导性和领导能力较弱”，可见这样的偏见认识已经形成了某种文化上的延续。

©discussionsinpercussion

回顾一下围绕音乐、性别和某些乐器的讨论，就可以窥见这些想法的根源。加拿大音乐学家丽塔·斯特布林指出，这些观念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存在了几个世纪。

在流传的史料记载中，女性会演奏一种名为阿夫洛斯管（古希腊竖笛）的管乐器，这一意象与酒神巴克斯的女性追随者有关，阿夫洛斯管被视为酒神的专属乐器，而男性则常演奏竖琴或里拉琴，这与具有阳刚之气的太阳神阿波罗有关，他随身带的竖琴能奏出优美的曲子。

阿波罗弹奏里拉琴 ©belgiumantiques

几个世纪以来，这种性别关联也在不断演变着。在一篇关于美国早期女子管弦乐队的文章中，作者提到了维多利亚时代文学中“家中天使”的形象，这一命名来源于英国诗人考文垂·帕特莫的一首诗，诗中描绘了“贤妻良母”的理想形象：优雅、顺从、懂得自我牺牲等，相当于定义了行为准则。

当这一准则进入音乐领域后，也心照不宣地规定了当时的女性能或不能演奏什么乐器——那些需要调动身体更活跃运动的乐器、那些会使脸部表情不那么轻松自如的乐器，一概排除在清单之外。

作曲家古斯塔夫·克尔在1904年甚至写道：“女性不可能在吹奏铜管乐器的同时保持微笑，那既然如此，她们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美貌呢？”

©视觉中国

显然，这种想法本身就显得教条而不得体。在历史的进程中，女性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的是弹奏键盘乐器，如钢琴和大键琴等。在《美国音乐中女性的历史》一书中则解释道，尽管管风琴也属于键盘乐器，但它却被排除在外，只因“踏板姿势过于笨拙”。

如今，虽然小提琴可能被视为一种更“女性化”的乐器（根据不完全统计，在乐团中女性小提琴手以59%对41%的比例领先于男性），但这个态势相对较晚才形成。先前，女性则被劝说远离小提琴。

一位评论家在1881年写道：“一位天使独奏（小提琴）的画面，无论多么神圣，都显得不太协调，且令人发笑”。

但是，有几个人的适时出现改变了公众的看法，如法国小提琴家卡米尔·乌尔索和美国小提琴家莫德·鲍威尔，她们主张为女性在音乐会舞台上提供更多的机会，鲍威尔本人也是胜利留声机公司录制的第一批小提琴手之一。

莫德·鲍威尔（1867-1920） ©tarisio

社会规范也决定了一些选择。事实上，演奏铜管乐器时所产生的“丰富面部表情”，并非它与女性音乐家不搭调这一偏见产生的唯一因素。诸如圆号、小号这些，有着长久的军事传统，也与狩猎密切相关，似乎都是非常“男性化”的项目。

诚然，尽管我们在文化层面上已经走的很远，也愈发懂得包容，但一些偏见却依然不易消解，甚至被“代代相传”。如在孩提时代，男孩应该去选择那些声音更深沉的乐器，而女生则应当拿起高音域的乐器，这些被视为与各自的性格更相符，但却难以服众。更有一些简单粗暴的分类，将力量大、体力要求高的乐器归为男性，而将较轻、精致的乐器归为女性所有。

©视觉中国

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一个交响乐团，从坐在左边的小提琴声部开始，然后直到最右边的低音提琴，也可以发现些许雷同之处。其实要打破这些成见，就必须不先入为主看待问题，在真正的专业舞台上，我们能发现在各乐器上的大咖级演奏家，已然呈现出男女无别的趋势，这意味着在通往卓越的道路上，当内心的缪斯女神开始萌动时，性别差异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一个比较著名的例子是，圆号名家莎拉·威利斯曾在受访时说：“学校里有圆号班，但老师说并不适合我，因为那是男孩的东西。但是我对吹圆号却非常感兴趣”，如今，她成了柏林爱乐乐团唯一的女性铜管乐手，成为了行业佳话，也打破了略显腐朽的陈规。

莎拉·威利斯 ©digitalconcerthall

所谓偏见，无非就是各持己见罢了。正如一度有人认为女性演奏小提琴显得“不协调”，却有人因为它的精致与小巧，而将它与女性音乐家挂钩，这两点都有失偏颇。

本周的《947爱乐厅·欧洲现场》节目将继续为大家带来女小提琴家系列，而这也向大家证明了一个真理：唯有实力卓越，才能站上舞台。今非昔比，女性演奏家不便抛头露面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无论是在小提琴领域还是其它。

維奧拉·克拉拉·史密斯（1912-2020），被誉为“全美速度最快的女鼓手” ©nytimes

好事不怕晚，成名不怕早，有时候等待的无非就是时机和东风罢了。2006年的萨尔茨堡复活节音乐节上，西蒙·拉特在执棒柏林爱乐乐团演绎贝多芬小提琴协奏曲的音乐会中，将年仅16岁的维罗妮卡·埃伯勒推到了座无虚席的萨尔茨堡音乐厅的“C位”，使她迅速受到国际关注，此后获得各大乐团的合作邀约不断，她的卓越才华和成熟的音乐表达能力被一致认可。

维罗妮卡·埃伯勒 ©stradivarius-stiftung

维罗妮卡犹记得拉特曾送给她的一句人生箴言——“慢慢来”，并将它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也许我们会感到诧异，毕竟当她少时在慕尼黑学习小提琴时，独奏家生涯已然板上钉钉，“神童”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也毫不牵强，九岁就举办了第一场个人音乐会，为何会不选择高歌猛进呢？

在维罗妮卡看来，她设法避免那些极易在短期内获得可观名声和流量、但从长远看会摧毁艺术家的东西，音乐的发展和思考的成熟，没有时间的积淀是行不通的。正因为她的天赋异禀，以至于在10岁那年参加慕尼黑音乐学院的入学考试时，其他申请人表现出羡慕或疑问的眼神，同一个班上就有茱莉亚·费舍尔、丽莎·巴蒂亚什维利等名家。

维罗妮卡·埃伯勒 ©askonasholt.co.uk

在她自己看来。以此为职业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是酝酿许久后的临门一脚。当她第一次拿起小提琴时就被深深迷住，想尽可能多花时间在这上面，享受音乐带来的惬意，当然也包括成就感。此外，她坚信一个艺术家必须有自己的审美体系和音乐理念，并将它们带到日常排练演出中去。说到底，音乐是一个纯粹的主观事物，但艺术家互相之间的交流却可以加深彼此对音乐的态度。

© umbrianotizieweb.it

周三（5月5日）的节目中，维罗妮卡·埃伯勒将与丹尼尔·哈丁执棒的瑞典广播交响乐团合作贝尔格的《小提琴协奏曲》，该作源于一个悲伤的故事——玛侬·格罗皮乌斯，阿尔玛·马勒（古斯塔夫·马勒的遗孀）和包豪斯建筑大师沃尔特·格罗皮乌斯的女儿，于1935年死于小儿麻痹症。

贝尔格在哀悼她的早逝时写下这部小提琴协奏曲，并在给格罗皮乌斯夫妇的信中写道：“语言无法表达我的感情，但很快你们就会在我的协奏曲中听到它们”。有乐评认为，虽然贝尔格是第二维也纳乐派的代表人物，是十二音技法的个中翘楚，但该作却唤起了与此风格无关的情感。

阿尔班·马利亚·约翰尼斯·贝尔格（Alban Maria Johannes Berg） ©conmemora.com

与其他音乐家和观众的互通有无，也是周二（5月4日）登场的小提琴家塞西莉亚·齐利亚克斯所追求的，她曾表示：“我想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我把我的独特性带到一间房里，其他人也将他们的独特性带来，我们一起工作，最终发挥出‘1+1大于2’的效果”。

塞西莉亚·齐利亚克斯 ©crescendiartists

在2018年的一期《Strad》杂志中，她被评为“音乐性极强，充分证明了追求不寻常的想法总是可能的”。多年来，观众接受了塞西莉亚对从伟大的古典主义、浪漫主义作品直至当代室内乐、跨流派合作的同样诱人和温暖的诠释。她致力于吸引人们对鲜为人知的作曲家产生关注度，因而自身也有着非常广泛的曲目量。

本周节目中，她就将带来瑞典作曲家约翰·赫尔米克·罗曼的《g小调第二号尝试曲》，并与钢琴家本特·福斯贝格合作瑞典作曲家伊卡·佩龙的《两首性格小品》，关于这些“冷门”作品的更多介绍，敬请收听节目。

©bach-cantatas.com

在撰写本文前，笔者曾请教过业内人士，请其就本周登场的几位女小提琴家发表下自己的看法，以便在文章中挖掘亮点一二，得到的回答是“女小提琴家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看点吗”？

确实，纵观上文，女性音乐家能够亮相于舞台经历过了太漫长的等待，但倘若有一天，这一事件不再是“最大的看点”时，才是真正的进步了。

*本文部分内容编译自网络

《947爱乐厅·欧洲现场》收听方式：打开收音机，调到FM94.7经典947，或是用手机打开阿基米德APP搜索“947爱乐厅 欧洲现场”，即可收听。

《947爱乐厅·欧洲现场》首播时间：每天20:00-22:00 重播时间：次日0:00-2:00,12:00-14:00

上海新闻广播（FM93.4 AM990）播出时间：每天 00:00-2:00

女小提琴家系列（二）

5月4日（周二）20:00放送

小提琴：塞西莉亚·齐利亚克斯

钢琴：本特·福斯贝格

斯特拉文斯基 为小提琴与钢琴而作的《意大利组曲》

德沃夏克《四首浪漫小品》

约翰·赫尔米克·罗曼《g小调第二号尝试曲》

伊卡·佩龙《两首性格小品》

埃尔莎·巴雷纳《前奏曲》

贝多芬《G大调第十小提琴奏鸣曲》

女小提琴家系列（二）

5月5日（周三）20:00放送

指挥：丹尼尔·哈丁

小提琴：维罗妮卡·埃伯勒

瑞典广播交响乐团

巴赫《序曲》（选自《第42康塔塔》）

贝尔格《小提琴协奏曲“纪念一位天使”》

勃拉姆斯《F大调第三交响曲》

女小提琴家系列（二）

5月6日（周四）20:00放送

指挥：伊万·费舍尔

小提琴：伊莎贝尔·福斯特

中提琴：塔贝亚·齐默尔曼

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

罗西尼 歌剧《意大利女郎在阿尔及尔》序曲

莫扎特：《降E大调交响协奏曲》

莫扎特《如歌的行板》

（选自《小提琴与中提琴二重奏》）

罗西尼 歌剧《贼鹊》序曲

海顿《降B大调第102交响曲》

女小提琴家系列（二）

5月7日（周五）20:00放送

指挥：丹尼尔·哈丁

指挥：芬尼根·唐尼·蒂尔

男高音：安德鲁·斯台普斯

小提琴：卡洛琳·维德曼

瑞典广播交响乐团

西贝柳斯《忧郁圆舞曲》

（选自《库奥莱玛》）

布里顿《夜曲》

约格·维德曼《第二小提琴协奏曲》

西贝柳斯《芬兰颂》

女小提琴家系列（二）

5月8日（周六）20:00放送

指挥：乔纳森·诺特

小提琴：五明佳廉

瑞士罗曼德管弦乐团

皮亚佐拉 为小提琴而作的《第四探戈练习曲》

肖斯塔科维奇《c小调第四交响曲》

女小提琴家系列（二）

5月8日（周日）20:00放送

指挥：帕沃·雅尔维

小提琴：珍妮·杨森

柏林爱乐乐团

西贝柳斯《塔皮奥拉》

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舒曼《降E大调第三交响曲“莱茵”》

由经典947（FM94.7）与欧洲广播联盟（EBU）合作呈现，全国唯一一档每天播出来自欧洲名家名团与音乐节最新现场音乐会实况的节目。自开播之日起就受到听众和业内专家的密切关注与一致好评，颇具影响力。

广播收听方式：上海地区听众可打开收音机调至FM94.7收听

手机收听方式：下载阿基米德APP，搜索“947爱乐厅 欧洲现场”，进入节目社区收听及回听往期节目

主播/统筹：周婕

编辑制作：周婕、小铃、晨曦、应玥、长缨

融媒体：应玥、晨曦

监制：舒强、顾振立、红柳

撰文：x0

原标题：《947爱乐厅·欧洲现场 | 乐器也有“性别之分”吗？》

阅读原文